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楊逸是何許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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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爺爺是開國大將,為當朝國公,排兵布陣、行軍作戰,陛下和定北王爺都是老國公的徒弟。
他的爹爹楊朝,御蠻城總兵,不必承襲楊家爵位,自己軍功封侯,二十多年前寧魏大戰,他為大軍左路軍主帥,五年前國戰,又是他堅持住御蠻城防線,等到了定北王反攻之機。
他的姑姑沐妃,因其賢惠淑德,溫婉乖巧,在夏皇后與雁貴妃以外的後宮眾妃中獨得恩寵,誕下天家第四位龍種,得封貴妃。
他的大哥楊暉,更是做到了采律司雅部副主官的位置,負責統籌調度各道府密諜,是太子李澤淵的得力幹將。
毫無疑問,以楊逸的家庭背景,他就是這個王朝最頂級的勛貴子弟。
早些年間,他同樣是李澤岳他們那個團體的得力幹將,吃喝嫖賭鬥雞走犬,那可是他們最快活的一段時光。
只不過現在的他……
李澤岳扭頭看去。
只有相貌五官未變,也習慣性地咧著嘴笑,但皮膚粗糙了許多,再也不復當年白皙。
身體壯碩了好多,隱隱還能看到他領口恐怖的傷疤,李澤岳一眼就辨認了出來,那是霜戎人的彎刀沿著他的鎖骨斜劈下去,留下的痕跡。
楊逸注意到了好友的視線,伸出手摸了摸,嘿嘿笑道:
「承和二十一年,也就是武平元年,定北王爺率我等與霜戎軍大決戰,這傷是那時候留下的。
二哥,那是老子離死亡最近的一次,我就差一點,差一點就被砍死了。
幸好那畜生沒勁了,讓老子一腳踹開,又一刀給他腦袋剁了下來。
正好,他還給我湊了個人頭,老子又熬了這幾年,現在是校尉了!」
「厲害。」
李澤岳拍了拍他的胸膛,情真意切道。
「光顧著給你說話了,忘了嫂嫂和侄子的事了。」
楊逸一拍腦袋,又嬉皮笑臉地拱手行禮:
「嫂嫂好啊,呀,孩子都那麼大了!」
都是老朋友了,幾人從小在一塊長大,哪怕近幾年未曾見面,但一兩句玩笑就可以迅速找回當年的感覺。
趙清遙白了楊逸一眼,道:
「是啊,孩子都那麼大了,你的呢?」
「小弟可沒像您二位這般好的青梅竹馬,這些年也都在沙場上,哪有功夫啊。
我家老爺子正給我物色著呢,可在這京里,門當戶對的就這幾家,府上的小姐們也都認識。
可以小弟當年那作派,那些個大小姐當時看見我都是繞道走的,這會哪裡還能相中我啊。」
楊逸擠眉弄眼著:
「要不嫂嫂勸勸您那些姐妹們,就說小弟現在變好了,也不賭也不嫖,老有擔當了。」
「呸,一丘之貉!」
趙清遙罵二人道。
「我說哥出門接人怎麼還沒回來,怎麼在這聊上了?」
楊敏從府門中走了出來,洋溢著笑容。
「姐姐,好久不見啦!」
「怎麼還叫姐姐,是不是該改口了?」
趙清遙迎了上去,打趣道:
「真是沒想到,你能和老三看對眼了。」
楊敏小臉一紅,以往能說會道的性子,一提起老三,竟是有些支支吾吾的。
實際上,她比老三大兩歲,以前都是當姐姐似的看那小屁孩。
可誰知,老三長大了,練了武讀了書,文武雙全,又繼承了陛下與雁妃的容貌,可當真是英武的翩翩公子,直接給楊敏看呆了。
而楊敏呢,作為一個風風火火的姑娘,性子跟男孩子似的,像這樣的女孩,最能吸引情竇初開的小男孩了。
她的相貌雖比不得清遙,那也是上佳,做事也很是敞亮,人情世故也拿捏的清楚,稱得上良配。
主要是老太后和雁妃都很喜歡,畢竟是在跟前長大的姑娘,知根知底。
「老三挺好的。」
楊敏嘟著嘴道,瞥了眼李澤岳。
「說的是什麼時候成婚?」
李澤岳問道。
「若邊關無戰事,三郎會在年底來接我過去。」
楊敏如今是大姑娘了,又有了這層身份,在李澤岳面前沒再咋咋唬唬。
「三郎……」
李澤岳只覺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四人在門前說著話,又一架馬車在他們身後停下。
是太子妃與錦書來了,說好姐妹們在楊家聚會,她們也都向各自的夫君一請示,就笑呵呵地過來了。
張秀沒帶李渟,把他扔在御書房裡了。
「老二好大方,你請客,讓楊家做東。」
嫂嫂笑道。
「哎,這不都是一家人嘛。」
李澤岳大手一揮。
府前陸續又有人來了,當年的那幫小夥伴,有在國子監讀書深造的,有在金吾衛當兵的,有不是當官的料,接手家裡生意的。
他們那一幫人,其餘的大部分都流落各天涯,各自在大寧這座精密的機器上發光發熱。
人到齊了,一大幫年輕人們勾肩搭背,向國公府內走去。
老爺子依舊鼎盛,頭髮花白,自己拄著拐杖站在那裡,不讓任何人攙扶,就像一頭老邁的獅子。
歡聲笑語的年輕人們的聲音忽然一低,恭恭敬敬地想要上前行禮。
就連李澤岳也不像面對其他長輩那樣,上去就笑笑鬧鬧。
楊國公面容嚴肅,一板一眼地向太子妃、李澤岳、錦書、趙清遙和李峙行禮。
「老臣見過太子妃,見過王爺、公主殿下,見過王妃、世子殿下。」
而後,李澤岳他們又各自向楊國公行禮,一板一眼。
「見過老國公。」
老人站在那裡,堂堂正正地受了貴人們的一禮。
走完了流程之後,老人才敲了敲拐杖,臉上露出了笑意。
「哈哈哈!」
「臭小子們,還知道來看看老子!」
老人聲音雄厚,中氣十足,就像是在軍中下令。
這個習慣是他長年征戰留下來的,再加上前幾年他耳朵有些不好了,聽不清楚,所以喜歡大聲說話,也想讓別人對他大聲說話。
威嚴的老人一舉一動都是那麼豪放,年輕人們從小敬畏他,也喜歡他。
「老爺子,還能不能喝點了?」
李澤岳抱著孩子上前。
「喝,必須得喝!」
楊國公打量了一番上前的二小子,想起他這些年的改變,想起做出的那些功績,不禁面露感慨,大手重重的拍在了小子肩膀上。
「好小子,有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