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哧…
哼哧…
拖著沉重步伐的傢伙全然不顧渾身腥臭的泥巴，腰間猙獰的傷口是裸露的管線，裡面不僅在汩汩流著乳白色的液體，與此同時也在劈里啪啦閃爍著電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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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硬生生挨了一記金蛇側踹的真·佩圖赫。
剛剛半個小時內發生的極其混亂之事似乎對他的世界觀進行了一次極大衝擊…
絕望之際，一個去而復返的傢伙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搖身一變：『許生』變成了自己。
他一度懷疑自己的腦子被人踹壞了。
直到那一秒他才明白，這或許就是那個在學校里偽裝自己的傢伙，甚至是讓自己背負上更多追殺和懸賞的幕後惡徒。
可是他吸引了那個瘋表子的注意，那個讓佩圖赫生不出逃跑心思的女人。
如果換金蛇追擊自己，他大概率會選一面沒有什麼油漆和髒水的牆壁靠著等死吧…
耳朵里通訊線路那頭已經很久沒信兒傳來了，在佩圖赫的眼裡，那傢伙恐怕已經交代在了金蛇的手裡。
「那該死的傢伙究竟為誰辦事？」
佩圖赫給自己脖子裡扎進腎上腺素，他將許生嘴裡提過的那個威逼他的神秘傢伙和這件事串聯在了一起。
不…到底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
佩圖赫感覺自己在接受巨大的精神折磨…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傳來，正在逃亡的新人類本就緊張的神經再次繃緊——
他胡亂在身上摸索，受傷讓身上的力氣越來越小，佩圖赫竟然生出了一絲：就這樣吧，溝槽的世界幾乎是在強jian，我不想繼續下去了，死了得了之類的想法。
他死死捏住槍，背靠著牆壁，本該是緊張到極致的時候他卻眼皮有些沉重，好久沒有這麼困過了。
佩圖赫覺得自己真他媽倒霉透了！
不對！
潛意識下的一激靈讓他回過神，可是手裡的槍已經被人抓住了。
「嘿，是我！」
佩圖赫聽到聲音後如同爛泥一般癱軟在了地上。
他抿著嘴唇呼吸急促，最後擠出一句：「我操*媽！!」
如何能不操？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任人玩弄的玩具——是頭蒙在鼓裡的那個傻叉。
許知雨皺著眉頭，看著狀態明顯不行的佩圖赫想了想最後還是拖著他往巷道深處走，消失在了午夜迷濛的雨霧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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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圖赫睜開了眼，渾身一激靈，長久以來躲避追殺的他醒來後第一時間就要摸槍。
然而有人按住了他的手腕，用眼神示意槍枝就在不遠處的桌子上。
屋子裡靜得可怕——
「這兒很安全。」
鼻尖縈繞著一股尚未完全散去的屍臭味，佩圖赫經常和屍體打交道，對這種氣味太熟悉不過了。
這房間裡有人死過。
天花板側邊被暴力破壞的通風口顯示了二人是怎麼來這兒的，另外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側邊縫合粗糙的手藝，胡亂塞進去的義體線路，明顯有種半吊子技術專家的味道——
畢竟技術專家往往會點義體醫術。
那傢伙雙手握拳放在鼻尖，顯然也在神遊；佩圖赫抱著反正不能再爛的心態躺了回去，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
「為什麼，你們會選我？讓我當那個背鍋的二貨…」
佩圖赫真想爬起來跟這傢伙大戰一場，可是這傢伙能從金蛇手裡跑出來，他這條心也死了。
「OK，我們談談。」
那人說道。
佩圖赫指了指自己的臉，「能麻煩你切回那個條子的臉嗎？你頂著我的樣子，讓我不知道自己是活著還是死了。」
「好吧。」
那人身上流光一閃，變成了許生。
樣貌，服飾，音色等等…
佩圖赫覺得自己八成瘋了，這種扯淡的義體都能看到。
「關於你的第一個問題，為什麼我…我們選你背鍋，原因我們不能解釋，但你還能活著就是你幫我們背鍋的原因。」
佩圖赫乾裂的嘴唇蠕動，他想罵人。
「你們是誰？逼迫許生給我頭上扣屎盆子的——你背後的人是哪位？」
佩圖赫再問。
那人沉默了一會兒。
「我們是…大概一群惡棍聚集的集團，背後的人，你或許聽過。」
「霧人。」
許知雨在心裡瘋狂捶打自己。
太能騙了吧哥們？
「惡人集團？真傻逼的名字。」
呃，好吧，許知雨並不記得自己說他們叫【惡人集團】。
「霧人，我在新聞上看過那傢伙，差點弄死了一個教團的二貨是吧？很強啊…」
佩圖赫似乎有些服氣了。
他若是知道自己面前坐著的傢伙武力值並未比自己高多少的話…不知會作何感想？
踩著刀尖跳舞，用無數個謊言圓一個謊，這是許知雨目前唯一能做的。
現在，在佩圖赫的心裡，他成為了某個犯罪集團所利用的背鍋俠，恨，還有被操縱的無奈，更有一種力不從心的恐懼。
「那你呢？」
「明明是新人類，不打算去上層麼？偏偏留在這爛地方跟計劃會死磕。」
佩圖赫冷笑一聲。
「霧人會不清楚這些麼？」
許知雨沒出聲，他在心裡瘋狂咆哮，我特麼知道雞毛！
「新人類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實不相瞞…我是個散兵游勇罷了，只想靠我的雙手給這個世界長長記性——」
很快有人打斷了。
「OK哥們，太偉大了。」
「所以你是想說，新人類反正會是公司的狗，乾脆搞破壞，假裝自己是那群避免被腦機改造的原始人…可問題你已經接受了改造，你這是鬧哪樣？」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好吧，自己或許太讓人破防了一些。
佩圖赫感覺腦子很亂，他已經丟失了未來的路徑，在遇見許生的時候他還在為如何對抗體制而費盡心思，直到被神秘『惡人集團』當背鍋俠，他又以報復為目標潛藏在泥坑那個爛地方——
可偏偏這個神秘組織救了他…所以未來是什麼呢？
金蛇的雷霆一擊，讓他明白自己引以為傲的戰力壓根就不是什麼起眼的東西，計劃會對自己沒有投入真精力，多半是覺得——不值當。
這種落差令佩圖赫笑出了聲，這可把許知雨嚇到了。
完了…自己好像把一個新人類給弄瘋了。
笑聲持續了很長時間，漫長到許知雨差點在地板上用腳摳出了一個三室一廳，佩圖赫這才『盡興』…
「換臉先生，有啥目的就直說唄。」
許知雨鬆了一口氣，他怕佩圖赫在這會兒了還想著暴起攻擊自己，畢竟好不容易才來到了馬凌的家暫作休息——
「很簡單。」
「加入我們。」
「某些問題上我們目標一致，就比如計劃會。」
佩圖赫閉上了眼，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
「所以你想讓我這種被金蛇一腳踹個半死的傢伙當你們的小寶寶麼？開特麼什麼玩笑…」
許知雨似乎並不著急，而是緩緩起身。
「如果我說…我們的組織可以幫助新人類升級呢？」
「你還會這麼想麼？」
佩圖赫猛然睜開了眼，像是看魔鬼一般盯著『許生』的臉。
【姓名：許知雨】
【通用：反哺】
【特殊能力：碎網數據挖掘//多面體】
【智力已滿足要求，可隨時進入提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