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君子六藝

  「這事一定有古怪!」

  「難道是舞弊?」

  「舞弊怎麼可能?楚院將手裡的卷子翻閱,數藝的答案都不是固定死板的,手中卷子除了字跡不同,遣詞用句解決方法大多五花八門,實在看不出什麼哪裡有集體舞弊的大問題。

  」你想多了,這怎麼可能舞弊?」

  「可這……」一夫子指著本不應出現在數藝滿分上的名字,眉頭緊鎖猶豫不決。

  「老劉,你平時就是過於死板,不懂變通,黑就是黑,白就是白,連藏拙人不可貌相都忘記了,難道還是越活越回去不成」一個與之交好的夫子低聲說道。

  又指了指場中說笑準備離開的其他人,「這些題目是我們一起出的,大家各有專長,但是我們沒有一個能把整張卷子做下來,那所謂舞弊遞答案又從何來?」

  這的確如此,可同樣懷疑的曾夫子看著手裡的卷子,他也不能答滿分……所以他的學生怎麼能?更何況是林朝歌和柳寶如這廝。

  要是白清行他也不會這麼奇怪,林朝歌往日最愛偷奸耍滑,小聰明是有不少,可哪裡能得滿分,柳寶如就不用說了,逗雞走狗,跟王溪楓屬於人憎狗厭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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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分,誰信啊,一定有問題,但是考場上怎麼有問題?一點跡象也沒有啊。

  奇怪…曾夫子伸手按了按額頭,這些個小兔崽子怎麼考試也不安生?

  日光明亮,洛陽校場一處地兒內人聲鼎沸。

  「大家不要吵鬧。」

  「軍營重地,不要亂走,。」

  「射科在校場,御科在馬場。」

  維持秩序的武將大聲的喊著,指揮著考生行走。

  夏日炎炎的軍營草未黃,柳成蔭。

  打眼過去視野闊朗,年齡不等的考生們好奇的到處張望,有不少人背著弓箭而來,但在進門時被阻攔。

  「考場統一配備弓箭,為公平禁止私帶。」

  一番吵吵鬧鬧抱怨,但在違規即取消考試資格的強硬規矩下考生們都乖乖的放下了自己準備的弓箭。

  校場喧囂雜亂,馬場校場緊挨著柵欄隔開分左右兩邊。

  馬場內一百匹清一色的大黑馬懸掛著號牌靜候,不管那邊弓箭亂飛,哎呦懊悔或者歡呼聲此起彼伏,它們沒有絲毫的受驚,連蹄子都不刨一下,只偶爾晃動下尾巴,倆個鼻孔朝天噴著熱氣。

  看起來如此溫順,但往年參加過一次三年洛陽考試的老生,見到那些馬兒,膽小一些的甚至還是忍不住褪抖,怯場。

  走過來的御科第一場考生,看著刨蹄的馬兒還是莫名的緊張起來,雖說他平日騎射一科不算糟糕,也稱不上高才,可心裡還是莫名有些露怯。

  或許是它們個頭比學堂那些圈養起來得溫順馬兒看起來的高大,或許是它們通體黝黑,鼻孔喘著白氣,或許是明明是牲畜卻帶著鄙夷的眼神。

  馬匹都是按照號牌分好的,至於合適不合適,就看運氣了,運氣從某一方面來說也是考試的一種吧。

  這邊正說話,前方傳來一陣喧鬧,抬眼看去見一紅袍少年在諸或白或青衫中走來格外顯眼。

  「這人,又搞什麼?」王溪楓雙手抱胸,靠著欄杆不滿道。

  「我也不知道,況且我跟他不熟」林朝歌對上那雙探究懷疑的杏眸,平靜得輕輕一筆帶過,不願再多提的意思。

  「哦,反正你等下不許看他」許是聽到滿意的答案,傲嬌的扭過頭,眼裡露出掩藏不住的淡淡笑意。

  王溪楓最近一段時間也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防她跟其他人交流,防得跟賊一樣,特別是一聽到關於瀟玉子的信息時,簡直如同一隻被踩了尾巴炸毛的加菲貓。

  前頭很快有消息傳來,原來瀟玉子要射御科一起考,按照設定射科和御科是分開的,雖然考生們或者原本就會騎馬射箭,或者考前臨時突擊學了,立地射箭,騎馬分開多少都能像模像樣,但騎馬射箭可不是一兩月能練出來的。

  「瀟玉子說立定射箭,騎馬空手,是對大周人的羞辱。」柳寶如跑回來撇嘴說道,憤憤不平。

  說得他們不會馬上射箭,就不是大周人一樣,這一下可把他們徹底得罪慘了。

  王溪楓「嗬」了聲,一拍柳寶如:「這不能忍啊,這小子倒比小爺還囂張」。

  「林朝歌,你放心,等下本公子一定會是人群中最矚目的那人,你記得只能看我」。

  「不許看其他人」其他人不用言說,也知道是誰。

  林朝歌笑了笑,不置一詞,問柳寶如不解道:「夫子可是同意了嗎?」

  柳寶如嗤聲:「那還用說,板上釘釘的大道消息」。

  向來年長,較沉得住氣的楚沉也笑著點點頭:「夫子說可以,射御科本就是讓大家自由選擇,可以都參加可以不參加當然也可以一起考,無可厚非」。

  「只不過到最後都會算在總分上,反正最後得結果只要不影響宗成績基本無礙」。

  王溪楓不屑道:「騎射,騎射本就一體,這很公平啊,既然如此那我也報一起吧。」眼神卻若有似無飄向一旁緊望著練馬場方向的林朝歌身上。

  隨著御科的開場,喧囂聲立刻過那邊的射科。

  「嗡」的一聲,一個考生鬆開弓弦,箭離弦而飛,大家忙向前看去,草靶上空空,那箭軟綿綿的停在靶子下方,欄杆外響起鬨然大笑。

  「小子,看準靶子,別今早上沒吃飯。」

  「小子,眼看不清嗎?還是嚇得手軟」伴著起鬨聲,那考生忙低頭,眯起眼用力的看.原來真是位眼不好的。

  王溪楓看了好幾個軟綿綿拉弓離弦,不是射偏就是混亂一通亂瞄,而且是充其量湊數的人頭,將袖子一甩嗤聲:「眼不好還射什麼射!還不如回家放牛來得實在」。

  柳寶如笑得捧腹,抬起衣袖拭去眼角笑淚:「反正對他們這些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得文弱書生來說,就是拉弓射箭嘛,說不定能撞上靶子,反正能得一分是一分。」所以這最後兩科也是全員參加,不管老少。

  這邊正笑著,另一邊那邊響起馬兒的嘶鳴,以及哇哇的大叫,大家忙循聲看去,就見旁邊不遠處的馬場裡,幾匹馬高高躍起,將背上的考生掀下來。

  考生被摔的七葷八素,還好旁邊有兵衛照看及時的上前控制住馬匹,免得他們再被馬蹄踏傷,被摔下的考生面色慘白的攙扶下場,腿止不住抖,想來平日是個偏科的主。

  且不說若單是御科沒了分,又受了這驚嚇,射科只怕也會受到影響,四周的考生面色慘白心驚肉跳,一陣後怕,完了。

  「這馬不行啊。」

  「這太危險了。」頓時響起一片抱怨聲,小聲竊竊私語。

  看得一直後怕的文吏們也忙拭汗跑向考官,今次射科御科的考官由禁軍中的武將們擔任。「大人,這些軍馬太烈了,換一些溫順的吧。」文吏們道。

  武將們神情漠然道:「這已經是挑選出的最溫順的馬了,這裡可是校場,沒膽量者可以自行退出,我們不會多加阻攔,量力而行有時候也是一種氣魄」。

  是啊,這裡是校場,兵將馬匹配備都是上等,總不能因為考試就讓人家遷就他們。

  學子們看著武將黑漆漆的臉,這些武將都是上過戰場殺過人的,那些所謂的最溫順的馬只怕也在沙場上奔馳過,馬蹄下多多少少濺踏過不少血肉。

  考生們聽聞換馬沒希望只得祈禱自己運氣好一點,遇到的馬心情好一些,或者天性脾氣溫順一點兒。

  隨著射御倆科一齊考得信息傳開來,沒有人看射科了,都涌到御科這裡,隨著場中的馬匹的翻騰考生的尖叫而大呼小叫一驚一乍.太刺激了。

  「太可怕了,這不會出人命」一張包子臉,看起來軟萌可欺的陳昌拍著起伏胸口面色白道。

  「還好啊。」衛珂懶懶椅靠欄杆,打著摺扇遮陽的說道,「那些馬也是老兵油子,也會欺軟怕硬,你膽子大一些就好。」

  柳寶如則看著自己的衣衫,些許犯愁:「我特意穿了一身紅衣來,顯艷,就想著看起來帥氣好看,但這要是摔下來就很扎眼了。」

  王溪楓望著場內飛揚跋爵蹄子踩人的馬匹插嘴道:「這馬兒性子也遭是烈了」。

  楚沉一邊心驚安慰道:「也有溫順的馬匹啊。」

  「在說表弟騎射不是一向挺好」。他抬下巴點了點場中,十個總有一個考生遇到一匹馬安安靜靜的跑完,「就看你運氣。」看著王溪楓又搖頭,「不過表弟你運氣一向不咋地。」

  王溪楓對他呸了聲,什麼叫運氣不好。

  柳寶如哎哎兩聲招呼混稀泥:「瀟玉子來了」。

  見到作死特意騎御倆科一同進行的罪魁禍首,大多人都是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將此人挫骨揚灰,也又不有人抱著好笑的意味。

  眾人看去見一名容貌昳麗可比日月的少年進場,而這一場中其他人則紛紛自動退開讓出一條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