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開被她拉著的手,蔣尋認真道:「我說這個不是想要你的愧疚。」
「是想告訴你我真的很想過去了,因為有甘來所以我想向前走。」
「但你總是反覆提起。」
他該怎麼解釋呢?就好像希望他幸福的人很多,唯獨不包括她。
他向她保證:「我知道你所擔心的。」
「如果有一天因為我個人影響到泰來集團和蔣家,我會引咎辭職。」
「我承擔一切後果。」
不像是一個兒子對母親的承諾,更像是作為集團執行總裁對董事會成員利益的承諾。
他尊敬她,帶著疏離和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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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話有太多是林佩菘無法接受和消化的,她看著面前和她像陌生人的兒子什麼話也說不出口。
最後扶著桌子轉身離開。
「林姨。」門口陳杰看了一眼屋內站在桌邊的蔣尋,目光交匯他對林佩菘道:「太晚了,我送您回去。」
回去的路上,林佩菘始終側著臉看窗外,陳杰並沒有錯過她幾次抬手擦眼淚。
尋哥和她的對話,他也隱隱約約聽到了幾句。
他不做評價,但他始終站在尋哥這邊。
看了一眼後視鏡,他確實好奇,她疼愛蔣遇,心疼佳安,為什麼唯獨對尋哥忽視這麼多。
書房裡蔣尋平復心情後垂眸將桌上那張紙翻了過來,別人可能看不懂,但他一眼就知道那是什麼。
蘭姐進來收拾掉落在地上的文件,蔣尋道:「這個哪來的?」
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東西,蘭姐回憶道:「你去法國出差的第二天,我看在椅子下面我就撿起來放這了。」
「是有什麼問題嗎?」
蔣尋看著手上的東西:「沒事,你先回去,我自己收拾。」
紙張被翻面按在桌上,蔣尋拉開辦公桌抽屜從裡面拿出煙點燃。
點燃後剛放下打火機書房的門就被從外面打開了。
甘來站在門口靜靜看著他。
把還沒來得及抽的煙按滅扔進垃圾桶,蔣尋起身把陽台的窗戶打開讓夜風吹進來。
目光掃過地上的文件夾,甘來走進來彎腰去撿。
從陽台回身,蔣尋走過來和她一起撿。
把文件放在桌上擋住那張紙,蔣尋道:「怎麼下來了?」
甘來站在他面前,沒有忽視他的苦澀:「我看見阿傑哥送阿姨回去了,我下來看看你。」
抬起的手緩緩落在他被打的臉頰上,甘來看著他的眼睛輕聲道:「二哥。」
眸光一暗,蔣尋看著她愣神。
「二哥?」再次叫他,甘來靠近了些
恍然回神,蔣尋後退一步避開她的手,在她茫然的姿態里拉開距離看著她忽然詢問:「甘來。」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叫我二哥的?」
細想,他都忘了。
他眼底情緒太過複雜,甘來被看的不安,低頭避開他的眼神:「我在海鏡過的第一個春節。」
「你和外婆提前從香江回來。」
原來是那個時候,蔣尋低頭沉思,當時的自己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一個稱呼而已。
主要是那時候她對自己沒這麼重要。
他不在乎她叫他什麼就像他不在乎家裡人叫他阿遇,因為不重要所以無所謂。
可現在不一樣了。
「為什麼叫我二哥?」蔣尋又問,這個問題的答案他倒是記得,但是現在他不相信
這個問題甘來記得他問過,抿了抿唇,她回答和當初一樣的答案:「因為我有哥哥……
「說實話。」蔣尋不讓她說完,這個答案他聽過了,他想聽他沒聽過的
側身看著站在窗前的人,甘來柔聲道:「我有點心疼你。」
在聽了外婆說的話後,她很心疼他。
聽到這個答案,蔣尋側頭垂眸藏住眼底的翻湧。
片刻他走到她跟前,在她的注視下攬著她的腰讓她坐在辦公桌上,而自己則站在她身前靜靜看著她的臉。
被他忽然的舉動嚇一跳,甘來下意識抬手按住他落在自己腰上的手,一手推著他的肩膀身體後仰,臉上是還沒反應過來的驚恐。
「我媽和你說什麼了?」反握住她阻攔的手按在身側,蔣尋進一步追問
把兩人的對話告訴他,甘來道:「我知道她安排的是一條很好路。」
「可是……
「如果我沒有回來,你會答應嗎?」蔣尋打斷她的話
無論是去海鏡工作,還是從這裡搬出去。
感受著落在腰上的手,甘來覺得不對勁,想掙脫他卻握的很緊
「不會,我拒絕了的。」
「我說了要和你商量。」
看著她柔和的眼睛裡還帶著慌亂,蔣尋垂眸鬆開了她的手,兩隻手撐在她身側。
目光落在她後面那張紙上,內心五味雜陳:「當初要住校的是你,後來要回來住的也是你,不能現在想走就走。」
「你知道嗎?你從小對我就很任性。」
「但我拿你沒辦法。」
「我知道。」甘來一直都知道他接住了她所有的情緒,好的壞的
「二哥,我……」
「甘來,我不喜歡香江。」莫名其妙的一句,蔣尋打斷她的話
甘來看著近在咫尺的臉,他今晚有些急,總是不好好聽她講話,平時他總是會耐心她她講完的,但現在幾次三番打斷她不讓她說。
眸色深如海,他緩緩靠近,甘來按在兩側的手因為不安而握緊,她在想靠的太近了,她有些無措和莫名的害怕。
唇峰感受到不屬於她的溫熱,甘來慌亂側頭,柔軟一閃而過,她……是不是想多了?
她的閃躲讓蔣尋清醒了一些,他直起身後退一步給她足夠安全的空間。
再次輕語:「我不喜歡香江。」
「這裡有很多我不喜歡的人和事。」
「我真的很需要你。」
石子掉落湖面激起一片漣漪,甘來不確定地看向他,她記憶里的二哥不是會說這種話的人。
他……在示弱。
蔣尋低頭不去看她錯愕的目光,只是繼續道:「所以不要因為別人的話而動搖,他們不知道或者不在乎我需要你。」
「但是我就是需要你的。」
「我好像沒有辦法去接受你離開我。」
「你心疼我,你知道我很需要你。」
對香江沒有歸屬感的不止是她,也是他。
此刻的話是示弱,是綁架,他承認自己的卑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