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惡鬼行人間

  蔣尋點頭,隨後拿起手機撥通了王偉的電話:「酒店安保再加強,無關人員不能上來。」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王偉全然照做,想到什麼他問:「如果有客人問起原因?」

  忽然加強安保,難免引起人心惶惶。

  蔣尋看了一眼甘來,對著電話那邊道:「就說總部有領導過來視察。」

  甘來意外蹙眉,她不贊同這個的。

  蔣尋抬手輕落在她肩頭,沖她搖了搖頭。

  掛斷電話,蔣尋把錄像帶和優盤一起遞給東霖:「任卓遠辦公室的視頻,還有萬康做盛宏的假證都在裡面,我導優盤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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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他手裡的錄像帶,東霖幽深的眸色里滑過意外,接過東西他看向蔣尋震驚不解,無聲詢問。

  看著他手上的錄像帶,蔣尋伸手拉住一旁的甘來對東霖道:「這個錄像帶是甘來六歲的時候。」

  六歲?

  整整八十九個錄像帶,他全看完了?

  甘來側頭看向身邊的二哥,對方只是無聲捏緊了被他包裹在掌心的手。

  示意恩佐拿電腦,把電腦拿過來之後恩佐多問了一句:「要不要叫任小姐過來?」

  「嗯。」喉結滾動,東霖彎腰打開電腦。

  任雁南過來的時候面上帶著迫切,恩佐和她說他們找到了東西,剛剛走廊里她鞋都跑掉了。

  看了她一眼,東霖把優盤插進電腦里。

  不太清晰的畫質緩緩播放著當初吳恩見任卓遠的畫面。

  裡面清楚地記錄著他是怎麼威逼利誘任卓遠陷害甘棠的,以及拉攏失敗後的威脅,而視頻的最後是梅遲手持任卓遠查到的那些萬康勾結吳恩做偽證誣陷盛宏和甘棠存在利益糾葛的證據。

  記憶里媽媽的模樣和視頻里的畫面重合,甘來印象里的媽媽是公安局雷厲風行的局長,可視頻里的人看起來真的好憔悴,身心俱疲,萬念俱灰。

  媽媽很愛爸爸,她總說那是她費了千辛萬苦才追到手的,這輩子抓犯人都沒那麼絞盡腦汁過。

  所以爸爸背著污名死去的時候,她該有多痛苦。

  甘來整個人都在因為恨而顫抖,眼睛直直看著電腦淚流不止,直到一雙溫熱的大手擋在了她眼前,畫面被遮住,她閉上通紅的眼睛。

  蔣尋把她拉到身前,輕輕攬住她的肩頭,一手幫她擦掉眼淚。

  電腦被合上,東霖閉目落淚,撐在桌上的手青筋畢露,他真的恨不得啖其血肉,把他們挫骨揚灰,可是他更想洗去爸爸的那一身污名。

  任雁南看著被合上的電腦,吳恩猖狂的嘴臉歷歷在目,他對爸爸說:

  「不為自己考慮,總得為老婆女兒考慮。」

  「聽說你大女兒還有先天性心臟病。」

  掃了一眼低頭隱忍落淚的甘來和東霖,任雁南悽苦一笑,因為他一個人的惡毀了好多人。

  可作惡的高坐明台,錢權在握呼風喚雨;被害的卻或屍成黃土,或煉獄煎熬。

  真的是荒謬至極,青天白日懸,惡鬼行人間。

  深呼了一口氣,東霖拿起桌上的手機走到一旁撥通電話:「菲娜。」

  「先生您說。」電話那邊已經躺在床上準備休息的菲娜起身接通電話

  「吳恩那邊最近聯繫你了嗎?」

  「昨天還說約個飯局。」菲娜有些擔心,畢竟帕拉佐一直都按東霖的吩咐表現出和秦有良的熱絡,對吳恩一直很冷淡。

  於是她提醒道:「不能再拖了,考察差不多結束,得儘快給答覆。」

  「秦有良那邊呢?」東霖面色陰冷

  菲娜如實道:「我隱約覺得他有意阻礙這次的簽約合作。」

  「他總是向我透露一些帕拉佐和禹州發展相不符的點。」

  東霖嘴角一扯,兩個都不是善茬:「那你就如實告訴吳恩。」

  禹州經濟這一塊吳恩是領頭負責人,如果禹州經濟上不去,交不出讓上面滿意的答卷,這次選調中本就處於弱勢的他更不可能有機會了。

  讓自己來給他添最後一把火。

  掛斷電話,東霖側頭看向窗外的夜色,雙眸冷寂如死水。

  甘來鬆開蔣尋的手,朝他走去,站在他面前抬手幫他擦眼淚,聲音有些啞:「哥,你還有我。」

  東霖低頭看著面前的妹妹,說這話時她自己的眼睛都還是紅的。

  努力擠出一抹笑意,他點頭道:「嗯,我知道。」

  「不早了,回房間休息吧。」說完他看向蔣尋,無聲示意

  蔣尋沒說什麼,只是走過來對甘來道:「房間王偉已經讓人收拾好了,家裡的東西明天我安排人回去拿。」

  「先回房間休息。「

  今天她差點著了趙長明的道,他也很擔心她。

  屋內只剩下任雁南和東霖,一個站在窗邊一個坐在沙發上。

  過了一會,任雁南緩緩出聲:「有些時候法律的代價太輕了。」

  「不夠,遠遠不夠。」

  「我恨不得用盡這世間所有惡毒的手段折磨他們,不是要他們悔恨,只是想讓他們疼,生不如死的疼。」

  窗前的人沒有回頭,只是緩聲道:「你不是還想完成學業。」

  任雁南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她以前很純粹的想治病救人,後來這個世界辜負了她。

  她甚至想過如果有辦法能徹底毀了這個世界就好了,因為它糟糕透了。

  回國後因為看見了翻案的希望她又想原諒了,可現在她又不想原諒了。

  她低頭迷茫:「我好像需要一個原諒這個世界的理由。」

  東霖俯瞰著禹杭城市夜景,聲音裡帶著自嘲:「我也沒有。」

  第二天晚上,和帕拉佐負責人結束飯局吳恩黑著臉從飯店裡出來,一上車就撥通了趙長明的電話。

  掛斷電話,怒不可遏他直接將手機砸在了車裡,面目猙獰,前面的司機背冒冷汗,大氣不敢出。

  晚上十點趙長明出現在吳恩的家裡。

  兩人書房閉門密談。

  屋內的茶盞碎了一地,吳恩坐在椅子上胸口劇烈起伏。

  比起他的憤怒,趙長明則平靜很多,甚至眼底閃過不屑,沉不住氣的東西他瞧不上,他忮忌甘棠卻也瞧不上吳恩,徑直到沙發上坐下他道:「你和他爭的是同一個位置,他有動作也正常。」

  吳恩發泄夠了,也過來在他對面坐下,面露狠毒:「不能再等了。」

  「我要直接按死他!」

  趙長明低頭喝茶:「他也不是善茬,你就不怕他反咬你一口?」

  「無論如何他職位還是在你上面的。」

  吳恩卻一臉不屑:「甘棠不也在我上面?」

  「我當年找了甘棠的把柄多久?什麼都沒找到,這樣乾淨的我都能說除就除,更何況他秦有良?」

  「他本就不乾淨,再加上我給他準備的那些罪名,真的假的摻著說,他拿什麼翻盤?」

  說完他看向趙長明:「而且到時候檢察院那邊不是還有你,他掀不起風浪的。」

  借著低頭喝茶的動作,趙長明眼底滑過暗芒,片刻他抬頭:「當然,我們是一體的。」

  「只是你得明白,今時不同往日,還是得謹慎些。」

  畢竟十一年前和現在比太閉塞了,所以操作起來也很容易。

  有他這句話吳恩滿意笑了,也端起面前的茶喝乾淨,隨後把茶盞啪嗒一聲倒扣在桌上,眼神陰翳:「放心,我安排的很妥當。」

  「他若還不安分,那就讓他和甘棠一樣的死法!」

  「擋了我的路,誰來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