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傢伙…在說什麼呢？」
佩圖赫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所謂新人類，其中一種是通過碎裂網絡舊網雲端下載的數據集合進行腦力鍛鍊，這東西也被稱為碎網編碼本，是嬰兒時期進行腦機改造接通網絡時，第一時間有概率下載保存好的。
許知雨曾自己在查找資料的時候打趣，這簡直是修仙小說的靈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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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種半道出現的新人類，是極少部分貿然進入碎網的黑客，或是機緣巧合下解鎖了鍛鍊腦力的碎網編碼本的人。
而這東西處在湮滅前遺失的網絡當中，那裡充斥著意識亂流和賽博陷阱，當然也不乏計劃會著力追捕的流竄AI。
流竄AI和人類目前對抗的勝率是——
100%
還不止這些。
根據官方數據統計，進入碎網的死亡率是99.87%，用統計學和概率學解釋，這幾乎等同於必然死亡。
佩圖赫顯然是從出生時就成為了新人類。
他從未妄想過自己可以提升能力，因為腦力上限就在這裡，要提升能力只能通過加裝義體的方式來實現。
可他不是最特殊的那種人。
神經壓力在裝了幾款並不算強力的義體後達到了極限，如果還要提升，只能面臨神經系統隨時可能被壓垮、承擔變成賽博瘋子的後果。
「字面意思。」
許知雨半瓶水叮噹響，畢竟他要進入碎網，而自己不是新人類，培植新人類勢力是當下較為不錯的選擇。
正如伊拉拉所說的那樣，泥坑一旦踩進去，想要脫身就會被波及…許知雨好像摸到了一些門道。
「組織里有人擁有進入碎網的能力，當然這並非空口許諾，你幫助我們，我們自然會幫助你。」
許知雨的語氣顯得高深莫測。
佩圖赫真的被唬住了，嘴巴開合半天沒有吐出一個字…
「所以你一開始就是來殺我的吧？」
佩圖赫露出無奈的笑容。
「讓你替代我，幫派能產很多黑錢，只要賣命就有的賺…你們有這種能力，為什麼會盯上泥坑這個地方呢？這種布局，還真是讓人有些看不懂呢。」
許知雨萬萬沒想到大冤種佩圖赫能腦補出這麼一個計劃，他不禁暗自在心裡豎起大拇指。
「是的，出於某些原因，我們可能會在泥坑開展義體相關或者其他業務，另外要查一件事。」
「組織讓我來是頂替你的，接收你現有的一切…」
「計劃會並不是我們招來的。」
許知雨借坡下驢，毫無負擔地用低沉的語氣信口開河。
「這樣啊…」
佩圖赫耷拉著眼皮，沒人能猜到或是體會他現在是什麼心情。
許知雨捏了捏拳頭，從現在開始，他沿著這條未曾設想過的道路鑽進了泥坑。
「短短几天你就能在血天使拿到自己的地位，我們正好缺一個在這種地方紮根的人…我沒有按照上面的意思執行，為此還被計劃會盯上，所以你得做個選擇…」
話很輕，但許知雨是認真的，至少後半句很認真。
佩圖赫現在的狀態他自己再清楚不過了。
許知雨靠著連入垃圾場本體頭顱獲得的一些義體技術知識救治了佩圖赫，手藝粗糙，且未做防感染處理——這只能頂一段時間，最終還是需要專業的義體醫生來幫助佩圖赫。
顯然佩圖赫有了選擇。
只是在這之前他還是多問了一句：「你到底是怎麼從金蛇手裡跑出來的？」
「那傢伙可是T1的強者…有傳言說她不是新人類，義體應該很強吧？」
不是新人類麼？
許知雨驟緊眉頭，追憶著那驚心動魄追逐行動中的種種疑點。
事實上，他應該死了的，正是因為那幾乎靠近死亡的感覺讓他更加清醒…
……
一陣悶響。
伴隨著某種金屬物體在水泥牆壁上撞擊的悶響過後，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迴蕩在小巷子裡。
義體轉子摩擦的聲響令人不寒而慄，撞在牆壁上的傢伙踉蹌著爬起來，眼球中還未來得及浮現出義體運轉的光芒，地面上便閃爍出一串火花——
冒著青煙的手槍背後，金蛇的眼睛和翹起的嘴角像是惡魔一般。
「跑啊。」
『佩圖赫』也就是打算狸貓換太子的許知雨停止了一切動作。
「你是真貨，還是假貨呢？」
女人的聲音其實很好聽，清冷得像是晨霧，還帶有一絲模糊的電子聲，應該是精心調教過的音色。
許知雨喉結滾動，他的後方是巷子裡的死路，除非攀爬上去，否則沒有任何機會。
但爬動的這點時間後背至少暴露兩秒鐘，許知雨知道再爛的槍手也不會打偏…
「反正都是要死的，有區別麼？」
許知雨調整呼吸，儘可能趁這點時間恢復體能。
「你是假貨，說實話我對你還挺感興趣的——說吧，趁著我覺得現在還很有趣味的時候，告訴我你是怎麼做到變成佩圖赫的？」
女人的眼神里多出了一絲真實的殺意。
「可千萬別輕易說出自己的義體哦，不然我只能忍痛處理掉一隻新寵物呢…」
伊拉拉在心裡如此期待著。
在她看來，有些秘密一旦輕易說出口，那活著也跟死了沒區別…保守秘密的能力，往往和存活時間正相關。
「OK！我說我說！但…我可以站起來嗎？剛才你把我腿骨踹斷了——真特麼的痛！」
許知雨張開雙手舉在耳邊，展示自己並沒有武器。
「可以。」
金蛇點頭了，眼裡的冷意更明顯了——半張臉在黑暗中的毒蛇似乎發出了嘶嘶聲，就在等那致命的一瞬間！
這傢伙想殺自己，只要自己說出義體的名字，那麼一定會死！
許知雨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有這種感覺，或許是對方的眼神太富有殺氣了…
對方不該盡力隱藏自己的惡意才對麼？
還是只為了滿足好奇心，並不怕獵物有其他手段呢？
許知雨示意自己需要從衣服里掏東西出來，金蛇眉頭微微皺起，最終還是偏了偏下巴。
咕咚…
許知雨狠狠咽了口唾沫，顫抖著手在衣服內側摩挲著，金蛇的眼睛也微微眯了起來，手指已經有了按下扳機的徵兆。
「去你媽的！瘋女人！」
許知雨猛然從胸膛前伸出自己的中指，金蛇危險卻又期待的眼神一凝，面前的『佩圖赫』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金蛇如同淚滴一般的耳墜被一陣清風拂起，耳邊的碎發也有了一絲動彈的跡象。
一道模糊透明的影子衝過她的身側，她似乎舉著槍還在呆楞著，而從她身旁經過的傢伙神色凝重，觀察著金蛇的反應。
「哈？」
一陣輕飄飄的疑問聲…
金蛇的瞳孔突然偏向透明影子的方向！
「我操！」
許知雨在心裡罵了一萬遍娘，T3能從T1手中跑掉就已是極限，他沒指望自己還能偷襲…只是這反應也太特麼迅速了吧？！
金蛇手中的槍旋轉著，她抬起殺傷力十足的高跟鞋猛地側踹——
「你就這麼喜歡被踹麼？真可愛…」
什麼？！
許知雨聽到這莫名其妙的話後整個人迅速飛了出去，佩圖赫說得沒錯，她就是個瘋子！玩弄他人取樂的瘋子！
撲倒在地的許知雨一秒鐘沒有停留，調諧全開！光學迷彩全開！
跑！
慢一點就要死！
嘩啦——
許知雨宛如衝出牢籠的囚徒，撲進了霓虹渲染的街道上…
巷子裡一雙金眸飄動，金蛇不緊不慢走了出來…
那傢伙早已不知去向。
不過，這位T1級別的劊子手用義眼始終在人群中用方框鎖定著一個位置，從運動軌跡上看得出來那傢伙很慌亂了。
看著熙熙攘攘的街道，還有路邊因為她計劃會身份下意識躲避的路人——
她只是笑了笑，像從未存在過一般消失在了這光怪陸離的世界，留下的只有抱著頭縮在一邊求饒的可憐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