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掌柜抿了口燒刀子,辛辣的滋味讓他眯了眯眼,倒也沒再賣關子:
「都是兩千多年前的陳芝麻爛穀子了,是真是假,早就沒人說得清。我姑妄言之,你姑妄聽之,就當聽個樂子。」
周通拿起酒壺給他續上,身子微微前傾:「前輩請講,晚輩洗耳恭聽。」
昏黃的油燈光暈在胡掌柜皺紋深刻的臉上跳躍,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帶著菸酒浸潤後的沙啞:
「霸王之勇,世人皆知。可歷史長河裡,以勇武彪炳史冊的猛將豪傑難道少了?
為何獨獨對項羽的勇武,後人念念不忘,詩詞歌賦、話本傳奇,一代代就沒斷過?」
周通很自然地捧哏:「是啊,為何?」
胡掌柜夾了顆花生米丟進嘴裡,嚼得嘎嘣響:
「文人墨客有他們那套說法,什麼英雄末路、兒女情長,聽著也挺像那麼回事。
可對咱們這些在筋骨皮肉里打滾的武人來說,霸王能有這等超然地位,是因為傳說里,他是最後一位將『肉身極道』走到絕巔的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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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身極道?」
周通微微一怔,疑惑道:「和我們現在習武,練肉、鍛骨、煉髒,錘鍊體魄,有何不同?不都是強大肉身麼?」
「嘿!」
胡掌柜嗤笑一聲,拿煙杆虛點了點他:「小子,路是從一個口子進去的,可走著走著,岔道就多了。
咱們現在走的是以精化氣,以氣合神的路子。
可霸王當年走的,是直指肉身本源力量的『極道』!區別大了去了。」
周通心念急轉,忽地想起面板提示的「金肌」,隱隱覺得觸及了某種更深層的脈絡,連忙道:「請前輩細講。」
胡掌柜又夾了塊醬驢肉,在周通迫切的目光下,有滋有味地咀嚼咽下,才不緊不慢道:
「要說起這肉身極道,說起霸王,有個人,怎麼都繞不開。」
「誰?」周通追問。
老頭晃著腦袋,渾濁的眼睛望著房梁,竟用那沙啞的調子吟誦起來: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
周通聽他還要往下背,忍不住接道:
「前輩,莊子的《逍遙遊》,晚輩幼時也囫圇讀過。文章確是汪洋恣肆,想像奇瑰。您提到莊子,莫非霸王與這位先賢還有淵源?」
胡掌柜被打斷,也不惱,反而瞄了他一眼,臉上露出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讀過?想像奇詭?那如果老頭我告訴你,莊聖筆下那『不知其幾千里』的鯤鵬,並非憑空臆想,而是他老人家神遊太虛時親眼得見的景象……你又作何感想?」
周通一下子呆住了,嘴唇微張,愣了片刻,才失笑道:「前輩,您莫要拿晚輩打趣了。」
「打趣?」
胡掌柜咂咂嘴,吐出一口辛辣的煙氣:
「我都說了,兩千多年前的雲霧事,你願意信,它就有三分真;你不願信,它就全是假。還要繼續聽麼?」
「聽!」周通斬釘截鐵,眼神灼灼。
「嗯。」胡掌柜微微頷首,語氣悠遠: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在咱們武道代代相傳的隱秘故老之言裡,莊聖某夜魂寄虛空,窺見了那游天蹈海的不可思議之物,一朝得道,洞悉了天地間某種玄妙至理,由此開創出專修肉身的無上法門。
他,是肉身極道的開派祖師。而霸王項羽,便是得了莊聖道統的隔代傳人。
力拔山兮氣蓋世,或許有誇張,但霸王肉身幾近通玄,擁有莫大威能,在無數武道典籍中卻是不爭的事實。」
周通消化著這驚人的信息,旋即想起最初的疑問:
「那樣肉身通玄、幾近非人的蓋世強者,烏江畔又怎會……莫非漢高祖劉邦身邊,也有同等人物?」
胡掌柜含笑道:「傳說里,漢高祖本人亦是了不得的強者,但單論個人勇武,尚非霸王敵手。他能贏,靠的是『勢』,也是『術』。」
他頓了頓,「四面楚歌的故事,你總知道吧?」
周通點頭:「垓下之圍,韓信令漢軍唱楚歌,以亂楚軍心,瓦解鬥志。」
「那是史書里的說法,傳下來的武道典籍中可不是那樣說的。」
「哦?」
胡掌柜搖頭,壓低了些聲音:「霸王何等心志?豈會因幾縷鄉音便心神失守,鬥志全無?四面楚歌是真,但那歌聲……在武道秘傳的說法裡,那是留侯張良,以神道大神通催發而成的『攻心伐魂』之術!」
「神道大能?張良?」
周通一臉愕然,今日所聞,確實一次次衝擊著他過往的認知。
「不錯。」
胡掌柜頷首:「張良博浪沙刺秦失敗,亡命下邳,於沂水圯橋遇一古怪老人,三試其心,終得傳授——這故事,你或許也聽過?」
周通略顯尷尬地一笑。
周家這等門戶,子弟啟蒙時四書五史當然粗略涉獵過的,「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的留侯大名,他自然如雷貫耳。
可他也只知道博浪沙刺秦和輔佐高祖的模糊事跡,對其師承就不了解了。
胡掌柜見狀,眼皮一撩,拿煙杆虛點了點周通:
「你們這些富家少爺,老祖宗留下的正經書卷,怕是翻過幾頁就丟去墊桌腳了!不學無術!」
周通被他說的有些訕訕,卻也不惱,反而拱手笑道:
「前輩教訓的是,晚輩確於史籍生疏。還請前輩不吝細說從頭,也好讓晚輩明白,這神道傳承究竟起於何等機緣。」
「罷了,今日便宜你小子,就當給你補補課。」
胡掌柜嘬了口酒潤喉,將煙杆靠在桌邊,擺出說書人的架勢,慢條斯理地講了起來:
「按照太史公筆下所載,話說那秦滅韓後,韓公子張良散盡家財,求得力士於博浪沙錘擊始皇車駕,事敗亡命,潛逃至下(xià)邳地界。
這一日,他在沂水河的一座圯(qiáo)橋上閒步散心,排遣胸中塊壘。」
他語速不快,帶著一種講述古老故事的獨特韻味,將司馬遷筆下的情節娓娓道來。
昏暗藥堂內,只有油燈偶爾的噼啪聲與他蒼老沙啞的嗓音:
「正走著,忽見一粗布短袍、鬚髮皆白的老翁,蹣跚行至張良近前。也不知是故意還是失足,那老翁腳下一滑,一隻破舊的鞋子便『噗通』掉到了橋下。
老翁扭頭,瞅著張良,毫不客氣地吩咐:『小子,下去,替我把鞋拾上來!』」
胡掌柜模仿著老翁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蠻橫。
這老翁倒是和前輩你的性子有點像,古里古怪的……周通瞄了眼老頭,心中腹誹。
「張良何人?昔日韓國貴胄,雖落魄,也是心高氣傲、胸藏復仇烈火的豪傑。聞言愕然,心頭火起,拳頭瞬間就硬了——素不相識,一介老朽,竟敢如此呼喝指使?」
胡掌柜瞥了周通一眼,見周通聽得專注,才繼續道:
「可再看那老翁,雞皮鶴髮,老態龍鍾,終究是壓下了火氣。也罷,尊老敬老。他便下了橋,在淺水亂石中將那隻沾滿泥污的鞋子撈了起來。」
「誰知,張良剛將鞋遞上,那老翁竟又伸出光腳,眼皮都不抬一下,命令道:『給我穿上。』」
胡掌柜嘴角帶起一絲戲謔的笑:
「這下,張良心頭的惱意更甚。可鬼使神差地,或許也是想看看這老翁究竟意欲何為,他忍著氣,屈膝半跪,當真小心翼翼地將那隻髒鞋給老翁穿在了腳上。」
周通聽到此處,也不由想像當時張良忍氣吞聲的模樣,既覺滑稽,又感其心性確有過人之處。
「老翁也不言謝,任由張良服侍完,捋須哈哈一笑,便轉身下橋而去,步履竟似輕快了些。張良呆立橋頭,望著老者背影,心中驚疑不定,覺得此事透著古怪。」
胡掌柜語調微揚,帶著懸念:
「那老翁走了約莫一里地,忽又折返回來,到了張良面前,臉上露出些許滿意之色,道:『孺子可教矣!五日之後,天色平明時,你來此地與我相會。』說罷,不等張良回答,再次轉身離去。」
「張良越發覺得奇異,心知遇上了異人,便恭敬地跪下應道:『諾。』」
「五日後,天剛拂曉,張良依約來到橋上。誰知那老翁早已等在那裡,見張良到來,勃然色變,斥道:『與長輩相約,竟敢遲到?成何體統!去,五日後再早些來!』說罷拂袖而去。」
「又過五日,雞鳴時分,張良便趕至橋上,可那老翁竟然又先到了!再次怒斥他遲到。張良唯有諾諾。」
「到了第三個五日,張良索性半夜就動身,提前來到橋上等候。這一次,他等了約莫小半個時辰,那老翁才拄著拐杖,踏著星光緩緩而來。」
胡掌柜說到這裡,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幽遠,仿佛自己也沉浸在那古老而神秘的夜色里。
「老翁見張良早已肅立等候,臉上終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點頭贊道:『嗯,本當如此,孺子真可教也!』」
周通忍不住插言:「前輩這麼一說,我倒是有了些印象,這是《史記·留侯世家》所載的『圯上受書』前因了?」
「哼,看來,書你還是讀過的,只是沒走心。」
胡掌柜輕哼一聲,接著道:
「然後,老翁從懷中取出一卷以素帛包裹的書籍,鄭重授予張良,言道:
『讀此則為王者師矣。後十年興。十三年孺子見我濟北,谷城山下黃石即我矣。』
這便是說,讀了這書,便可做帝王的老師,十年後時運會變,十三年後你到濟北谷城山下,見到黃石,那便是我。
言罷,老翁飄然而去,再不復見。
自此,張良得此奇書,日夜研讀揣摩,終成『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的謀聖,輔佐劉邦成就帝業。
那授書老人,後世便尊稱為『黃石公』,所授之書,世傳為《太公兵法》。」
周通點頭:「這段史實,經前輩細說,晚輩總算明晰了。如此看來,張良之智謀,源出黃石公所授兵書韜略?」
「《史記》是如此記載的,世人大多也如此認為。」
胡掌柜話鋒在此處陡然一轉,聲音壓低了幾分,油燈的光將他臉上的皺紋和疤痕映得更加深刻:
「然而,在我們這些探尋武道源流、知曉些許隱秘往事的老傢伙們口耳相傳的另一個版本里……事情,可沒那麼簡單。」
他的眼神變得幽深:「那黃石公,豈止是精通兵法的隱士高人?傳說他乃戰國時神秘莫測、被尊為謀聖先師的鬼谷子先生的門人!」
「鬼谷子?!」周通瞳孔一縮。
這個名字,即便在尋常傳說中,也籠罩著層層迷霧,象徵著縱橫捭闔、通天徹地的智慧與能力。
「不錯。」
胡掌柜緩緩點頭,每個字都仿佛帶著重量:
「鬼谷子,在武道秘聞之中,被視為神道一脈的開派祖師!
所謂神道,不重筋骨皮肉之力,專修精神意念,淬鍊神魂,通達幽冥,手段玄奇,可洞徹人心,可感應天機,亦可如你之前所聞——以無形神音,摧垮霸王那等肉身極道強者的心志防線!」
他頓了頓,讓周通消化這驚人的信息,才繼續道:
「因此,張良在下邳橋上所得的,可不僅僅是教導行軍布陣、陰謀陽謀的《太公兵法》那麼簡單。
那捲素帛之中,更可能承載了鬼谷子一脈『神道』修行的入門精髓乃至核心秘法!
黃石公三試張良,考驗的不僅是他的耐性與謙恭,更是其心志是否堅忍純粹,有無承載神道傳承的慧根與器量!」
「也正因張良身負神道傳承,精神力量遠超常人,靈覺敏銳,推演能力匪夷所思,才能在日後楚漢相爭中,屢出奇謀,算無遺策,仿佛能窺見命運長河的些許脈絡。
更能在垓下之圍的關鍵時刻,以神道大神通,催發萬千漢軍齊唱楚歌,那歌聲直透神魂,才能撼動霸王項羽那等人物的堅固意志,使其心生『時不利兮』的悲愴與恍惚,為最終的敗亡埋下致命隱患。
這,才是『四面楚歌』在武道世界裡的樣貌。」
胡掌柜說完,長長吐出一口煙霧。
周通靜靜聽完,坐在那裡,半晌沒有言語。
胡掌柜這一番詳述,在他眼前隱約展開了一幅遠比當前所知更為恢弘、更為古老的武道源流畫卷。
這時,他忽地想到什麼,又問道:「所謂精氣神……精是肉身,神是精神,那『氣』之一道……」
「反應不慢。」
胡掌柜贊了一句,隨即正色道:
「氣之極道的祖師,正是那位著《道德經》的老子。
這便是古老相傳的武道三大源流、三條登臨絕巔的『極道』之路。
如今神州大地上千奇百怪的諸多法門,追根溯源,大抵都能從這精氣神三道中尋到影子。」
周通拱手道:「前輩,聽您說來,極道如此強橫,為何我們現在不修極道之路,而要走什麼以精化氣,以氣合神?」
老頭喝了口酒,嗤笑道:「你以為極道是誰都能練的,無論哪種極道,對天賦的要求都苛刻至極,非天縱之才根本無法修煉!
而以精化氣、以氣合神的路子,對天賦的要求低,是適合普通人的「大路」。
這是無數先賢嘔心瀝血,糅合三大極道創出的新路,此為其一。
其二,也是更關鍵的,天地環境似乎在慢慢變化,越來越不適合極道修行了。
即便後世偶有驚才絕艷者踏上此路,如唐代的呂祖,走的便是氣之極道,卻也難復霸王當年之威。
久而久之,極道傳承凋零散佚,到了如今,幾乎已成絕響。」
「天地環境變了?」
周通目光閃爍,一個前世小說里常見的詞脫口而出,「莫非是……靈氣衰竭?」
胡掌柜嘴角明顯抽動了一下,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還靈氣?你小子是茶館裡那些神怪話本聽多了吧?老頭子我從未聽說過什麼靈氣。
具體變了什麼,誰知道?或許是天時,或許是地利,或許是別的什麼玄乎玩意兒。
這我哪能知道?你以為老頭我無所不知啊?」
他擺擺手,臉上露出倦色,顯然不願再深談這些虛無縹緲的古老秘辛:
「罷了罷了,都是些真假難辨的老黃曆,我也就是當年聽前輩胡侃記下的。
你隨便聽聽,就當拓展下見聞,別太當真。今天到此為止,酒足飯飽,老夫要歇著了。」
周通知道老頭脾氣,見他意興闌珊,便不再追問,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多謝前輩今日解惑,晚輩受益匪淺。」
周通收拾好碗筷,躬身一禮,輕輕退出了回春堂。
……
出了回春堂,夜風一吹,周通才覺背心有些涼意,竟是聽得入了神,出了層薄汗。
心中那股因胡掌柜講述而掀起的波瀾,久久難以平息。
精氣神三大極道,源遠流長,傳承隱秘,雖在歷史長河中漸趨黯淡,甚至因天地環境之變而近乎絕響。
但其曾經達到的高度,其蘊含的可能性,卻在他心中激起了難以平息的漣漪。
那枚銅片,此刻也蒙上了一層更加神秘莫測的光暈。
若它真與霸王有關,是否也間接關聯著那早已失落的肉身極道?
周通心底發燙,咽了口唾沫,伸手攔下輛黃包車,匆匆向家裡走去。
回到家,來到自己房中,仔細閂好門。
周通從抽屜深處取出那個裝著零星雜物的小包,手指有些微顫地翻找,很快,指尖觸到了一片冰涼的堅硬。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枚暗沉無光的銅片捏在手中,湊到燈下。
就著昏黃的燈光,再次仔細審視。
銅片依舊平凡,入手沉實。
正面,「力拔山兮氣蓋世」七個古字筆力沉渾。
背面,霸王舉鼎的圖案線條古樸,氣勢逼人。
他用指尖細細摩挲每一個角落、每一條紋路,在燈光下緩緩轉動,用不同角度驗看。
翻來覆去,直至眼睛發酸,卻什麼也沒發現。
這銅片除了材質異常沉重、圖案具有古意外,再無任何特異之處。
「或許……真的只是件年代久遠的古董?即便與霸王有關,也並非承載傳承的『秘寶』,只是一件信物、紀念品?」
周通喃喃自語,心頭那點熾熱漸漸冷卻。
胡掌柜的話在耳邊迴響——「這類傳聞,十次里有九次九是魚目混珠,剩下那一次,也是鏡花水月。」
他搖搖頭,將銅片緊緊握在手心,久久不願鬆開。
極道代表著強大,而在這亂世之中,他最缺的就是力量。
他深吸一口氣。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他尋來一小塊韌性極佳的油布,將銅片仔細包裹了好幾層,又找來一個不起眼的小鐵盒裝好。
環顧房間,最終撬開床腳一塊略微鬆動的青磚,將鐵盒小心藏入其下的空洞,再把磚塊原樣蓋好,拂去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無論這銅片是否蘊含秘密,它都值得被隱藏。
懷璧其罪的道理,他懂。
……
接下來的日子裡,風平浪靜。
白副局長再未召見過周通、趙晗、常宣三人。
或許正如胡掌柜所料,所謂「霸王遺寶」的線索,每年都會冒出幾條,真真假假,大多最後不了了之。
周家暗中搜尋無果,時間久了,投入的成本與可能收穫越發不成比例,自然也就將精力轉向他處。
這樁曾驚動副局長層面的隱秘調查,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漣漪散盡後,湖面重歸平靜,仿佛從未發生過。
周通的生活也回到了固有的軌道。
巡捕局的差事日益熟練,與秦烈、趙晗、常宣等人的關係愈發融洽穩固。
武館的修煉從未懈怠,在新配伍的藥方強大藥力輔助下,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石肌境的修為正以遠超以往的速度,向著鐵肌境,穩步而堅定地逼近。
一轉眼,又是一個月過去,周通終於來到了鐵肌境的關口,突破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