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都覺得稀奇,平時哪有一瓶好酒他向來都是要絞盡腦汁弄過來嘗嘗的,今天撞邪了?
沒把他的話當真,許承錦給他倒酒,燕柏抬手攔住:「真的不喝。」
「為什麼?」有些不解,郭迦追問
「我準備當爸爸了。」平地一聲驚雷,嚇的幾個人都忘記了反應,剛好去衛生間回來下台階的陳杰更是直接一個踉蹌,差點摔個狗吃屎。
連夏衡都停下了手裡的筆,不確定詢問:」你這是已經當爸爸了,還是打算備孕?」
燕柏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說的,正經道:「準備備孕。」
許承錦撓了撓頭:「尋哥一年前就都戒了,現在你也要戒,你們兩一前一後的幹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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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角落裡蔣尋低眸自己和自己下圍棋,聞言淡淡道:「為了身體健康,活久一點。」
陳杰聽到這話看了他一眼,心裡嘆了口氣。
許承錦啞然:「話說你倆是不是年紀到了,開始惜命了?」
話剛說完燕柏直接把沙發上的靠枕砸了過去,是的,他現在對年紀這個事是有點敏感。
他們打鬧鬥嘴,蔣尋始終平靜如水,沉浸於面前的棋盤。
正想下一步要怎麼走,口袋裡的手機就震動了。
看了一眼號碼,他放下白棋起身走到院子裡接電話。
等他出去,許承錦才壓低聲音道:「尋哥這一年多真是活的清心寡欲。」
「甘來在他身邊久了,我都快忘了他本來的性子就是淡淡的。」
夏衡看了一眼窗外接電話的蔣尋,收回目光看向燕柏轉移話題:「嫂子呢,怎麼沒跟你一起過來?」
燕柏吃著果盤分散注意力,許承錦他們杯子裡的酒味已經在他鼻尖處盤繞好久了:「她有工作,明天晚上過來。」
夏衡打趣道:「其實我當初並不看好你們這段婚姻。」
燕柏沒說話,他一開始也沒將這段婚姻當一回事,更多的是輕視。
郭迦插嘴道:「你老婆真的是出了名的工作狂。」
「她會在家裡和你聊工作嗎?」
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燕柏回想兩人的相處,其實他們很少聊天,至少不會像正常夫妻那樣。
忽然心裡空落落的,甚至從前天他出發到飛機落地,一直到現在兩人都沒有打過一個電話,發過一條消息。
沒了胃口,把手裡的叉子放下,他指了指夏衡面前那些寫好的卡片道:「來,我幫你裝。」
院子裡,蔣尋接通電話
那邊的人語氣疲憊:「你不該讓她回去的。」
「你應該明白把她留在香江才是最好的。」
院子裡裝飾到一半,粉色玫瑰遍地,蔣尋看著那些夏衡費了不少心思的鮮花緩聲道:「她說我捨不得她不幸福。」
「你不知道,她高考結束那年因為想回禹州上大學絞盡腦汁。」
「只差一點就成功了,卻被我斷了念想。」
「我一直記得她當時說的話。」
「甘儒霖。」平靜叫對方的名字
「她說她沒有辦法如我們所願般心安理得的好好生活。」
「她這些年不快樂,我甚至沒有見過她大笑,因為我知道在她樂極的時候總會想起當年的事。」
「她覺得她不配幸福。」
他如果想強行留下一個人太容易了,只要他想他甚至可以讓她踏不出香江一步。
可是他早已經沒有辦法無視她的痛苦,以為她好的名義把她強行留下,他早就做不到了。
電話那邊的人沉默了許久,最後痛苦嘆氣:「蔣尋,不該讓她回去的。」
就在蔣尋疑惑他為什麼這麼堅持的時候他聽見對面的人無力疲憊的話語:「我爸死前寫了一份認罪書。」
甘棠?認罪書?
「偽造的?」蔣尋的第一反應是這個
「親筆寫的。」甘儒霖一手撐著沙發靠背,痛苦低頭
「怎麼可能?」蔣尋並不相信甘棠會親手寫認罪書,還是說……
「有人威脅他?」
回想這件事,甘儒霖心中悶痛:「那天我爸答應不苦晚上要帶她去看煙花,所以她放學後司機直接送她去我爸工作的地方等他了。」
略微停頓,他繼續道:「我爸跳樓的時候她就在樓下等著。」
「他沒有辦法不寫。」
在全家人的期待里出生的,他最疼愛的寶貝女兒就在樓下,穿著早上她要求的最漂亮的小裙子,蹦蹦跳跳地想著待會要怎麼才能從他手裡多騙兩顆糖,他沒有辦法不寫。
「我不敢讓她知道。」三十六歲,這個圈子裡讓人聞風喪膽的,在軍火上敢和各國政府談判的東霖此刻卻只有不知道怎麼辦的無能為力。
他只能請求對面的人:「你帶她回香江,剩下的我來解決。」
「我下個月就回來了。」
知道真相後蔣尋心情複雜,但他沒有因為這個就答應甘儒霖的要求,而是認真道:「你回來,我們一起解決。」
如果那封認罪書真的是以威脅甘來寫下的,她更需要去面對,不然她一輩子都會活在自責和悔恨里。
放下電話,他在院子裡站了很久沒有進去,最後還是夏衡出來找他。
「寫完了?」從思緒里回神,他看向夏衡
「沒呢,太多了,手疼歇會。」甩了甩手腕夏衡道
兩人一起吹著夜風,夏衡側頭看他:「我發現你這一年多的狀態就像當初剛回到蔣家的時候。」
蔣尋和他對視無聲詢問,他當初是個什麼狀態?
夏衡嘴角上揚:「燕柏一開始覺得你是裝的平靜,畢竟你沒見過蔣家這麼大的場面,內心指不定震撼成什麼樣了。」
「明明是人群里的焦點,但好像獨自置身事外,什麼都不在乎。」
想起什麼他自己先被逗樂了:「我們有一次開玩笑。」
「說是哥幾個家裡要是破產分文不剩了。」
「好像就只有你能坦然接受去路邊買燒餅這份生計。」
蔣尋聽完後只是道:「買燒餅不夠養甘來。」
他一個人倒是無所謂,好像都能活,但甘來不行,記者工資這麼低,想想她從小到大的吃穿用度,她不挑這些但他捨不得給她用差的。
所以他不會讓自己沒錢。
「我想說的就是這個。」聽了他這句話夏衡沒有嘲笑他,而是認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