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
蔣尋一連幾天都在公司處理積壓的工作。
陳杰敲門進來：「尋哥，佳安腿骨折住院了。」
「嚴重嗎？」蔣尋快速在文件上籤下字
「不是很嚴重，可能需要靜養一段時間。」陳杰回想剛剛接到的電話
蔣尋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是下午兩點多，待會還有個會議。
抬頭看向陳杰：「會議結束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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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杰看著時間表：「晚上約了知源的楊總，你別忘了。」
「嗯。」蔣尋沒有抬頭，垂眸應聲：「抽半小時去醫院。」
翻看手裡的記錄本，陳杰繼續道：「明天中午和晚上都有見面。」
想到剛剛接到的電話，他道：「卓翼的最新款無人機系統已經投入使用，他們姚總上個月就聯繫了說想和你見一面。」
「知道你不在說等你回來一定要請你吃一頓飯，感謝你的投資。」
「你要見嗎？」
蔣尋停筆把鋼筆蓋好：「你看著安排時間。」
「好。」陳杰點頭
工作上的安排說的差不多了，陳杰把手裡的行程表收起來：「過幾天留時間聚一聚？」
「許承錦他們問了你好幾次了。」
這幾天他太忙他就沒有提。
「可以。」蔣尋看向他：「你跟他們說這幾天忙完了我做東。」
私人醫院。
蔣尋到的時候病房裡氣氛很壓抑，蔣佳安躺在床上，把目光落在一旁坐著的母親身上，看兩人的樣子應該是吵架了。
「大哥。」蔣佳安略微起身看向他
「醫生怎麼說？」蔣尋站在一旁都沒有坐下
「不嚴重，靜養一段時間就好。」蔣佳安搖了搖頭
「怎麼弄的？」蔣尋問出這句話後病房裡忽然變的很安靜
片刻林佩菘起身出了病房，蔣尋看了一眼身旁的陳杰，眼神示意。
陳杰點頭，出去在外面等著。
「說吧。」蔣尋看了一眼時間，他很忙，她儘快說他才能儘快給出解決方案。
蔣佳安慢慢開口：「圈子裡有一些關於我不好聽的話。」
「傳到媽耳朵里了。」
「餐廳吃飯的時候爭論了兩句，出來的時候著急沒注意被車碰了。」
說完後蔣佳安沉默了幾秒忽然問道：「大哥。」
「我原本很堅定不想結婚的，可這兩年被催的煩了。」
「我最近發現我居然生出了要不隨便找個人結了算了的想法。」
她不在乎別人背地裡怎麼說她，她一律當作是嫉妒。
可爸媽又或者泰來好像會或多或少受到一些影響。
花邊新聞也算是負面新聞。
「你可以試試。」蔣尋平靜說出這句話，蔣佳安表情微楞
他說的試試是想結婚就去試試嗎？
蔣尋拉過椅子坐下：「我並不反對你因為想結婚所以隨便找個人結了試試。」
「因為我可以幫你控制風險，你可以隨便試錯。」
「婚前我會讓泰來的法務幫你做好一切可能的處理方案。」
「日後你覺得沒意思了想離婚，對你對泰來都不會造成什麼影響。」
「也就是說你不需要為了離婚付出什麼代價，想離就離，自然想試就試。」
他看向蔣佳安以平靜疏離的語氣說出他對她的支持：「其實它沒這麼複雜嚴重。」
「不結婚不會死，結了婚離婚也不會死。」
「按你自己的想法來就好。」
「那你和甘來呢？」
蔣佳安好奇不解：「你們會結婚嗎？」
蔣尋垂眸看著腿上交握的手，片刻緩聲道：「我和她之間的感情不需要用結婚來證明。」
他很確定無論結不結，他都愛她。
「大哥，你為什麼會愛甘來啊？」蔣佳安坐在床上偏頭看著她，她想不明白，她喜歡過好多人，唯獨沒有愛過一個人。
蔣尋低頭沉默，隨後看向她：「原因有很多，你應該不理解。」
「但有一條我想你應該明白。」
「我感受到她在愛我。」
這一次換蔣佳安沉默，這個理由對大哥來說足夠了，在香江，在蔣家這個地方，終於有一個人讓他感受到了愛。
「大哥，我還是不想結婚。」沉默了一會，她忽然出聲，好像做了什麼決定
「那就不結。」蔣尋沒有什麼意外，平靜接受
「可是那些流言蜚語……」蔣佳安說出自己的擔心
「對泰來有影響嗎？」
她也沒有那麼自私，不能一邊接受著錦衣玉食，一邊一點責任都不擔。
「不會。」蔣尋非常確定道
「可爸媽卻覺得有。」蔣佳安回想媽媽說的話
「他們老了。」蔣尋看了一眼時間起身整理西服，低頭看著她：「影不影響泰來我說了算。」
話鋒一轉：「但你自己要注意。」
蔣佳安不解地看向他，注意什麼？
蔣尋繼續道：「你可以換的勤，只要你情我願一天換一個都可以。」
「但不能同時談好幾個。」
「因為這樣的話不占理，到時候網上控評他們不太好給你解釋。」
蔣佳安看著他笑出了聲，她從來沒想過會從大哥嘴裡聽到這樣的話。
這樣超前的話。
蔣尋看著她，猶豫了幾秒，聲音徐緩帶著建議：「其實不一定非要和她吵架。」
蔣佳安笑容愣住了。
「她有她的局限，無論來自於她生的時代，還是她所接受到的觀念。」
「而且……」
話語微頓，他輕聲道：「因為她有一段很糟糕的婚姻經歷，所以她對你結婚這件事格外上心。」
「有些干涉過了頭，她自己可能也不知道。」
他……是在為媽媽解釋，蔣佳安靜靜看著面前站著的人。
「我公司還有事，你好好休息。」蔣尋點頭告辭，轉身準備離開。
剛走到門口，手落在門把手上就聽見身後的人叫他。
「大哥。」
停下動作回頭，無聲詢問。
「對不起。」蔣佳安看著他眼睛酸澀
「其實我知道我這些年的幸福，是因為你的不幸福。」
她也並不是完全不記得，只是幸福的忘了，或者說逃避。
其實小學初中的時候她偶爾會做夢，夢裡自己從鞦韆上摔下來趴在地上一直哭，卻只看見媽媽毫不猶豫跑向大哥的畫面。
那是夢，來自於現實的夢。
她享受著因為他走丟而帶來的好處，當年他被找回來的時候她甚至在害怕，怕媽媽會再次變成夢裡的樣子，所以她一直親近大哥，而疏離他。
「大哥，你是不是恨我？」她一直想問的，但卻不敢問，因為自私又膽小
落在門上的手收回，蔣尋轉過身面對她：「不恨。」
他說過，他不恨他們任何一個人。
蔣佳安紅著眼睛側頭不去看他，是啊，他不恨，他連媽媽都不恨。
看著她自責愧疚的樣子，蔣尋眸光微閃：「你不需要跟我道歉。」
「比起你幸福，我更不能接受的是回來之後發現你過的不好。」
看見媽媽很疼她的那一刻他是慶幸的，其實在忘水的那些年，他也會想她過的好不好。
在聽見他這句話後蔣佳安徹底崩潰了，低頭痛哭：「對不起，哥。」
她真的很抱歉。
見她崩潰哭泣，蔣尋忽然叫她的名字，平靜告知：「佳安。」
「我現在過的很幸福。」
蔣佳安抬手擦掉眼淚，隨後笑著看向他：「我為你感到高興。」
「謝謝。」蔣尋疏離溫和
眼神對視，他略微點頭，隨後轉身離開。
門打開的一瞬間，他和門外的林佩菘四目相對。
相對無言，片刻他反手帶上房門，點頭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林佩菘張了張嘴卻還是沒有叫出他的名字。
她這些年一直不敢承認，她欠了嚴家天大的恩情。
他們還給了她一個很好很好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