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五十三、談話

  白清行將殿中人全部揮退下去,又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身上所穿披的玄色外袍。感覺太保守了點兒,又往下拉了拉,露出精緻性感的鎖骨,唇角勾起一抹笑,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等了沒多久,一頂充滿奢侈資產主義,就連轎攆邊上垂掛著的都是不少明亮細碎寶石,繞了金絲線,四周的紗制綾羅還熏了香,皆為她最愛的淡雅花香的頂級轎攆緩緩走來。

  林朝歌在小太監準備伸手扶她的時候,自己先一步跳下了轎攆,還拂了拂袖擺,她只是坐了一趟後宮妃子的轎攆,心裡可沒有半點兒將自己當女人看待的意思。

  「林公子,你來了,請。」元公公原先想喊探花郎的,可是一想又不對,只能匆匆改口,反正在過幾日等官員就職表下來在改口叫什麼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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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已經在裡面等候多時了。」

  「有勞公公了。」方才在轎攆上上下顛簸得差點兒快要睡著的林朝歌此刻一掃方才之態,小心謹慎的踏了進去,若是細看,還能瞧間她眼底的擔憂之色。

  站在窗欞邊的白清行的方向正好面對著林朝歌下轎攆的位置,視線中第一眼看見的是一雙骨節分明,素白的小手緩緩掀開淡粉色繡著並蒂花的紗簾,緊接著是一張瓷白不染脂粉的素白小臉,一頭潑墨青絲高高束在一根白玉清竹簪上,孤寒如月,又帶了絲飄渺之情。

  恍惚間他有種他們好像許久未見的感覺,一眼望去就是百年,卻忘了他們不過大前日剛見過,甚至還留了人說了好長時間的話,不過是一日不見思之若狂。

  「草民叩見陛下,祝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林朝歌白底軟鞋剛一踏進殿中,看見的只是背對著自己的修長身影,不知打哪來飄來一陣夜風,吹動腳邊寬大衣罷,仿佛我欲乘風而去,又堪瓊樓玉露之寒,愣住了會兒當下行禮。

  雖說她中了探花郎一職,可現在官職還沒下來,也就是還是所謂的一介平民,總不能什麼官職都不說就直接大呼下官???

  光是想想就不可能,好不好!!!

  這簡直就是自己在作死。

  「嗯,你來了,下次見到朕時無需多禮。」白清行這才緩緩轉過身,彈了彈衣袖上衣,臉上帶著林朝歌一貫所熟悉的儒雅君子端方,仿佛一如洛陽初見之姿,不過有很多東西都在隨著時間的流逝,不知不覺改變了,就連她,亦不是當年的她。

  「不知陛下深夜喚草民來有何事。」林朝歌一抬頭就看見白清行沒有穿好的衣服,正松松垮垮的披著,入眼就是一大片雪白胸脯,就連精緻性感的鎖骨都清晰可見,莫由來的,她忍不住想起上一次無意間見到的,當今陛下屁股上有一塊拇指蓋大小的紅色胎記。

  該死的反差萌。

  她很想說一句,『陛下,你現在衣行不整,可否往上拉拉。』不過她也只敢在心裡吐槽一二,若是說出口她是實在不敢的,畢竟當事人都沒有什麼不好意思,她矯情個什麼。

  反正看倆眼又不吃虧,而且人家身材真的好!

  白清行注意到林朝歌的視線正幽幽的注視著他方才拉開露出的胸膛處,不免有幾分得意,刻意清了清嗓子道;「朕今次尋你來,是因為你探花郎一位。」

  「可是有什麼問題。」林朝歌腦海中立馬響起一個小雷達,拉起警報,心中惶恐不安,臉上甚至是不動聲色的雲淡風輕,不若說是面癱比較合適。

  「其他倆位狀元郎和榜眼的試題你可看了。」悠悠一句話隨風偏入耳畔。

  「回稟陛下,草民看了。」林朝歌不知道他問這個幹什麼,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了。

  「那你以為你的比之他們又如何。」

  「不分仲伯。」甚至是有過之而不及。

  「林……。」白清行剛想叫林兄的,話一脫口而出才想起來不妥,不論他們的身份地位,就算自己在叫她林兄,她肯定也是不願的,甚至說不定還會惶恐不安胡亂猜測,更不會有半點兒打算狐假虎威甚至是沾沾自喜的模樣,有些令人措敗;「可在我們眼中,林小郎君的試題比之狀元郎都好上不少。」

  林朝歌這才有些茫然不解的抬起頭。

  白清行輕笑一聲,挪步來到小几邊坐下,敲了敲身旁空著的位置示意她坐下道;「朝歌就沒有什麼好問的。」

  林朝歌搖了搖頭道;「我相信陛下所做自然是有原因的。」

  「朝歌你總是不怎麼的不會討人喜歡,就連說話也是,嗯,無論是當年在洛陽學府還是長安。」白清行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後又給林朝歌倒了一杯;「喝。」

  「多謝陛下。」既然人家讓她坐她就坐,讓喝茶就喝茶,要是自己在推遲,就成了抗旨不遵;「草民一向如此,陛下又不是不知道。」林朝歌說著話,眼神中隱約流出幾抹回憶往昔的嚮往之色。

  「我可一直記得我剛轉學到洛陽學堂之時,那時我第一個見到的就是林兄,那時天色微暗,打了個燈籠的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長得這麼標誌的小郎君,誰知道後面兜兜轉轉我們不僅成了舍友還成了同桌,我記得我那時候對林兄的印象可不是太好。」白清行在聊天中不知不覺中用上了我的稱呼,足見對其情分。

  「畢竟那時候我我為了趕跑想和我一塊居住的宿友,才刻意將房子弄得這麼亂,我剛開始還在想,陛下那時候能堅持多久,沒有想到的是我們一住就住了一年之久,不過時過境遷,我們都長大了。」林朝歌同他說著長安之事,臉上也露出了笑意,一對清凌凌的桃花眼明媚異常。

  「林兄莫非忘了,你那時不止是寢室邋遢就連名聲也是和王小公子一塊鬧得沸沸揚揚的斷袖之癖,那時候還被夫子逮住好生馴罵了一頓,就連那性子也冷漠異常,有時候早上需要林兄幫忙帶個飯還需得賄賂一二。」

  林朝歌輕抿了一口好茶,臉上是遮不住的淺淺笑意。「那時候我不是擔心嗎,不過要不是後面我床位塌了,說不定我們的關係都不會想這樣子好。」坐在相鄰的位置,喝著同一壺的茶水,仿佛連關係都拉近幾分。

  「我可記得林兄那時候答應過朕一個要求。」白清行手撐著腦袋,目光直勾勾的注視著她,黑曜石璀璨的瞳孔里除了倒映滿室琉璃燈火,剩下的只有眼前朗朗清風如月之人。

  「嗯,有嗎,我怎麼不知道?」林朝歌有些茫然的抬起頭,她可實在記不清自己答應了他什麼承諾,手下意識的摸上了臉,懷疑道,難不成是她臉上在進來的時候沾了髒東西嗎。

  「現在天色已經晚了,朝歌若是在不出去,等下就不好出去了,宮中可是也有宵禁一說。」白清行顯然沒有打算告訴她的意思,而是意有所指。

  「啊,差點兒忘了天色已晚,草民先行告辭。」林朝歌深知她不想說,也沒有多問,不過抬眸瞅了眼外面的天色,其實已經完全黑沉了下來,連忙起身告別離去。

  白清行還想說些什麼挽留的,可是不知說些什麼,何況在挽留,天兒就完全黑沉得個徹底,難不成總要將人留宿在宮中,到時候外邊又不知會如何編排他們的關係。

  何況小皇叔還在後宮梅院靜養,實屬糟心,若是少了一位,到時又有何防。

  掌燈時分,林朝歌依舊是乘坐著來時,處處彰顯著爆發戶非同尋常的軟攆出了宮門口,徒經一個朱紅深宮拐角處,對面正好迎面抬來一座轎攆,二人相讓而過,誰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相錯而過。

  「方才那是那位妹妹,端得這麼大的架子,本宮轎子到她面前竟然不下攆行禮就算了,還超了本宮,不知道是哪兒來的新人膽子這麼肥。」譏諷之聲至軟攆中響起,跟在旁伺候的小太監還在想著怎麼回話。


  「不知,不過小的在旁邊看到了在陛下身邊伺候的元總管一塊兒跟了出來。」眼尖的大宮女柳兒低著頭道。

  「你的意思是從剛才陛下宮中方向出來的對嗎。」麗妃套著金拇指套的手緩緩撫摸過另外一隻手,眺望著已經經過拐角,在不負視線中存在的轎攆。

  「回娘娘,是的。」伺候的小太監小心翼翼回著話,就恐哪一句惹了眼前這位娘娘生氣。

  「回去罷,本宮有些乏了。」麗妃靠著軟攆,心情莫名有些煩躁,就連胸口都說不出的悶,方才來時的好心情一掃而空。

  「娘娘不去找陛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