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一、章子權

  看人再次無視他,他也不惱,想了想便拿書高擋遮臉只露出一點眼睛道:「你別這樣酸溜溜地看我,小爺知道自己長得帥。不過看你長得好看的份上,就讓你勉為其難當我小弟吧。」說完還做出一臉是我施捨你的樣子。

  下筆蘸墨毛筆本打算書寫的歌字硬生生糊成了個黑團,在林朝歌看來,這就是一個中二少年,她還真不想答應,和他說話純屬與浪費時間,浪費生命。

  還沒等林朝歌開口拒絕。

  「誒,我不是說了你別。.」章子權話還沒說完,門口就是一陣嘈雜。

  兩人同時抬頭望去,只見眾位學生都向著著門口的方向鞠躬,同時聽見一片恭敬的問候聲,中間是穿著一席青衣的趙青趙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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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朝歌在看見他的那一瞬間,就想起了資料上趙青的介紹。

  趙青,長安書院的一大「景點」,年僅二十五就進了書院當夫子,貌似潘安、身材修長,且無妻無妾,是極佳的女婿人選,不過此人攻與心機,清高自傲不是個好拉攏之人,林朝歌快速低下頭,蘸墨毛筆在雪白書籍上緩緩劃出一個點。

  夫子一來,原先鬧哄哄的教室瞬間安靜下來,窸窸窣窣拿書的拿書,回座位的回座位。

  旁邊的章子權身子不自在地往縮了縮,恨不得自己將腦袋埋進書里。

  要說章子權最怕什麼,在沒來長安書院之前他會十分自信地回答「什麼都不怕」,但是自從來了書院後,要是有人再敢問這個問題,回答他的估計是章子權的一頓暴揍。

  不過就算這樣,書院所有人都知道,章子權最怕的就是笑面虎景王瀟玉子,趙青次之。

  見趙青看向這邊,章子權屏住呼吸悄悄地往林朝歌旁邊再挪了挪,一副他看不到我他看不到我的樣子,林朝歌見狀裝作不經意地挪開來。

  趙青才二十來歲,自然不會頭昏眼花,也懶得跟他裝瘋賣傻,徑直往這邊走來,雖然是向林朝歌點了點頭,但眼神卻直直地往背後的章子權看去,卻沒有說什麼,直接讓他們打開課本上課,林朝歌明顯聽見身旁人鬆了一口氣的聲音。

  簡單的上台介紹自己,隨即回位置上,好巧不巧上次馬場被揍的安國公世子也在同一班級,只不過最近人家因有事請假,嘴角微勾,事情變得有趣了。

  入學手續很簡單,林朝歌早上把推薦信和學費交給管事夫子,領了兩套書院統一的白衫回繼續回到教室上課,

  一路上已經有好些入學的新生三三兩兩地相互熟悉,林朝歌一個人顯得有些形單影隻,但她並不覺得孤單,她甚至沒打算跟裡面任何一個人有多熟悉。

  學院布置不同洛陽的江南花滿枝,磅礴大氣,自帶豪邁之意,院外白牆環護,綠柳周垂,三間垂花門樓,四面抄手遊廊。院中甬路相銜,山石點綴,沁芳溪在這裡匯合流出大觀園,有一白石板路跨在沁芳溪上可通對岸。原來四面皆是雕空玲瓏木板,一槅一槅。

  林朝歌在書院裡閒逛了一會,把周圍大概環境都摸得差不多了,書院的每月一次的表彰大會也到了。

  開學大典由書院的院長主持,主要講的是書院的規矩,同洛陽學堂納什無疑,不過他滿嘴的之乎者把林朝歌弄得差點沒睡著。

  書院學習科目為六科,分別是禮、樂、射、御、書、數和策論,前面六項都只是培養學生的綜合素質,策論則是講其所學表現出來並用於解決問題的文章。

  科舉考試主要內容便是為經義和策論,經義都是些死知識,只要你勤奮刻苦多背書就能寫出來,策論卻需要你有一個足夠清晰的腦子和豐富的經驗。

  第一堂課為「書」,主要練習書法,金夫子便是教習書法的夫子,一來就引經據典,先是講解關於書法的歷史背景,再講到不同書法的意義和特色。

  「書法中又有「六書」的說法,即象形、指事、會意、形聲、轉注、假借,我們需要了解的。」伴隨著金夫子不緊不慢的聲音,林朝歌細心做著筆記,腦海中則思緒萬千。

  按照時日路程,在過三日王溪楓便會回到洛陽,不知是否回寫信寄與她報平安,聽說今次同進長安入學的不過十多人,楚沉,衛珂、白清行幾人皆榜上有名。

  掃視一圈,周圍早已趴了大片,林朝歌甩了甩頭,穩定心神,再次沉浸在書的海洋。

  等到課上完,夫子前腳剛走,睡得迷糊中的章子權後腳就開始搞事情,把金繡雲紋衣擺撩到一邊,一腳踏在前面的矮桌上大聲喊道:「各位聽好了,從今天起,這位新來的,就是我罩的了,你們誰敢欺負他,就是跟我過不去。」

  正埋頭苦讀中的林朝歌沒想到人給她來了這麼一出,整個人除了懵以外還有對於古代也有中二少年的震驚。

  一臉狐疑,她貌似跟此人不熟,就連今早上都未曾搭過幾句,難不成這人有著傳說中的受虐傾向不成?

  其他人見怪不怪,紛紛扭頭去做其他事,倒不免多看了幾眼今日新來報倒的學子,模樣生得倒是清雋,奈何周身氣勢過於凜冽清冷,不像是個好相與的便是心高氣傲之輩。

  「以後在這學府我就罩你了,以後你喊我大哥就好。」章子權一把奪過林朝歌手中書籍,拍著她肩膀,一副哥兒倆好。

  「不了,謝謝。」林朝歌在三婉拒了他的好意,準備下堂課所用資料。

  第二節課是禮,各位學子多少世家子弟,對於各種禮儀多少都有些了解,因此這堂課可以算是他們覺得最輕鬆的了,可沒想這堂課反而是讓他們最痛苦的課。

  教習禮的夫子姓張,名善,人如其名,長得倒是一臉和善,可上起課來折磨死人,他最擅長的不是教習禮的內容。而是扣動作,一個動作要分解為幾步,每一步都有不同的標準,若是其中一步不過關,沒關係,重來就行。

  但是要給了你機會還不過關,不好意思,重複這個動作一百遍,五禮的內容不算少,但王夫子一節課才能教完一到倆個動作,也不知何時才能教完,等下課後無不手腳僵硬,有些同手同腳。

  上午只有兩堂課,普一下課,章子權本打算拉著林朝歌去食堂吃飯,邊吃邊和她吹牛他在學府的豐功偉績,還未出門,便被等在門口的景王嚇得一哆嗦,縮著頭躲在裡頭死活不肯出來。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什麼貓膩,林朝歌無奈只得自己一人走出。

  「你來了。」不咸不淡,恰到好處,林朝歌在距離一米處停下,正值木樨花開花落,風一拂,細小的金黃色花朵紛紛揚揚灑落在發間,青絲上。

  恍如下了一場紛紛揚揚的金雨,美輪美奐。

  「自然,否則怎帶你去食堂吃飯。」素手捻起一朵飄落髮間小花,置於鼻尖輕嗅,陶醉之意。

  「小言言倒是慢。」

  「今日怎換了往日慣用之香。」瀟玉子隨著走動靠近,那人身上之香隨風鑽入鼻尖,眉頭微蹙。

  「新地新香,堪配。」林朝歌素手輕掃衣間落花,沾衣留香,實為雅興。

  「還是你原來的香好聞,玉蘭花香過於冷淡了,與你不符」。

  「我倒認為還可。」林朝歌抬袖間聞了口身上薰香,並無不妥。

  「走了,否則去晚了可沒有好位置。」瀟玉子搖著摺扇往外走去,一路上行人見到紛紛讓道而行。,無一人上去諂媚行禮。

  「如此,多謝景王。」林朝歌作矩行了一禮,對於他的好意沒有半分拒絕,默默拉開他們過近距離。

  一前一後,距離不過一米之隔,有一搭沒一搭你問我回,落在他人眼中,格外和諧。

  周圍未走之人對於二人親昵交好之態,紛紛打起了小算盤,一時之間新來學子同景王交好的消息也像長了翅膀飛滿整學府。

  長安學府食堂共分為倆層,一樓價格便宜適合普通學子,二樓則專為世家子弟服務,聽說請來的也是宮裡頭來的御廚,這價格自然也是貴的匝舌。

  二人剛在二樓落坐下,這時食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隱隱伴隨著幾聲人聲附和,從他們這個角落看下去正好盡收眼底。

  他們本身不是個不個愛湊熱鬧的主,二人坐在二樓雅閣,菜還未上,捧著白瓷茶杯小口飲著,遠處一片清翠聖音竹。萌開籜已垂,結葉始成枝,繁蔭上蓊茸,促節下離離。深不放斜陽度,橫披澹墨林沼。

  此時食堂門口圍了一堆人,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誒,幹嘛呢,別擠別擠。」旁邊的百衫學子對另外兩人道。

  「不擠不擠,兄台,你跟我說說這到底怎麼回事兒啊,怎的這麼熱鬧。」

  「唉,你是不知道,聽說這鄭毅交不上書院的學費,要被辭退了。」那人惋惜道。

  「那為何在此地哀求夫子?」一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