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大利酒店。
半小時前。
敏喆第四次詢問黎朝歌要不要發聲明,因為外界都在等著普安的回應。
「你先出去,我想想。」黎朝歌站在落地窗前面容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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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單薄的背影,敏喆有些擔心。
她孕反很嚴重,從過來到現在每天都是一吃就吐,到最後什麼都吐不出來了還在吐。
門一關,站在窗前的人回到沙發上坐下。
放在膝蓋上的手反覆絞緊又鬆開。
掙扎猶豫,不安害怕,是真的嗎?
可萬一是真的呢?
新聞爆出來之前那個女人不就來找過自己了嗎?
而且新聞上也爆出照片了呀,她也沒有胡亂猜測,他們確實抱在一起了。
她賭不起,她必須抓住先機自保,對上燕柏晚一步她都沒有勝算,她不想讓自己讓普安再次處於糟糕的境地。
低頭看著桌上的手機,抬手將垂在肩前的頭髮撩到後面,片刻緊攥的手慢慢鬆開,輕顫的指尖落在手機上,她拿起撥通電話。
「把那份婚前協議發出去吧。」
握著手機的手從耳邊脫落,無力地砸在沙發邊緣。
側頭看向窗外,帶著遺憾的眼睛慢慢濕潤,自言自語:「我其實挺滿意現在的生活的。」
「但是我好像總是差點運氣。」
曾經離幸福差一點運氣,此刻離安穩也差一點運氣。
向後倒進沙發里,緩緩閉上了眼睛,她認命了,也許她生來就福薄。
從新聞爆出來開始,普安和華創樓下就堵滿了記者,可惜事件的主人公沒有一個人露面,這讓外面的猜測更加五花八門。
為了避開記者敏喆特意訂了晚上八點落地的機票,卻還是被圍的水泄不通。
死死把面色蒼白的人護在身後,她再次道:「黎總不接受採訪,請諸位配合。」
閃光燈刺的黎朝歌睜不開眼睛,噁心感再次上泛她努力克制,她不想懷孕的消息在此刻被爆出來。
忽然覺得眼前有些花,好吵,真的好吵。
當初外公去世堵在她面前問她普安後續打算的記者沒有今天多,好像也沒有今天這樣咄咄逼人。
看著身前敏喆緊緊拉著自己的手,看著她被記者逼的一步一步後退,黎朝歌想上前卻發現腿有些軟,好像抬不起來了。
見她面色蒼白,頭冒虛汗,敏喆道:「黎總,你再忍忍,保鏢馬上就來。」
幾輛車迅速駛近停下,車上的保鏢訓練有素上前將咄咄逼人的記者全部隔開。
黎朝歌抬頭看向遠處大步朝她跑來的人,她沒想過他會來。
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看著她蒼白如紙的面色,燕柏眼裡全是緊張:「他們有沒有碰到你?」
她不說話就這麼看著他,這樣的反應讓燕柏很不安,感受到掌下無聲扭動想抽離的手腕他只能抬手把她抱進懷裡,緊緊的抱著。
眩暈無力感將她包裹,搭在他手臂上想推開的手失去力氣下滑垂在身側。
懷裡的人徹底沒了意識下滑,燕柏一把攬住她面露緊張,聲音里都帶著顫抖:「黎朝歌!」
「朝歌?」碰了碰她的臉,卻還是毫無反應。
燕柏慌了神將人抱起來往車那邊跑。
可主人公好不容易出現,記者卻想攔著他問個清楚。
「都給我滾!!」
「想死是不是?」
厲聲怒吼,陰翳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他對外的形象臉上總是帶著笑,玩世不恭的,可這一刻卻駭人可怖。
徐白怕他說出什麼不好的話,上前對記者道:「人命關天,諸位積點德。」
「若是因為你們耽誤了,後果不是你們能承擔的。」
保鏢開道,燕柏抱著人上車:「去醫院。」
「開快點!」
病房裡燕柏坐在床邊看著虛弱熟睡的人眼睛通紅。
抬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抵在自己的額頭,擋住濕潤的眼睛。
敏喆站在一旁沒有說話,其實這個時候她該出去的,但出了這種事,她沒有辦法完全信任燕總。
徐白拿著手機衝進來:「燕總!」
猛剎住腳,他激動道:「酒店那邊把視頻傳過來了。」
「無論是宴會的,還是酒店外面的。」
目光始終落在黎朝歌臉上,燕柏沉聲道:「發出去。」
徐白轉身出去打電話,敏喆面露疑惑,隨後看了兩人一眼也轉身出去了。
「什麼視頻?」找到徐白,她問道
徐白忙著回復消息,頭都沒抬:「證明我家老闆清白的視頻。」
一邊激動描述:「你都不知道當時的情形。」
「宴會結束後我陪燕總在酒店外等車過來,那個死顛婆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唰一下閃現衝過來就要抱我家老闆。」
「我都還沒反應過來,我們燕總一把就將人推出去幾米遠。」
他現在想起來燕總當時的樣子,跟對方得瘟疫了一樣。
敏喆沒說什麼,只是轉身回病房。
燕柏依舊拉著黎朝歌的手,她看了一眼尊敬道:「燕總,我想有件事您得知道。」
「其實半個月前季小姐就約了黎總見面,說了一些話。」
「什麼話?」低頭的人抬眸看過來,面色暗沉
回憶那些不太好聽的話,敏喆只挑了一句說:「她說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不要強求,請我們黎總高抬貴手。」
敏喆看向床上面色蒼白的人,心疼道:「黎總這段時間挺不好的。」
無論是身體上還是心理上。
「婚前協議要不要發出去,她猶豫了好久,無論是我還是公司法務部都催促了她好多遍。」
「她不想和您走到這麼難堪的一步,卻又怕您置她置普安於死地。」
敏喆轉身離開,不再打擾。
燕柏搭在床沿的手因為用力青筋畢露。
他看著熟睡的人,半個月前嗎?
昨天才爆出來的新聞,她半個月前就知道了,可是始終沒有問過他一句,真的是很能忍了
他卻沒有資格怪她,因為她沒有從他這裡得到一丁點的安全感。
哪怕有一點,以她的性子都不會隻字不語。
顫抖的手帶著忐忑輕輕落在她的小腹上,那裡是他期盼已久的孩子,由她孕育的帶著他們彼此血脈的孩子。
也是他生出妄念後,企圖用來將她留在自己身邊的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