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君子六藝

  「老夫還是頭一次見到如此精妙的畫作,洛陽書院可真是藏龍臥虎啊。」

  「夫子謬讚,學生僅僅是班門弄斧。」白清行拱手作揖謙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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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畫後隔天便是數科與禮科,禮科若是不出太大問題,皆可得滿分。

  雖然考生為了方便區分,大多衣飾相同,無非青、白、淡藍三色。

  一溜眼打去,十七八歲的少年相貌皆俊美,像田地里長勢良好,一顆顆鮮嫩可人的青蔥小苗。

  其中也有特立獨行之人,

  穿一件金百蝶穿花大紅箭袖,頭上戴著束髮嵌寶紫金冠,腰間束著五彩絲攢花結長穗宮絛,登著青緞藍底小朝靴。

  腰系玉帶,手持象牙藍底摺扇。院中百花齊放,不及那株含苞待放的牡丹來得國色天香。

  一眾小蔥拌豆腐一清二白中擁然出現一抹蚊子紅。

  瀟玉子還是最顯眼的一個,簡直與周圍考生形象格格不入,倒像妓院勾欄院老鴰拉客。

  四周考生們的安靜和視線並沒有讓他感覺拘束,含笑對四周示意風度翩翩,直到走過一處樓台水謝,另一邊來了一些考生,看到其中一人,瀟玉子神情微變。

  「喲!小言言來得挺早的!想來是胸有成竹。」瀟玉子舉起手大聲喊道,不顧周圍探究之色。

  畢竟林朝歌在學堂內也稱得上是小有名氣的龍陽君。

  這般熱情的打招呼還是第一個,奇怪的是哪位打招呼的人輕鬆隨意,被打招呼的反而有些莫名的古怪。

  四周議論聲變大,視線看向其中一名少年面容清雋,身形纖薄,穿著半新不舊的青衫,竹簪別髮髻的少年郎。

  林朝歌臉上恢復了笑容,皮肉僵硬抬手還禮:「不敢,不敢。」

  一旁的柳寶強如嘴笑道:「這有什麼敢不敢的,等下考場上見分曉。」

  清風徐來,青袍舞動。

  瀟玉子道:「小言言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們距離昨天可是已有五個時辰未見。」

  「林朝歌,你們是什麼關係。」王溪楓豎起耳朵一聽,默默地把林朝歌掩蓋在自己身後,目露戒備上下打量瀟玉子。

  頗有一種自己一不注意,自家媳婦背著自己紅杏出牆。

  林朝歌扶額望天:「………」這鍋她不背。

  洛陽學堂每三年一次的考試都會聚集不少人觀看,無外呼每一次能進前二十的大多都會在不久的將來進入官場為官。

  身居高位的不在少數。

  加上今年的考試不必往日,正是三年一次的洛陽學院大比,故而吸引的人頗多,連不少外地人都會趕過來,一睹風采。

  洛陽學院外一如往日擠滿了人,只是比起以前有些焦躁。

  「這次是怎麼考的啊?怎麼這麼久了一點消息也沒有?」

  「聽說是空白一張卷子。」

  「空白一張卷子?這麼簡單?」

  「我可是聽說是一種寫滿了密密麻麻試題的卷子。」

  「簡單?哪裡簡單,這可是數科啊!」議論聲未停,學堂的大門打開了,幾個人抬著一個人跑出來。

  「讓讓,讓讓。」

  竟然有人吐血暈倒了嗎?四周民眾不僅沒有後退反而涌湧上前看門板上是躺著一個青衫考生,十七八歲的年紀,衣服上斑斑血跡嘴邊也殘留,但人還沒有昏迷,顯然精神得緊。

  「我吐血了,各位我盡力了。」他說道,又伸手抓旁邊的面色不善的文史,「我能得滿分吧。」

  文史處惱怒的呸了聲:「你吐早了!考題還沒答一半呢,得什麼滿分。」

  那考生哀嚎:「我我也不想啊讓我進去,讓我進去接著考啊。」掙扎著要下來,護衛們將他按住抬著飛快的走了,留下一眾一頭霧水的民眾。

  似乎跟猜想的情況不太一樣。

  很快內里有消息傳來,四周的民眾譁然。

  「這個傢伙假裝吐血的,準備了豬血放在嘴裡結果提前咬破了」。

  前一年,聽說有個彈琴吐血的考生得了上等分,大前年,也是一名考生數科時吐血,據說也得了滿分,這不便有考生動起了歪腦筋真是瘋了。

  聽到這裡,民眾們笑罵一片。

  不少人站在人群里也忍不住笑,假吐血考生之後便陸陸續續有考生考完走出來,神情一個個比起吐血好不到哪裡去,委糜不振,嘆氣連連。

  「這次的題量比起往年不知寬了多少,況且分廣得五花八門實在太難了。」

  「有易經八卦,水利尺量,這修壩與水力根本就不會啊,簡直是無下筆之處」。

  「出一個模糊大概的數字,讓爾等仗量一縣之地,良田幾畝我委實不行。」

  「水量修壩別說算出用料了,我連堤壩怎麼修都不知道」考生們搖頭嘆息。

  竟然考的這些啊,那還真是難啊,民眾們驚嘆,往年出題也不見得如此偏離,

  「這才是真正的第一學堂啊,不僅是學明明理辨是否黑白,還要治世。」一秀才感嘆道,這可不是每個讀書人都能學會的,所以不要以為數科就是簡單的寫寫畫畫這麼容易。

  不過出題如此偏廣,兼五花八門,那麼這次還有人能拿滿分嗎?

  數科能拿滿分,那可真是當之無愧的聰明了。

  洛陽學堂內的大殿裡,戒尺重重敲打的聲音落下。

  「都好好的安心的考試,不得再故意生事,否則取消考試資格,安心回家吐血去吧。」禮官沉聲喝道。

  殿內一排排几案前端坐的考生們都沉默,或者低頭凝思或者伏案奮筆疾書,只有一個考生專注認真的看著文史,聽到這話立刻點頭。

  「是。」他高聲答道。

  殿內只有他這一個響亮的聲音,雖然聲音清脆,悅耳好聽,但還是很嚇人好不好,四周的考生紛紛瞪眼。

  夫子也沒對這考生的捧場給好臉色,他適才看了這考生一張卷子乾淨得跟臉兜子,一個字沒寫呢,閒的他!

  「不要說話了,答題。」文史敲了敲戒尺,站在高高的台子上。

  這一次台上並沒有其他科那般夫子們高坐,因為不需要當場判斷評分,所以都在側殿歇息,等候考生們交了卷子評判便是。

  殿內文史站在台上,四周另有七個文吏散布監察,大殿內考生們一列列一行行單人獨坐,號碼也是抽籤的,所以亦是不分學堂都打亂了。

  每三十人為一堂。

  林朝歌這次放到的考場,熟人偏多,柳寶如,白清行,祝笙歌與瀟玉子幾個熟人。

  香燃盡大半,預示時間過了大半,已經有不少人陸陸續續交卷退場了。

  堂內恢復了安靜,柳寶如盤腿而坐,一副閒閒的姿態,看這邊林朝歌幾人端坐神情平靜,手中蘸墨毛筆寫寫停停,不禁嘖嘖嘖,看來這小子也打算跟自己是亂寫一通,萬一瞎貓碰上死耗子。

  林朝歌握著筆,微停半刻,審視著草紙上勾勒的幾個凌亂線條,將紙微微一轉側過,林朝歌提筆一划,再停筆視線移到一旁的卷子上,密密麻麻一豎一豎的寫滿了考題而她的答題紙上一片空白。

  這文言文的數學應用題,很多都看不懂啊,她只是看不太懂這些過於拗口的題目,不算是不會,她高數還是可以的。

  林朝歌姿態端正,袖子下的手細細的摩挲著已經寫了大半捲紙,重新審視題目,那些能答那些不會在心裡一一分清劃開分解,二次重組。

  交卷的考生更多了,剩下沒交的也有小部分足漸開始心慌,除了少部分穩如泰山。

  側殿裡送到夫子們面前的試卷也漸漸增多,原本閒談說笑的夫子們便開始分著查看,楚衡楚院長也在其中。

  「.不行啊,這都沒答多少」。

  「.這張倒是寫了不少嗯.幾乎都是錯的」

  「.曾老頭,這考生只答了水利.歸你評判。」

  「.這個考生的算術答的不錯啊不過這剩下的簡直是狗屁不通..」。

  夫子們散開而座,比起書畫兩科今次的考官更多,各自審閱自己負責的題目,卷子在各席之間不時的傳閱。

  數藝的評判也是最簡單粗暴的,對就是對,錯就是錯,直白淺顯,考官們輕鬆隨意,看著卷子喝著茶說著笑。

  年長一些的劉夫子神情略有些嚴肅,他面前的卷子並不多關於水利田量的題不多,答的人更不多,他的視線反而更專注的落在考號上。

  「還有多少考生?」院長先生問道。

  有夫子起身走出側殿門,一一往正殿這邊看了看,道:「不多了,還有二三十個。」又回頭對大家笑,「看來餘下的都是高才啊。」

  留著山羊須,一身靛藍袍子的夫子端著茶杯輕輕珉小口後,道:「長安祝笙歌必然在其中吧。」

  提到這個人考官們說笑更熱鬧了。

  「.那祝笙歌當然沒問題.高數我是親自見過的。」

  「.還有八卜算子天法水文,他也精通..」

  「.那照你如此說,這數藝他能得滿分?」

  「不止他,聽說西安的章穆也不錯…」。

  聽到這個話,說笑的考官們都安靜下,旋即又笑了,這不是板上釘釘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