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五、只能嫁我一人

  「你既然知道你自己的名字,怎麼就把我名字給忘了,你這個薄情寡義的負心漢」王溪楓氣得差點臉歪鼻斜,拍打著桌面,氣得一抽一抽的。

  「剛才不是你說的嗎」吶吶扭捏不安的瞥了眼盛怒之人,有些惶恐自己會被扔出去,語氣故而越髮帶著幾分討好,身子微顫,透著她的無言緊張。

  看得王溪楓心中實在不是滋味,他的林言不應該是這樣子,胸有成竹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的林言才是真正的他,莫名心空發脹,眼角發酸。

  「那你知道你字為何,來自哪裡?家中可還有他人」嘴唇蠕動,質問出聲,手指慌恐得不知放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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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朝歌只知茫然搖頭不知左右,手心緊張得要冒出汗,低垂著頭差點兒沒埋進土裡,貝齒輕咬下唇。

  「可還記得你從何地而來,家父名諱,還有我的名字」越問倒後面越不是滋味,心涼了半截,小指微動,王溪楓強迫林朝歌抬頭與他對視。

  林朝歌連連搖頭,當真是一問三不知,比痴兒還白幾分。

  「哐當」王溪楓從椅子上跌落,滿來不可置信,伸出手指驚愕的指著一問三不知的林朝歌,嘴張得快能塞進一個雞蛋。

  「你別趕我走好不好,我吃得不多,而且我可以幹活」林朝歌從凳子上彈起,起身去扶跌倒再地的王溪楓。

  「林言,你剛才是在和我開玩笑的對不對」王溪楓不死心的拉著林朝歌的袖口,眼裡充滿懇求。

  等來的不是輕飄飄的一句惡作劇,反倒是搖頭無言。

  王溪楓禁不住這打擊,倆眼一翻暈了過去。

  雨停了,天邊開始放晴,林朝歌被徹底安排在王府一院落棲息,等第二日少爺醒過來時在做打算。

  話說與此同時,原在長安另一頭的府邸處,鎏金的瑞獸里吐出裊裊雲霧繚繞,銀錯銅鏨蓮瓣寶珠紋的熏爐至於一旁無所用。

  撣紅木雕花屏風上,倆名男子執棋對質,一黑一白,明顯白子落餘下風。

  「公子」貌美可人的粉色襦裙俾子端著朱紅漆的木托盤換下已涼茶水。

  「下去吧」男子聲線敲冰戛玉,一字一頓煞聲好聽,無意羞紅了少女之臉。

  「多日不見,你還是老樣子,臭棋簍子」執白子之手落下最後一子,棋盤明了。

  「罷了,你也知道為兄不擅棋道,只是這」話說三分,點到即可。

  「此事我自有定數」端起新續茶水,杯蓋輕輕拔動漂浮在杯麵舒展茶葉。

  「有你這話,為兄倒是放心了,只不過你下次能不能讓為兄幾次,否則次次如此,我這張臉都不知往哪擱了」。

  每次讓你三子,不也慘敗,甚至還悔棋」說到最後,連他都有幾分發笑。

  「嘿嘿嘿,好師弟我們再來一盤,這次你讓我六子可好」白袍男子耍賴打亂方才棋局,重新捏起一塊白子落盤。

  「好」。

  暮色微沉,碧綠湘竹簾被人掀開。

  蜻蜓點翠鏤空釵  帷幕  官窯金紋荷花盞  六幅春日百花爭艷屏風  黃木雕花擺設  青鸞牡丹團刻紫檀椅上

  一身嫣紅色水仙交領三重曲裾,露出裡面粉藍色的領口,下面繫著粉色曳地裙,鶴嘴紅寶石流銀簪子,紫底粉帶的腰封將纖腰束的不盈一握,水藍色的裙擺長可曳地,粉面猶似含春,猶如一朵桃花開在了三月里,嬌不可言,邁著花拂柳,徐徐走進。

  「小姐,你怎麼出來了,外頭剛下過雨,小心地滑」正在院中打算枯枝敗葉的墨香同雨琴同時出口。

  書顏則輕皺眉頭,從屋內帶了一件薄紗半繡紫荊花外袍給她披上,仿佛她是一個易碎的瓷娃娃。

  白綾虛弱的笑了笑,表示自己沒有大礙道:我只是在屋裡待了太久,想出來呼吸一下新鮮空氣,何況太醫也說了,讓我無事多出來走走,有利於病情回復」

  「可是話雖如此,小姐也需注重身體,萬一在想上次那樣害了病可如何是好」一些心直口快的竹香忍不住脫口而出。

  「不會的,何況我只是在自己院中走走,無甚危險」白綾回想起那日之事,仍然是心有餘悸,她不知道人心可以可怕到如斯地步。

  若是清行在晚了一步,後果不堪設想,父親大人後院那些鶯鶯燕燕也是時候需要處理了,白綾眼神頓時堅定起了。

  今日昨日欺辱她之人,何其多日不可留。

  偌大長年城內,每分每秒都在訴說,描寫著不同的愛恨情仇,利益糾葛。

  林朝歌本就剛睡醒不久,可礙於身體未好,被王溪楓這一折騰下,不過許久便沉沉陷入夢鄉,一直被耳提面命的大夫悄悄的背著藥箱從後門小院走出。

  午後郊園靜,晴來景物新。雨添山氣色,風借水精神。

  王溪楓自從昨日暈倒後,醒過來時整個人還是有些昏昏庸庸,髮絲凌亂的纏繞披散著,床鋪上凌亂一團,半邊秀竹雲紋天青色錦掉在掉在床沿,一雙枕頭,此刻只餘一只,臉上掛著痴痴傻傻的笑,穿戴整齊的褻衣亂了半。

  夢中他做了一個夢,他在一個瓢潑大雨的夜晚找到了日思夜想的林朝歌,可那小沒良心的白眼狼一醒過來居然說不認識他了,可把他氣壞了。

  夢的最後面是小白眼狼中了狀元,他剛準備十里紅妝迎娶人家過門,結果人家到好,剛一打開門。

  就看見小白眼狼牽著一個長得還沒他漂亮,羞答答小姑娘的手告訴他,她喜歡上人家小姑娘,要和她結婚生子,同他劃清界限。

  好不容易養大的白菜被豬拱了。

  當場氣得眼斜鼻子歪,直接醒過來,他怎麼就沒在夢裡死揍這小子一頓,現在想想,還是忍不住後悔,要不在睡一會,揍一頓那小白眼狼在醒過來?

  當王溪楓再次準備回夢裡揍人時,強烈的光線刺得他睡不著,門突然被人打開,隨著來人的輕微走動聲,已經窗戶被打開。

  「少爺,都已經第二日下午了,你若在不起來,小心擔心林公子跑了」柳陽打開閉封了一夜的六角菱形窗透氣,紅漆黃木托盤上端著幾碟爽口下飯的當季時蔬與一大碗熬得糯香濃稠的小米粥。

  「哦」說到林朝歌,王溪楓心裡的火氣那是蹭蹭蹭往上漲。

  不行,他得去看看那死沒良心的小白眼狼,萬一她不止夢裡對不起他,萬一現在和伺候她的小丫頭勾搭上怎麼辦,孰不可忍孰不可忍。

  他的去看看,萬一真的被他發現一丁點兒小苗頭,遲早掐死襁褓中,然後給他換上一個個五大三粗的粗掃大媽。

  說干就干,任何無知的危險都必須掐死在襁褓中,王溪楓突然輕飄飄的掃了一眼柳陽,尋思著林朝歌哪日會不會看上柳陽這種憨厚老實實際一肚子壞水的人。

  若是林朝歌知道她的真實想法,定會幽怨的輕飄飄來一句,放心,我還不曾飢不擇食到如斯地步。

  柳陽被這目光盯得久了,整個人有些不好意思,扭捏開來,默默地縮著腦袋看路,就差沒有將頭直接縮進土裡當鷓鴣。

  雪色聯飛蝶過廊,烏衣交語燕歸梁,酴醾花下午酲解,春靜人間白日長。

  花團錦簇中,少年淺青色的衫,空藍的衣緣,暗紋交織,繡著蜀地竹葉紋。

  午日的陽光並不算刺眼, 透過層層的雲霧壓下來, 他精緻的五官在溫柔的日頭下, 像是自帶柔光仙氣一般,無端讓人想起江南煙雨的詩情畫意。

  這樣的一個人,生就應該穿著廣袖長衫,於如水的月色下,喝到醉眼迷離,在一方絹紙上揮毫潑墨。

  偏他生現在失去了記憶,那一身淡薄若謫仙的嫻靜氣息,也就成了討人厭的假斯文,哼。

  煩躁!

  林朝歌聽到身後響動,轉身回望,花如頰,柳若眉,佯拈花枝微笑,溜晴波一瞥。

  王溪楓的心口莫名漏了一拍,連尋他夢中拋妻棄子興師問罪的心緒飄飛幾分。

  回以一個傻到極致的地主家二傻子微歌微笑驀思量,瞥然拋與東流去。

  林朝歌望著那張臉,杏香愁冪。歌管酬寒食,奈蝶怨良宵岑寂。正滿湖碎月搖花,怎生一個愁字!

  默默跟在後頭的柳陽心口同樣慢了一拍,天,這林公子怎麼生得閉自家公子還要妖孽幾分,往後二人出街,會不會讓別人誤認為是倆對姐妹花?

  細思極恐,瘋狂搖頭將這恐怖念頭驅趕腦子。

  「林言,你可否還記得大明湖畔的荷花不」王溪楓隨手摺斷一枝花開正盛的九秋木芙蓉。

  「???」。

  柳陽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識趣的退出一方天地,獨留二人獨處訴腸之情。

  「沒關係,反正你要記得你叫林言,字朝歌就好」王溪楓走進幾步,將手頭花枝別在林朝歌鬢髮中,更襯人比花嬌。

  昨日一夜他以想通,林言就是林言,無論她變成什麼樣,都是他的林言,除了找其他女人娶妻生子外這個不能忍。

  微風不燥,陽光正好,水波蕩漾,柳條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