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錯過,這宅子裡的每一個人身上都帶著槍。
把人帶到地下室,恩佐看向門口守著的兩人,用義大利話道:「鑰匙。」
把鑰匙給他,恩佐開門帶任雁南進去。
寬大空曠的地下室光線昏暗,只有一張簡陋的床,其他的什麼也沒有。
任雁南看著床上背對著她躺著的人,因為恨而雙眼通紅,袖子裡的手緊緊握拳,右手更是已經鮮血淋漓,不過是血浸入了厚重的冬衣而沒人察覺,只有她自己知曉。
聽見動靜床上躺著的人轉頭看過來,恩佐他認識,把目光放在任雁南身上。
萬康的眼神先是疑惑,再到不確定的打量,最後是確定之後的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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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手上和腳上的鐵鏈隨著他後退躲避的動作發出刺耳的聲響。
任雁南眼底划過隱忍,難為他還記得自己。
努力克制不在此刻爆發,她看向恩佐:「我想單獨跟他聊聊。」
恩佐面露猶豫,這萬康可不是善茬,要是傷了她,他不好交代。
見他猶豫,任雁南道:「我有些話想問他,給我點空間。」
她耐心禮貌請求,恩佐想了想點頭:「我在外面等你,有事叫我。」
看著他出去,任雁南轉身看向床上坐著的萬康。
「你想做什麼?」萬康面露恐懼
廢了的左手已經讓他明白這是一群什麼樣的人,人命對他們而言是玩具。
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任雁南只是面無表情的朝他走去。
酒店,東霖正在和甘來打電話。
「注意安全,每天都和我打電話。」
甘來這會正在周燕前夫老家鎮上的酒店裡,連著周末請了幾天假,她要親自來看看。
對於王偉查到的東西她一直有疑惑。
「知道了。」坐在床上看她準備的那些信息,甘來接著電話
「我辦事你放心啦。」
有電話進來,他看了一眼是恩佐,沒有在意點了掛斷,繼續叮囑甘來。
可掛斷後過了幾秒,他放在茶几上的另一部手機就響了。
看了一眼還是恩佐,眸子微眯,如果不是急事在國內恩佐不會打這個電話的。
看著手裡的手機,他對電話那邊的甘來道:「記得我說的話,我先掛了有事。」
掛斷電話他接通另一部手機。
「哥,出事了!」電話那邊恩佐焦頭爛額。
東霖趕到郊區私宅的時候醫生正在給萬康做急救。
而門外是被恩佐看著的任雁南。
大步走過去,他直接一把掐住了任雁南的脖子把人用力砸在牆上,聲音森寒:「你是想死嗎?」
窒息感瞬間包裹著任雁南,帶血的手抓住他的手臂,因為窒息感生出的生理性淚水從眼角滑落,她愣是一句痛苦的呻吟都沒有,只是紅著眼睛滿是倔強的看著他的憤怒。
「你如果想死我現在就成全你!」掐著她脖子的手青筋畢露,足以表達他的怒火。
任雁南毫不懷疑他真的會殺了自己。
見他失控,恩佐出聲提醒:「霖。」
脖子上的力氣卸了些,但依舊緊緊掐著,東霖語氣狠戾:「你如果壞了我的事,我保證你再也見不到你爸。」
用力甩開手下纖細的脖子,留下一句:「給我看好她。」
說完他沉著臉走進房間。
任雁南摔撞在一旁的架子上,跌坐在地捂著脖子急促呼吸。
屋內,醫生剛好處理完。
「怎麼樣?」東霖看了一眼裡面寒聲詢問
「一共十七刀,沒有一刀是致命的,全部避開要害。」醫生也覺得很驚訝
「她是醫生嗎?每一刀的位置都極其精準。」
別說臟器,可能出事的大血管都避開了。
這對解剖的掌握要求極高。
旁邊的恩佐吞了一口口水,他完全沒看出來任小姐是個這麼狠的人,太恐怖了。
東霖回頭看了一眼門外,收回目光對醫生道:「我要他活著。」
「您放心。」醫生保證道
恩佐出聲詢問:「要不讓醫生先去給任小姐處理傷口?」
東霖這才想起來她剛剛抓在自己手臂上血淋淋的手,他還以為是萬康的。
他沒有說不允許,恩佐看向醫生,示意他出去處理。
醫生出去後,東霖側身看向恩佐:「為什麼讓她和萬康單獨相處?」
「你的腦子呢?」
恩佐低聲解釋:「是你說儘量滿足她的要求。」
東霖面色更暗了:「刀哪來的?」
「手術刀,她從酒店出來就一直捏在手裡的。」恩佐道
他又不是真蠢,敢給她刀。
東霖走到一邊沉默不語,他需要平復他的怒火。
醫生給任雁南包紮傷口:「你是醫生?」
任雁南搖了搖頭,聲音嘶啞:「以前大學讀的醫科。」
難怪,他就說一般人做不到這樣:「你哪個大學的?」
「西法醫學院。」回想曾經,任雁南啞聲道:「肄業。」
包紮的動作停下,醫生看著她不語,最後嘆了口氣:「全球頂尖的醫學院啊。」
繼續低頭給她包紮手上的傷口:「醫生的手是很重要的,要用來救人。」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屋裡很安靜。
門外東霖靠在牆上神色複雜。
「謝謝。」包紮好後,任雁南起身目送醫生出去。
重新坐回沙發上,她側頭看向外面的天空,今天沒有下雨,有一點太陽,但還是好冷。
聽見腳步聲,她甚至沒有回頭:「我不會讓他死的。」
她知道他還有用,可是她真的好恨。
整整十一年,媽媽鬱鬱寡歡走了,到死都在想見爸爸一面,至親去世是一個探監的好理由,她想見爸爸她就得死,可死了就見不到爸爸了。
現在姐姐也走了。
她沒有辦法不恨啊。
沙啞的聲音緩緩說出這句話,她背對著東霖看著窗外的陽光。
看著她的背影,東霖側身靠著柱子低頭點了一支煙,聲音徐緩冷漠:「人命沾上就是一瞬間的事,但想洗掉,死掉化成灰都不可能的。」
「你爸還沒出來,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任雁南沒有回頭,看著窗外的眼睛有淚水滑落:「如果這一切能結束,我想完成學業。」
「我的承諾一直有效。」說完這句話東霖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