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君子六藝

  格擋在校場與馬場的欄杆被撤開。

  瀟玉子是頭一位要射科與御馬一起的,四周的考生們並沒有向前圍攏,也沒有什麼好奇,大多是站在圍欄外頭抱著好笑的幸災樂禍。

  小子,讓你出風頭,軍營的馬匹可不必學堂圈養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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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場內除了洛陽學堂的考生與夫子外,剩下最多的就是軍營兵將,以及大部分考生家屬進場圍觀,當地過來查看可否有什麼傑出好苗子,阿媚奉承上官的地方父母官。

  也有考生們神情的複雜的看著場中,態度拘謹,不像先前對其他考生失利時的肆意的笑鬧,這大約也是自己人和外人的分別吧。

  但馬匹並沒有區分外人內人,對於它們來說都是人,馬場中響起馬兒的嘶鳴,咴咴亂叫亂踢。

  柳寶如拍著欄杆笑道:「看起來這囂張得不可一世的小子運氣不好!居然不小心選了匹烈馬.」。

  眾人看著場中果然見按照號牌牽馬的瀟玉子才接過韁繩,軍馬就已經開始翻騰,又是跳又是叫,幾乎不能近身,馬蹄子躍躍欲試的將對準了身邊少年,這一幕看得令人心驚膽戰。

  心下意識一揪,不忍去看馬蹄踐踏。

  一旁的兵丁們奉命跑向場中,這考生若是在自己軍營出來問題,誰當待得起,能進洛陽學堂大多是百里挑一的人中龍鳳,要麼就是強塞進來渡金的達官顯貴之子,平日不是還有一句莫欺少年窮。

  兵衛但剛邁步就聽得場中馬兒嘶鳴頓時拔高,伴著人的低吼聲,只見那少年不僅沒有後退,反而抱住了馬的脖子,身形下奮力往下壓大吼。

  伴著砰的一聲,匹軍馬竟被生生的翻倒在地,塵土飛揚,馬兒嘶鳴,場外的考生們都震驚的張大嘴現場,馴馬,嗎?

  倒地的馬匹翻騰,沒有倒地的瘋狂跳躍,馬背上的少年卻沒有被掀下馬,不知道耍了什麼手段,馬匹慘烈嘶鳴,在場中瘋狂的打轉.

  所有的嘈雜都消失了,眾人的耳內只有馬鳴聲聲,眼前塵土飛揚,馬匹翻騰,少年也不再初見誘惑妖姬,當成脆弱擺設的漂亮花蝴蝶,恍若世間最兇殘的屠夫。

  似乎過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眨眼,塵土散去,馬鳴散去,場中馬匹站立,安靜而立再不似先前那般,乖巧柔順對著靠近的俊美少年,還討好畏懼的搖了搖尾巴。

  與頭像不屑,趾高氣揚的模樣比起來低眉順眼極了。

  這尾巴又好似抽在場邊武將們的心上,相熟不相熟的都默默決定定要查出這是誰家精采艷艷的少年郎君。

  考場上變得安靜。

  這安靜當然不是鴉雀無聲,而是沒有了先前射箭騎馬考生圍觀者等等帶來的喧囂笑鬧。

  考場上馬蹄飛揚,紅衣少年縱馬疾馳,閃電般跑完了御科規定的距離,他們沒有停下來,而是縱馬沖向馬場界的木架。

  圍觀的考生出下意識的驚呼,看著紅衣少年一列行雲流水越過木架,原本已經有一排木架撤走供他穿過,但少年顯然不在意。

  正當全場目光注視馬場上馳騁馬場的少年時,林朝歌眼眸半垂,與周圍格格不入。

  正打算拉弓射箭的瀟玉子突然轉身回頭,往人群中晦暗莫深地掃了她一眼,他自箭囊先後抽出五支箭,依次搭在弦上,氣定神閒,猶如在自家後院閒雲觀鶴來得輕鬆隨意。

  林朝歌的心一下子被揪緊,有種被毒蛇盯上,自己是獵物的錯覺

  瀟玉子拔出兩隻羽箭,抬著下巴不看靶子而是看她,只開弓不射箭,瀟玉子笑了笑,從背後箭筒內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弓上,嗡的一聲,手中的羽箭離弦如流星。

  始站在一旁觀戰的將領微微皺眉:「五箭齊發?這小子倒是有意思。」

  「呵,還想五箭齊發?,真當自己是天生的神箭手下凡不成,就白清行上次最多不過三箭齊發」王溪楓直接嗤笑出聲,周圍幾位跟班跟尾冷嘲熱諷。

  「林言你看……」王溪楓注意到林朝歌面色突然變得有些蒼白,伸手探了探額頭詢問道:「可是這日頭太烈,曬得有些中暑」。

  林朝歌卻是被方才人群中對視那一眼尤感心驚,手心綴緊冒出一絲冷汗,隱隱由衷不好的預感,無去理會那雙放在額間亂探的手。

  「我並無……」

  她的「話」字還未說出口,只聽到箭羽破空聲,靶子旁負責記錄的文史興奮的刷刷倆筆記下。

  場內嗡嗡聲亂響,羽箭飛向草靶,令人眼花繚亂,五箭齊發,皆正中靶心。

  「好!」這一次不止場中的武將考官,場外的考生們也都看到了,出聲喝彩。

  精彩啊!本以為是青銅,沒想到是王者。

  那邊的柳寶如張大著可以塞下一顆雞蛋的嘴,拉著離得最近得衛珂袖擺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語:「天!五箭全中了!我剛才沒有看錯,全中了!五支箭射中一個靶子,每一支箭都正中紅心!」

  全……中了?這是真的神箭手轉世不成!

  柳寶如不可置信眨了眨眼,看上去呆呆轉過頭詢問:「全……中了?」

  衛珂攤手表示他沒有看錯:「全中了。」

  這不太可能,如果這人騎射這麼好,又怎麼會在學堂里默默無聞。

  「今年倒是出了個好苗子」。

  「洛陽學堂果然臥虎藏龍,人才濟濟」武將們笑了笑隨意的看過去,見又一群考生往內走來,這一次足有二十多多人,默默盤算還有多少人未考核或者臨陣退縮。

  結束後的瀟玉子沒有離開離開,而是滿面春風,嘴角洽著一抹笑意,一對引人桃花眼亂瞄,往林朝歌幾人所在的圍欄一角走過來,其他人自行讓開一條小道。

  六月的天氣,太陽正毒,地上的土塊被曬得滾燙滾燙的,知了不知疲憊的叫著,給人帶來一種煩躁,沒有一絲風,熱得像個蒸籠。

  「小言言,可對我方才表現滿意嗎」許是日頭炎熱,筆尖滲出幾顆細小汗珠,瀟玉子半解衣衫,露著雪白胸膛招手。

  此人如此放dang之態不顯下流猥瑣,反倒給人一種不羈野性的美。

  林朝歌視線閃躲,顧左右而望,充當呆愣木錘。

  「哼,你叫誰呢?不要亂認親,還有你跟林言是什麼關係」還沒等林朝歌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笑,王溪楓一個側身擋在其身後。

  「我家林言可不是什麼不三不四,阿貓阿狗的人都認識」王溪楓擺出一副母雞護犢子,一如往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小霸王姿態 。

  同樣纖細的身子遮擋住瀟玉子往後探究的視線,死活不讓他與林朝歌對視上,高昂著胸脯,驕傲如一張開屏孔雀。

  「哦…是嗎?」瀟玉子修長指尖輕輕敲打扇柄,尾音微微上翹,加上刻意拉長曖昧的語調,曖昧得令人無故遐想。

  「既是如此,小言言我們晚點見瀟玉子倆跟手指合併放在唇邊對其作了個飛吻,笑意盎然。

  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句話的林朝歌滿身惡寒:「………」誰要和你再見,最好老死不相往來最好。

  趁著離開,王溪楓側讓的一瞬間,瀟玉子側走經過時,快速的伸出手在林朝歌挺翹圓潤的小屁股上捏了捏,不置一詞。

  「小言言屁股挺翹的,手感彈性很棒」聲線輕緩得僅二人可聞,風一吹兒便散了。

  鹹豬手!性騷擾!這是林朝歌腦海中浮起的第一念頭,太陽穴突突作響。

  這該死的瀟玉子陰險狡詐,林朝歌心中怒罵,又不能當面再大庭廣眾之下發作,自己被一個真斷袖性騷擾。

  因為前面瀟玉子當場馴馬,而餘下的兩個考生嚇的逃開了,沒被訓的馬匹也都瘋了,常人根本就不敢靠近。

  跟在瀟玉子後面真倒霉,眾人心裡暗暗唾罵罪魁禍首。

  「還有誰沒考,不想放棄的趕緊過來?」有回過神的文史喊道,忙向場中張望,應該不會有人運氣糟糕過頭,真的差得到會被馬踢倒吧。

  「夫子,這是我的號碼牌」一塊扁平黝黑的數字木牌不偏不倚正好扔到文史懷中。

  等文史反應過來有人考試,抬頭望去,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奇了怪 了,怎麼一轉眼功夫人就看不到?

  」咿!在那邊!」

  一個考生眼尖喊道,伸手指著,聲音變得尖亮,似乎受了驚嚇。

  「他,他騎上馬了!」

  「騎上馬了?眾人的視線看向場中,塵土飛揚中一個身影模模糊糊,正慢慢的走出喧鬧的馴馬之地,漸漸變得清晰。

  黑馬矯健,背上白衫俊秀,馬蹄噠噠,踏著沙土地上,輕快若舞。

  沒有馴馬,也沒有被馬在背上掀的起伏狼狽,馬背上少年輕晃,身下馬兒搖頭晃尾,同樣是咴兒叫,但卻如同黃鸝鳥鳴一般動聽,又像小姑娘撒嬌一般輕柔。

  這對比太鮮明,太詭異了,四周的喧騰似乎一瞬間凝滯消失,眾人的眼前只有這一人一馬。

  「他運氣真好,挑到了一匹脾氣好的馬」一個考生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