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縣衙和所有的縣衙一樣,都是一副破敗的樣子,唯一談的上威儀的,大概也就是那門口的兩個大獅子和縣衙門口那一面蒙滿灰塵的鳴冤鼓了。ஜ۩۞۩ஜ ➅9ˢ卄υ𝐗.cᗝ𝕄 ஜ۩۞۩ஜ要是拿了這兩樣東西和門上「天津縣」的匾額,這縣衙的模樣,比起一般富貴人家的側門都不如。
王子和帶著人過去的時候,原本在門口站班的兩個衙役,只剩下了一個,另外一個不知道哪裡去了,就是這一個,也在懶洋洋的在那裡靠著們打著瞌睡,二三十號人的動靜,讓那打瞌睡的衙役醒了過來,他睜開惺忪的睡眼,還沒有搞清楚是什麼狀況,就看見一大群人已經湧進了自己看守的大門,剛剛開口要問什麼,卻是被人一滑一帶,被裹脅了進去,然後,他就看到,身後那扇大門,緩緩的關上了。
「前後門戶都把守好,不許一人進出,去兩個人,請縣尊老爺出來!」
王子和站在這照壁前面,淡淡的吩咐道,既然要辦這事情,自然就不能走漏消息,說實話,這縣衙里除了這縣尊和那縣丞的嫌疑可能小一點,其他所有人都有嫌隙,他手裡拿著漕幫的人給他勾勒出的可疑人物的名單,自然不希望到時候自己派出抓捕的這些人得到風聲給逃了。
所有在衙門裡的公人,眼皮突突直跳,哪怕經歷了上一次錦衣衛們大舉上門的公人,此刻也不禁打起了小鼓,上一次那些錦衣衛雖然氣勢洶洶而來,那是因為他們好像幾個人不見了,在縣衙找知情人來的,而這次,進來就關了大門,一個個臉色不是善的打量著自己,這感覺實在是太不好了。
衙門裡公人,僕役,書吏,一共有二十來人,沒多少功夫,全部都被叫道大堂外面的空地上,有幾個衙役嘴巴還捂著紅腫的嘴在齜牙咧嘴,那是這幾個傢伙搞不清楚狀況,在那裡叫囂幾句,嘴巴吃了狠狠的幾刀鞘,倒霉的當場牙齒就打掉了幾顆,所有的叫囂立刻就停止了,現在誰都看出來了,錦衣衛的這些凶神惡煞,這是動真格的了。
天津知縣魏琰今年五十多歲,被錦衣衛從後宅叫道這前堂的時候,也沒弄清楚狀況,今天再沒人有給他通風報信了,所以,臨時下鄉巡視那一套,也再也不管用了,見到前面這麼多錦衣衛氣勢洶洶的在那裡看管著自己縣衙里所有人的,他腦子裡「嗡」的一下就懵了:「這尼瑪又是誰把這些凶神惡煞們惹來了!」
他四十來歲才中了個同進士,在京里蹉跎了幾年,好不容易才補了天津知縣這個缺,這還得虧這天津不是什麼好地方,要不然,這缺就算他使了銀子也未必能得到,所以,他最大的願望,就是自己在這裡好好的熬上那麼一任或者兩任,然後在京里靠著這兩任賺來的這點銀子,過點好日子直到自己告老。
所以,他一點都不希望自己任上出現什麼麻煩事情,影響了自己的人生大計,要說他作為一縣之尊,這天津的民生政事,也可以用用心思,沒準還能往上走一走呢,不過,他自家事情自家知道,這天津有個屁的民生政事可以管,整個天津的主要居民,都是原來老天津三衛的家眷,外來戶在這裡還真的沒占多大的比例,這些人真要是有了什麼事情要決斷處理,天津三衛的參將說話可比他管用多了。民生如此,政事更是如此,他索性學學老子的無為而治了,反正出了大麻煩,這鞭子也打不到他頭上來,自然有三衛的人頂著,沒出麻煩的話,那就你好我好大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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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錦衣衛」三個字,在很多時候,和「麻煩」這個詞是可以劃等號的,所以才有了上一次錦衣衛上門,他乾脆躲開了的事情,反正他什麼都沒做,了不得就是一個無能的評價,那還得是吏部考評的時候給,但是一個無能的評價,是斷斷不會引得錦衣衛上門的,既然錦衣衛不是找他,那他操這個閒心幹嘛。
事情過後,他肯定是要打聽打聽,到底錦衣衛為什麼上門來的,聽到錦衣衛是因為在天津幾個人不見了,他心裡頓時就舒了一口氣,不關自己治下的事情,但是很不巧的是,衙門裡的捕頭當天就失蹤了,他當時就有點嘀咕了,這事情不會和錦衣衛有關吧!
和雲縣丞說了幾句,兩人關係不是太好,但是,也不算太差,尤其是這知縣全面放權的情況下,這縣丞的權利顯然就大了許多,無非是抱怨了幾句,也得到了雲縣丞說要調查此事的許諾,他也就沒將這事情放在心裡了,但是顯然,今天這事情,肯定不會是錦衣衛又丟了人這麼簡單。
「請坐!」
還好,這帶隊的錦衣衛還算客氣,見到他來,笑著點點頭,還令人給他搬來了一把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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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大人肯定現在很奇怪,我們今天上門幹什麼,是吧!」
王子和看都不看這場子裡站著的這些人,就坐在這外面,和魏琰說著話:「不急,不急,已經派人去請雲縣丞了,應該很快就到了,要不,我們等兩位都到齊了再一起說話?」
「我是一縣之尊,這位……」魏琰看了看王子和的服色,聲音有點乾澀:「這位千戶,有什麼事情,可以派人來知會本官,你們這麼上門,就算是緝捕人犯,對本縣的聲譽也不是太好!」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這天津縣還有什麼聲譽?」王子和笑吟吟的說道:「對了,上次我來過一次,魏大人不在,大概在了也不會認識,我就自我介紹一下,我姓王,眼下不過是天子親軍都指揮府海外鎮撫司的一枚小小千戶!」
「哦,王千戶,幸會!」魏琰嘴裡扯出一絲笑容:「錦衣衛海外鎮撫司啊,我知道,就在咱們天津,你們錢鎮撫還和本官有點情分!」
「當然,當然,您怎麼也是天津這裡的父母官嘛,算起來,咱們也算你的子民了!」王子和不慌不忙的說道,反正是等人,也不著急:「不過,魏大人就沒有想過,為什麼咱們這個天子親軍的海外鎮撫司,要設在這天津呢?」
魏琰張口結舌:「不是因為咱們天津有漕運碼頭,又有海運碼頭……」
「靠著海邊的縣府,可不是你們一家!」王子和搖搖頭:「還你您覺得,這天津山清水秀人傑地靈,我天子親軍也想沾沾貴寶地的光呢?」
見到魏琰不語,王子和淡淡的笑了笑:「魏大人不會不知道,我天子親軍有些什麼職能吧?」
錦衣衛的職能是「掌直駕侍衛、巡查緝捕」,前面的不說了,那是侍衛皇室,展列依仗的事情,但是,後面這一句,巡查緝捕,關係可就大了。
巡查,查的誰?錦衣衛是天子親軍,當然查的是一切都天子不利的事情,聚眾作亂謀反叛逆,當然是要查,但是,官員貪墨橫行不法,同樣是對天子不利的事情,這也得查,所以,錦衣衛監視官員,那是很正常的事情,巡查完了,有了證據,當然就就是緝捕抓人了。
不是找自己麻煩的,那就好說了。
「王千戶是吧,本官對於天子親軍,還是一直很欽佩的!」魏琰覺得自己幸虧是關了門說這話,要是這話讓自己別的同僚聽見了,肯定是要鄙夷一番的,什麼時候,風骨錚錚的文官,也對這些朝廷鷹犬說著這樣的話了。
「所以,需要我天津縣做什麼的,王千戶你直說好了,我天津縣上上下下,必定配合!」
「有魏大人這麼一句話,我就放心多了!」王子和笑著點點頭:「有件事情,我現在就得求魏大人一句!」
「不妨直說!」魏琰此刻非常的好說話。
「不知道天津縣的大牢,現在關押了多少人,最多能關押多少人?」王子和風輕雲淡的說道:「要是地方小了,可就有點麻煩了,咱們衙門百廢待興,還沒來得及修點牢房什麼的,少不得等會,要借借你們天津縣的大牢一用了!」
「諸建明,你過來!」魏琰一愣,這種事情他怎麼知道,不過,眼下不是有知道的人麼,招手叫來一個站在人群中看起來有些忐忑的衙役,他指著對方說道:「這位大人有話要問你,將你知道的,全部告訴他!」
這倒霉衙役,自然知無不言了,王子和聽後,緩緩的點了點頭,立刻有人帶著這個衙役,去往大牢。
「今天王千戶要緝捕很多人嗎?」見到這架勢,魏琰忍不住問道。這錦衣衛的人都是些什麼人啊,這抓人還擔心大牢里裝不下,這得是多大的動靜,看來,今天這事情,還真的小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