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試手鍛骨,添柴加火!(求追讀)

  一念及此,周通也不猶豫,直接看向季常,含笑道:

  「季師兄,我新晉突破,對於如今戰力,與鍛骨境究竟有多大差距,心中實在好奇。」

  他眼神清亮:「不知師兄,可否指點一二?」

  季常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哈哈一笑:「想試試手?」

  他上下打量周通,笑眯眯道:

  「你掌握了三師兄說的完美刀法,又突破鐵肌,如今在鐵肌境裡,的確是難覓對手。

  再往上,那可不就是鍛骨了麼……想探探底,很正常。」

  他爽快點頭:「成!那師兄我就陪你過過手!」

  兩人相視一笑,並肩向後院走去。

  暮色四合,後院已點起了四盞防風玻璃罩的馬燈,掛在廊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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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黃的光暈暈開,將青石板地照得一片朦朧暖色,也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周通與季常在院子中央站定,相隔約三丈。

  季常脫下外袍,隨手搭在一旁的石鎖上,露出裡面的靛青色細布勁裝。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和手腕,肩胛、肘關節處立刻發出連串輕微卻清晰的「噼啪」聲,如同乾柴在火中爆開。

  「師弟。」

  季常含笑看向周通,語氣裡帶著鍛骨境武者的沉穩自信:「練肉和鍛骨之間,隔著的是大境界。」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空中虛虛比劃了一下,指尖帶起細微的風聲:

  「這差距,可不是木肌和石肌、石肌和鐵肌之間那點小台階能比的。氣血凝練,骨骼質變,帶來的可是全方位的躍升。」

  他頓了頓,輕笑一聲,雙足不丁不八地站定:

  「所以,你儘管放手來攻,不用擔心傷到我。也讓師兄我看看,你這『完美版』的龍虎如意刀,配上鐵肌根基,究竟到了哪一步。」

  周通深吸一口氣,暮春微涼的空氣湧入肺腑,帶著後院牆角那幾株夜來香初綻的淡澀氣息。

  他緩緩擺開龍虎如意刀的起手式「龍潛於淵」,身形微沉,目光鎖定了對面氣息沉渾季常,微笑道:

  「那就請師兄指教了。」

  話音未落,周通身形已動!

  他自然不可能動用「無影」秘技,純粹以鐵肌境催動氣血,配合完美版刀法錘鍊出的精妙發力與步法對戰。

  足尖在青石板上輕輕一碾,人已如離弦之箭射出。

  右掌豎立如刀,撕裂空氣,帶著一股銳利的尖嘯,直劈季常左肩!

  季常微微點頭,眼中掠過一絲讚賞,不閃不避,直到掌風及體前寸許,才看似隨意地抬起左臂,握拳,迎著掌刀輕輕一磕。

  「砰!」

  一聲悶響炸開,如重錘夯土。

  周通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雄渾巨力,自季常那看似輕描淡寫的拳面上傳來!

  他掌緣蘊含的卸力巧勁瞬間被衝垮大半,剩餘的力量如同決堤洪流,順著手臂洶湧貫入!

  蹬蹬蹬!

  周通臉色微變,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後連退四五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踏出沉悶的響聲,右臂更是酸麻難當,渾身氣血都為之微微一滯。

  『差距竟然這麼大!』周通心頭凜然。

  他自忖方才那一掌,已將自己鐵肌境的力量與完美版刀法的發力技巧結合到了當下極致,等閒鐵肌境絕難硬接。

  可季常只是隨意一格,反震之力便讓他如此狼狽。

  「反應不錯,卸力的技巧,也的確厲害。」

  季常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語氣依舊輕鬆,「再來。」

  周通深吸口氣,壓下手臂的酸麻,眼神變得專注。

  他不再試圖硬撼,腳下步伐陡然變得飄忽起來,繞著季常遊走。

  時而如靈貓輕掠,時而如游魚擺尾,正是將刀法中「龍游淺水」、「雲龍三現」等精妙身法化入步法之中,尋找間隙。

  驟然間,他身形一晃,仿佛化作三道淡淡的影子,從三個不同角度同時探手戳向季常肋下、後腰、膝彎!

  虛實相間,快如鬼魅。

  季常眼睛微眯,旋即輕笑一聲:「花巧有餘。」

  也不見他如何作勢,整個人仿佛原地模糊了一下,周通那三道虛實難辨的攻擊竟同時落空!

  緊接著,季常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周通真身側後方,速度之快,遠超周通遊走時的極限!

  一隻手掌已悄無聲息地按向周通背心。

  周通大驚,腰肢猛擰,憑藉完美版刀法錘鍊出的驚人身體控制力,於千鈞一髮之際側身避讓,同時反手一記「青龍擺尾」撩向季常手腕。

  季常手腕一翻,變按為抓,五指如鉤,精準地扣向周通的手腕脈門,速度竟比周通的反擊還快上一截!

  周通見勢不妙,手腕急沉,化撩為削,險之又險地避開這一抓,腳下卻已亂了方寸。

  季常得勢不讓,腳步一踏,地面微微一震,人已如影隨形般貼了上來,另一隻拳頭簡簡單單地當胸直搗。

  這一拳毫無花哨,卻帶著一股山嶽傾塌般的沉重壓迫感,拳風激盪,吹得周通額前髮絲向後筆直飛揚!

  周通避無可避,只得雙掌交疊,再次運足卸力技巧,硬接這一拳。

  「轟!」

  更沉悶的巨響爆開。

  周通只覺得仿佛被一頭髮狂的莽牛迎面撞上,雙掌劇痛,凝聚的氣血被一擊打散,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向後跌飛,眼看就要撞上後院的磚牆。

  就在這時,那股排山倒海的拳勁倏然消散。

  季常不知何時已收拳而立,站在原地,氣息平穩如常,仿佛剛才那雷霆一擊並非他所發。

  周通踉蹌落地,又退了兩步才站穩,胸口氣血翻騰,雙臂更是酸軟無力,額角已然見汗。

  他深吸幾口氣,壓下不適,抱拳躬身,心悅誠服道:

  「多謝師兄指點。鍛骨境的確不是鐵肌境能夠抗衡,無論是力量、速度還是反應,差距都太大了。」

  季常上前兩步,拍了拍周通的肩膀,微笑道:

  「你能看清差距,這很好。鍛骨境界,氣血淬鍊骨骼,使之堅韌如鐵,反哺周身,力量、速度、耐力乃至筋骨強度,都有全方位的巨大提升,自然不是鐵肌境能比。」

  他頓了頓,繼續解釋道:

  「而且,師兄我早已將龍虎如意刀中十二式練成。前十二式主要在於強化身法速度與靈巧應變,中十二式則旨在凝練氣血,強化瞬間爆發力。

  我以鍛骨境的基礎,施展中十二式的爆發技巧,威力疊加,師弟你應付不了,實在太正常了。」

  周通微微點頭,龍虎如意刀前十二式和中十二式側重方向不同,他之前就聽大師兄提起過。

  想到此處,他不由又是想到中十二式衍生而來的重山秘技。

  可惜,那要鍛骨後才能真正學會。

  這時,周通目光瞥見牆角立著的一根深褐色木樁,忽地心頭一動。

  此木樁約有成年人大腿粗細,通體油亮,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類似檀香卻又更沉鬱的氣味。

  此物名為「鐵檀木」,乃是城中各武館必備之物,質地極為堅硬緻密,刀斧難傷,又經過桐油混合特殊藥液反覆浸泡炮製,韌性奇佳,專用來測試武者拳腳勁力,不易損壞。

  他心中一動,指著木樁笑道:

  「師兄,可否用足全力,對那鐵檀木樁打上一拳?讓師弟也開開眼,見識見識鍛骨境全力出手的威勢。」

  季常聞言,哈哈一笑:「這有何難。」

  說著,他轉身面向木樁,相隔約莫五步站定,神色稍稍一肅。

  只見他緩緩吸了一口氣,胸膛微微鼓起,周身氣血流轉加速,隱約竟能聽見體內骨骼發出細微的、如同玉磬輕鳴般的「嗡嗡」聲。

  下一刻,他腳掌猛蹬地面,青石板「喀」的一聲輕響,人已如強弓射出的利箭般疾沖而出。

  右拳在後拉出一個飽滿的弧度,旋即如同出膛炮彈般轟然砸向木樁正中!

  「咚!!!」

  一聲遠比之前交手時更為沉重的巨響炸開,仿佛悶雷在後院中滾動。

  季常收拳,氣息略微急促了幾分,但瞬間平復。

  周通連忙上前查看,只見深褐色的木樁表面,赫然留下了一個清晰無比的拳印!

  邊緣略有毛刺,凹坑深度目測竟有三指併攏深淺。

  「師兄厲害!」周通由衷贊道。

  這鐵檀木極為堅硬,季常這一拳之力,開碑裂石絕對不在話下。

  季常擺擺手,甩了甩微微發紅的拳頭,笑道:

  「等你突破鍛骨,憑藉你更為出眾的發力技巧,到時候力道只會比師兄我更猛。」

  接下來,兩人又就著剛才交手的感覺聊了幾句,季常見天色已完全黑透,便告辭離去。

  周通將其送至大門口,目送其身影消失在巷子。

  他轉身重新回到後院回屋,走到那根鐵檀木樁前,凝視著季常留下的拳印。

  眼睛微微一眯,周通重新擺開架勢。

  他沒有動用「無影」秘技,只是調動鐵肌境的氣血,將完美版龍虎如意刀中更為高超的發力技巧凝聚於右拳,擰腰、送肩、吐氣開聲,一拳擊出!

  「砰!」

  聲音比季常那一拳清脆些,力道顯然小了不少。

  木樁微微一晃。

  周通上前查看,在自己落拳處,留下了一個大約一指節深淺的拳印。

  與旁邊季常那個深陷的拳窩相比,顯得頗為「秀氣」。

  周通並不氣餒,退後幾步,再次凝神。

  這一次,他悄然催動了「無影」秘技。

  瞬間,他感覺周身氣血以某種奇異的方式加速流轉,四肢百骸仿佛輕了幾分。

  他再次出拳,速度暴增,軌跡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模糊!

  「啪!」

  又是一聲爆響。

  上前一瞧,拳印深度,赫然達到了兩指節,雖仍不及季常,卻已遠超他不用秘技時的水準。

  周通收勢,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中若有所思。

  『拳印深淺,主要體現的是瞬間的爆發力道。季常師兄鍛骨境的基礎力量遠勝於我,中十二式刀法又專精爆發,有此威力理所當然。』

  他心中暗忖:『不過,我這無影秘技主要側重於速度,速度和靈活性的優勢,拳印中無法完全體現,在實戰中更為顯著。

  完美版刀法的卸力、化勁技巧,在實戰中也能彌補一定力量差距……

  綜合來看,我現在面對鍛骨境,正面對抗、硬打硬拼,肯定是打不過的。

  但若是游斗周旋,憑藉速度和技巧,或許……能撐上些回合,不至於像剛才那樣迅速潰敗。』

  至此,周通對自己的戰力邊界,總算有了個相對清晰的定位。

  「少爺,老爺夫人喚您用晚飯了。」

  這時,僕人阿福的聲音從廊下傳來。

  「知道了。」

  周通應了一聲,最後又看了一眼木樁上那一深兩淺三個拳印,轉身朝前廳走去。

  ……

  餐廳里。

  菜餚熱氣騰騰。

  姚婉茹不停給周通夾菜,眼神里滿是關切,絮絮叨叨地說著從那些做客的掌柜們口中,聽來的關於周通在巡捕局「與人激烈打鬥」的傳聞。

  「……通兒,娘知道你現在有本事,可你不能仗著有幾分勇武,做事過於爭先,那樣爭鬥是少不了的,長此以往,受傷也免不了。」姚婉茹語氣中透著擔憂。

  周通咽下口中的米飯,笑著寬慰道:

  「娘,您別聽那些掌柜誇大。今日那是巡捕局內部的事務,同僚之間有些爭執罷了。

  局裡自有規矩,說是搏鬥,其實就是較技切磋,點到為止,沒什麼風險的。」

  他看著母親依舊擔憂的神色,心中柔軟,又補充道:

  「再說了,娘,我什麼性子您還不知道麼?我連雞都不敢殺的事你忘了?

  就我這膽量,切磋較技還罷了,真遇到要命的危險,我肯定比誰跑得都快。

  絕不會拿自己小命開玩笑,您就放一百個心吧。」

  姚婉茹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回想起周通幼時殺雞弄得一片狼藉的狼狽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裡的憂色終於漸漸散去。

  她笑罵道:「你這孩子!淨說些胡話逗娘開心!不過……知道惜命就好,知道惜命就好。」

  周承宗在一旁含笑看著妻兒互動,默默飲酒。

  飯後,姚婉茹領著丫鬟收拾碗筷,先回了內院。

  周通遞給父親一個眼神,兩人移步到小偏廳,僕人上了兩盞消食的清茶。

  橘黃色的燈光下,周通將今日從秦烈那裡聽來的關於巡捕局派系分化、一中隊倒向親洋派、尤其是白副局長立場轉變的消息,詳細說與父親聽。

  周承宗端著茶盞,靜靜聽完,眼神黯淡了一瞬,卻並無太多意外之色,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白副局長麼……白鶴武館本就和老爺子那邊是多年盟友,利益牽扯很深。

  老爺子既然做出了選擇,那邊隨之轉向,也是情理之中。」

  他放下茶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瓷邊,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聲音裡帶著濃得化不開的沉重:

  「洋人開始擴張,拉攏分化……這世道,眼看是要越來越不太平了。」

  搖了搖頭,他似乎不願再多談這令人煩悶的大勢,轉回頭看向周通時,眼神已重新變得溫和而充滿欣慰:

  「不說這些了。通兒,你如今已是鐵肌,下一步便是衝擊鍛骨。

  這鍛骨境的修行,耗時更長,對資源的依賴也更大。

  若想保持你現在的進境速度,那些管制藥物,就不可或缺了。

  否則,和那些背靠家族的子弟相比,你在這方面就要吃虧了。」

  關於管制藥物的事,周通之前從胡掌柜處聽聞後,也曾私下問過父親。

  周承宗當時便坦言,他當年雖負責周家東北藥材線,但接觸的多是常規大宗藥材。

  像五十年以上野山參這類被嚴格管控的稀罕物,其採購、運輸渠道,一直是由周通那位在津門的二爺麾下一位心腹煉髒武師親自掌管,獨立運作,他根本無從插手。

  能得到那株紫雲參,純屬機緣巧合,幫了那位老趕山人大忙換來的。

  此刻聽父親再次提及管制藥材,語氣中似有憾意,周通以為父親是自責因分家而斷了這條資源線,連忙道:

  「爹,您不必擔心這個。巡捕局體系內,只要立下功勞,也有機會獲得管制藥物賞賜。

  兒子現在頗得秦隊長看重,上面還有三師兄罩著,日後用心辦事,總能掙來機會。」

  周承宗卻擺了擺手,打斷了周通的話。

  他坐直了身子,燈光在他臉上投下堅毅的輪廓,眼神銳利而清明:

  「通兒,你現在越來越有本事,天賦卓絕,處事沉穩,上下關係也處理得妥帖,爹看在眼裡,欣慰得很。

  你日後能從巡捕局掙來賞賜,爹信!可是——」

  他頓了頓,聲音放緩,卻更加鄭重:「我這個當爹的,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你一個人在前頭拼命打拼?

  你爹我還沒老到算不清帳呢!你展露了鋒芒,爹也得在後面,給你添一把柴,加一把火!」

  父親說話,從來是有的放矢。

  周通不由眼神微動,看向父親:「爹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