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偏我來時不逢春

  放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拳,甘來整個人都是懵的,因為不安輕輕顫抖。

  「二哥。」眼睛不知道看哪裡,沒有辦法直視他太過滾燙的目光

  內心思緒萬千,攪的她天翻地覆:「我希望你好好的。」

  「是哪怕沒有我也能好好的。」

  蔣尋輕笑自嘲,目光落在桌上那張紙上,他不敢拿出這張紙逼問,捨不得逼她,也怕自己自取其辱。

  上前一步,在她慌亂的眼神里蔣尋把她從桌上抱下來,放開手後退兩步:「去休息吧。」

  「工作的事情不用聽她的。」

  「你的意願重要。」

  甘來轉身就走,逃似的離開書房,她現在整個人都很亂。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𝖙𝖙𝖐.𝖙𝖜任你選 】

  臥室的門一關她靠著門愣了一會才走到床前坐下,雙眸因為不安而輕輕顫動,抓緊脖子上的吊墜,不確定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會錯了意。

  但她確實因為今晚他的話,他的狀態感到不安惶恐。

  第二天蔣尋準備去公司的時候甘來都沒有從臥室出來,早餐也沒和他一起吃。

  走之前他還是上樓想看看她,卻在準備敲門的時候被手機鈴聲打斷,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他收回敲門的手划過接通:「爸。」

  「晚上回來一趟,我們談談。」

  掛斷電話,看了一眼臥室的門,蔣尋轉身下樓。

  聽著下樓的聲音漸漸變小,甘來坐在床上看著門發呆。

  …………

  南灣蔣宅。

  蔣尋到的時候林佩菘和蔣佳安都坐在客廳。

  蔣佳安起身:「大哥。」

  「嗯。」略微點頭,蔣尋看向林佩菘:「媽。」

  對方沒說話,他抬腳上樓徑直往書房去。

  蔣佳安看了一眼身旁的母親,只覺得不可思議。

  大哥和甘來嗎?

  昨晚聽到爸媽爭吵,她整個人如遭雷劈,怎麼可能?

  她以為自己就算這個家裡最離經叛道的了,大哥這麼穩重的一個人也會這樣?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哪怕所有人都反對。

  書房裡,見他進來蔣伯駒示意他坐。

  兩人都沒有說話,看著對面平靜從容的兒子,蔣伯駒想起妻子昨晚說的話。

  他自以為閱人無數,卻總是驚覺完全看不透他。

  「我懷疑過的。」在歲月里沉浸過的聲音沉緩威嚴

  「你從小就很聰明,走丟那會已經記事。」他一出生接受的教育都是精心規划過的,連啟蒙都是全球數一數二的育兒師

  「他們說你小時候發過高燒可能忘了,我接受了這個理由。」

  蔣尋原本以為他會先質問他對甘來的心思,沒想到他問的是這個。

  蔣伯駒看著他,當年的畫面歷歷在目,心生感慨:「為了那次分別十一年的相見,從出發開始我就很忐忑。」

  「坐飛機到內地,想最快見到你我換了好幾趟火車。」

  他坦然承認,那一刻他是激動的,也是自私的,他很掙扎,從他出生起他就對他的未來寄予厚望。

  那是他蔣伯駒的兒子,他一手創建的商業帝國的繼承者,該是這天底下數一數二的優秀。

  他怕這十一年他早就不是他期望的樣子,在那塊貧瘠之地上他會不會資質平平,會不會變成他不能接受的平庸之輩。

  可在看見他的那一刻他想都無所謂了,回來就好,只要他回來就好。

  十六歲的蔣尋看向他時整個人平靜如一潭死水,沒有一點見到親生父親的激動和緊張。

  比起自己的熱淚盈眶,劫後餘生,還有謝天謝地,他太平靜了,平靜到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一如此刻。

  「所以你當時見到我表現的那麼平靜,是因為你一直記得自己是誰?」蔣伯駒看著面前的兒子問出他心裡的疑惑,如果是真的,那他的心性自己是真的看不透了

  蔣家和嚴家,生活環境說一句天壤之別也不為過,他圖什麼?

  「也沒有。」蔣尋回憶當初自己的想法

  「隔了十一年,和香江有關的回憶更像是隔世。」

  「我有時候甚至懷疑那只是小時候的一場夢。」

  因為那十一年有太多美好的回憶值得他優先去記得。

  仿佛他就叫嚴緒青,他和哥哥一樣是爸媽親生的,生在忘水長在忘水。

  蔣伯駒眼眶微紅,他見過嚴家夫妻,他們和自己與妻子是完全不一樣的人,不能比較。

  所以哪怕是小時候只要他說他們就一定會去為他求證,再往後,十五六歲他也能自己去求證,可他都沒有。

  在忘水看到自己那一刻,他眼底平靜之後的情緒自己現在才明白,更多的是認命。

  是對他終有一天會回到蔣家的認命。

  長嘆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酸澀,蔣伯駒道:「很抱歉,我記得不了,你受過哪些委屈。」

  「但好像是受了很多委屈。」

  不然那十一年他也不會閉口不提。

  他也是不稱職的,只在乎妻子的情緒又忙於公司的發展,忽視了他。

  他剛出生的時候,身邊的朋友、合作夥伴都說他很像自己,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可記憶里他總是不愛說話,小小的樣子安安靜靜,跟自己早些年靠一張嘴結識各行各業的人完全不同。

  挨了母親的巴掌蔣尋都無動於衷,可此刻在聽到這句話時他幾乎無法控制滑落的眼淚。

  抬手抹掉那一滴不受他控制的淚,蹙眉努力回憶,最後語氣輕鬆:「也沒受過什麼委屈,只是好像確實不是很開心。」

  他不知道怎麼描述那樣的感受,沒有那種刻骨銘心的委屈事情,但就是不幸福,不開心。

  在母親看向大哥的每一個眼神里,在大哥每一次歡笑里,在佳安每次嚎啕大哭母親的視而不見里。

  不願意去看彼此紅了的眼眶,蔣伯駒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你媽她不是故意的。」

  「嗯,好。」蔣尋點頭,他接受這句話


  「她和馬謙離婚的時候費了很大功夫,沒有搶到蔣遇的撫養權。」

  「馬謙會動手,你大哥在他身邊遭了很大的罪。」

  「也錯過了最佳治療時機。」

  「所以搶回撫養權之後她一直覺得虧欠,一心想彌補。」

  「所以對你和佳安造成了傷害。」

  蔣尋不說話,他想解釋他便聽,他也接受。

  看著他,蔣伯駒道:「你走丟後,她也想明白了,所以也對佳安很好。」

  聽到這句話蔣尋低頭苦笑。

  看清他面上的苦澀,蔣伯駒頓覺無力,這些解釋太過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