三百五十四、王溪楓

  「就算我去了,陛下未必會願意見我,現在說不定都不知道被哪來的野狐狸精勾走了神。」麗妃習慣性的脫口而出,顯然這些話不是一次兩次了,其他人皆低著頭習以為常。

  「喏。」其他人想到的狐狸精大多數是當時陛下還在白府中一塊兒青梅竹馬長大的白菱,白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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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界不是都盛傳白大小姐即將要嫁於狀元郎為婚了嗎,難不成現在後悔了,又開始惦記上了皇后的位置,要不然就是陛下對她於情未了,打算來個再續前緣,就是不知道狀元郎被帶綠帽,帶得爽不爽。

  掌燈明亮,珠紗浮動,暗香襲人,外頭的梅花樹杈混合著朱紅燈燭影影綽綽倒映在乾淨的青石板磚上,月亮還為出來,地上窗菱白衫紅綠牆紅欄斑斕一片。床簾上垂掛的淺色流蘇蕙子動了動,緊接著被一雙手拉開,露出裡面全貌來。

  瀟玉子揉了揉有些毛躁起靜電的頭髮,人還有些睏倦,起身看著空無一人的偌大居室,無措的落寞感至心底而生,蔓延直心頭,就像被壓著什麼一樣,沉甸甸的喘不過氣來,連室內點燃的安神之香聞在鼻尖都是憎惡之感,以至于越發懷念在王府里的溫香軟玉在懷,窗戶下邊栽種的一排碧綠蘭花,院中艷艷朱槿紅的海棠花,半夜熟睡時纏上腰間的一條玉/腿。

  二者完全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人總是在習慣了溫暖後在難以接受黑暗。

  「主子你醒過來了。」人才剛睜開眼沒多久,原先緊閉的門就被推開,穿著軟鞋底發不出半點兒聲響的茶氏兄弟一前一後/進/入。

  「嗯。」許是睡得有些久了,嗓子帶著絲沙啞,就連精神頭都不是頂好帶著憊態。

  「主子你先喝點雞絲粥墊墊胃,這是方才林公子臨走時刻意讓我們親自給主子熬的粥,林公子說主子現在身體不好,需忌口油膩辛辣之物,特意讓我們給你準備的。」倆次刻意強調親手二者,在他們心中恐怕主子更容易被接受。

  瀟玉子剛睡醒沒多久,外面伺候中的茶生和茶葛倆兄弟推門而入,一個去點亮燈盞照明偌大無人,顯得有些空曠的繁華素雅宮殿,一個則是端著一碗加了草藥豬肉熬煮的粥和幾碟爽口小菜端到了桌上。

  「你說林言他來過。」原來睡眠中自己無意間感覺到有人撫平他眉間憂愁和鼻翼間瀰漫的淡淡茉莉花香不是假的,更不是自己夢中所思所想,而是真實發生過的,手指緊張的攥住黛紫色綢緞被面不松。

  「什麼時候來的,那她人現在在哪裡,可還在這裡。」瀟玉子急著下床就要出去尋人,他發現自己的胸腔已經瘋狂跳動得不能呼吸,現在,不,他立刻馬上急迫的想要見她。

  迫切的想要見她,嗅著她身上獨有的淡淡幽香,甚至是還想擁有她入夢。

  不過才分離了不過短短倆日,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想她,迫切的想見到她,占有她,可是腳上一個無力,人才剛剛下床就忍不住軟了腿腳,差點直接摔得個四仰八叉,好不狼狽,扶著床沿邊,滿目詫異。

  「林公子剛來的時候,主子你在睡覺,林公子就坐在主子床邊看書,等到天完全黑下去才走的,主子你睡了許久加上又沒進食的緣故,導致身子有些虛,所以才會無力。」茶生放下藤花紅木漆托盤,連忙上前一步扶起瀟玉子。

  「她來了你們為何不叫醒本王。」焦慮緊張的質問脫口而出,隱隱有些躁意。

  「是林公子讓我們不要叫醒主子的,還說主子最近睡得可否安穩和吃得好不好,伺候主子的事情都事無巨細的詢問了一番,還讓我們準備了一些可以解悶的小玩意給主子。」茶生頂著怒火,硬著頭皮上。

  「林公子其實很擔心主子的,就怕主子會不會因病而心情不好,我前面進來添茶的時候還看見林公子偷偷拿著紙張畫王爺睡著的小象帶回去。」

  「備轎,本王現在馬上要離開。」瀟玉子本就沉著臉,越聽他說下去越是難忍躁意,他現在是一刻都不想在裡面待著,就想著回去見見那個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小人兒,聽她擔憂自己的語氣,甚至是為她忙前忙後的身影,他承認自己是個很惡劣的人,甚至是自私自利,可是那又如何。

  只要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才能安心。

  「可是王爺,陛下說過要讓你在宮中靜養。。」

  「立刻,馬上。」茶生在接收到瀟玉子的陰鷲的目光後, 差點兒咬到舌頭道;「好,屬下現在就去安排。」

  回到當初王溪楓留在京中的王府內,林朝歌剛剛洗澡出來,發尾還帶著濕漉漉的水汽,一張瓷白小臉被蒸得酡顏微紅,沒有擦乾就這樣隨意披散在後,古人有著身體髮膚受之父母的說法,隨意林朝歌自來這裡後就在沒有剪過頭髮,最多就是拿把小剪刀修剪一下開叉的發尾或是不聽話總愛特立獨行的呆毛。

  一頭漆黑如墨的長髮披散垂直到腰際,隨著動作而輕輕晃蕩,總令她忍不住想到以前經常看到的一句詩詞;『待我長髮及腰,公子娶我可好。』

  純白邊角繡著幾朵低調小花的綢衣越發襯得腰細腿長,連之容顏都是秀麗柔美,林朝歌喝完喜兒為她準備,加了桂花的杏仁羊奶,圈邊還沾了一圈白毛奶圈,剛準備睡下,院外就傳來雜吵無章的聲音,就連已經睡下的奴僕管家都醒了過來。

  林朝歌被擾得失了幾分朦朧睡意,隨意披了件搭在紅木小凳上的淺色外袍,腳上還沒穿鞋子直著了對雪白羅襪,正打算出去看看,緊閉的門扉被打開,一個充滿著淡淡藥香的懷抱直接衝進來將人緊緊抱住,靠得近了還能聽見她強健有力的胸腔跳動。

  林朝歌許是猜出了來人是誰,伸手回抱住,聽著對方跳動規律而有節奏的心跳聲,將自己比對方還矮小一個頭的身子深埋進去,傾聽她強穩有力的心跳聲。

  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千里共嬋娟,此事古難全。

  遠在千里之外的西北之地中,王溪楓再一次強制性入睡失敗,整個人有些煩躁的坐起身,隨意扯了扯許久未清洗,甚至還帶了味的頭髮,他越琢磨這件事越不自在,後面只得披衣坐起,推開門來到了空無一人的院中。

  狹小的院子甚至比不上他在洛陽家中獨自一人居住的大,就連觀賞的花木都沒有幾顆,有的只是幾根倔強自由生長的狗尾巴草和繞著土牆攀爬而上的碧綠常春藤,才近九月就連夜晚和凌晨中呼吸的空氣都帶著幾分涼意,來到這裡兒待越久,就越發想著長安的某小白眼狼。

  不知她現在可好,長高了還是沒有,是瘦了還是胖了,是黑了還是白了,怎麼這麼久都沒有寫信給他。是不是忘記他這個遠在千里之外的糟糠之夫了,果然是有了新歡忘了舊愛,嫌他人老珠黃,比不上外面年輕漂亮的弟弟了嗎,男人的劣根性真是可惡。

  殊不知完全是他沒有寫過信寄回來,就連林朝歌寫了信寄過來都找不到了,每一次她從長安寄到西北之地的信封,無一都是一樣的結果,石沉大海。

  西北之地風沙過大,常常吹得人睜不開眼,特別是又颳風又下雨的深秋嚴冬,吹在臉上的風就跟刀割似的,火辣辣的疼,不僅疼還會帶走你臉上乾燥的水分。

  又加上民風彪悍人人尚武,一言不合就上演全武行,王溪楓初來乍到,經常被其他人誤認為是小姑娘家家,人家不是叫他王公子,王少爺,而是王姑娘,王小姐,更被不少五大三粗的男子嗤笑過一個白斬雞似的人怎麼能上戰殺敵。直到一個個被他這個被他們嘲笑白斬雞的人打趴下才老實,除了他們外就是被不知道被多少大媳婦小姑娘或是作風大膽的年輕寡婦追著他跑,哭著喊他和他要來一場沒有利益糾葛你情我願的露水姻緣,嚇得他好幾天都沒有出過門。

  人送外號,王慫慫?

  特別是越往裡走,靠近戰場的對方越近,危險四伏,連帶著除了治安不好就是窮困潦倒,家無長衣,食無果腹,越是堅信他心裡的決定,不過只要一想想還有個三五年沒有看見林言,嗓子眼就跟堵得慌一眼難受。

  就跟一直想要吃糖的小孩子突然被告訴他長了倆顆蛀牙,要是繼續吃牙齒就會全壞死掉,還會疼得他滿地打滾一樣。

  王溪楓自己有時候總忍不住想寫信寄回長安的衝動,可是每次都是寫了又撕,撕了又寫反反覆覆,就算是好不容易寫好的,又死活沒有那個勇氣寄出去,以至於現在他都攢了滿滿一個大籮筐的信封,就等著那一日僱傭一個馬車拉回去。

  「少爺,你是不是又睡不著了,可是在想林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