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塵埃落定舊帳

  水師那邊說做到就做到,第二天,就有人通知木材商人去領回自己被扣的貨物,這事情原本木材商人還想藏著掖著,沒想到在他領會自己貨物的時候,水師的人大肆宣揚,他之所以能領會自己的被扣的貨物,緣由是他已經繳納了平安銀子,以後凡是有著平安牌子的貨主的貨物,在漕運碼頭這邊,水師是一概放行的,也就是說,這平安牌子,水師是認的。.•♫•♬• ❻➈丂𝒽Ⓤ᙭.𝒸𝔬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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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漕幫那邊就更不必說了,只要是漕運碼頭上掛了平安牌子的商鋪,漕幫在和他們合作的時候,格外的利索,雖然該給的費用不能少什麼的,但是,做事情來一點折扣都不打,以前這些商鋪的貨,哪怕是給了銀子,也不會有如此便宜,也不見得他們有這麼盡心,至於貨物只要進了天津的水面,那什麼貨物的損失什麼的,就不用考慮了,官府這邊沒問題,那水匪什麼的,漕幫都不當水匪了,還有水匪打這些貨物的主意麼?

  一時之間,不少人突然好像感覺到了,這平安牌子的好處太大了,只要繳納了這筆銀子,簡直是什麼都不用擔心了,不管是官府還是民間,都有人給他們保平安,一旦想明白了這是好事,那事情就好辦多了。

  柳卿卿還準備帶著人繼續去收這平安銀子去呢,沒料到在前幾日補繳之後那些商鋪的老闆,已經成了剩下那些沒交的人的榜樣,一大清早,就有人主動提著銀子前來交錢了,好處沒感受到,反正壞處這些人是感受到了的,不交可能會罰銀子,交了沒事還能受到保護,這事情到現在還看不明白,他們也就不用做生意了。

  唯一不大痛快的,大概就是漕運碼頭的巡檢所,漕運碼頭足夠繁華,他們這小小的巡檢司日子也足夠好過,商稅什麼的,雖然大多數不在乎,但是真的被巡檢所的人找上門來,多少還是能給幾個的,但是,錦衣衛和水師這麼一插手,他們頓時就顆粒無收了,這一點,令得他們很不滿。

  可惜的是,找錦衣衛,就他們這幾十號人,還沒這個膽子,找水師就更不用說了,人家連搭理他的興趣都沒有,這巡檢司的巡檢,想來想去,厚著臉皮找著劉壯實搭了條線,請她引見一下王子和,見到平日裡都是拿鼻孔看這的這個巡檢求到自己頭上來了,劉壯實心裡的舒爽自然是不消說的,不過,這引見,她還真做不了主,只得再見到王子和的時候,稍微提了這麼一提。

  「這個人就不見了!」王子和現在眼裡哪裡有這麼一個小小的巡檢,不過是一個地方稅務所的所長,平日裡仗著有點職權吃拿卡要,現在吃拿卡要的地方沒了,來見自己幹什麼。

  「不過,你回頭告訴他,好好的干自己的活,這受咱們保護的商鋪貨船他是不能亂開口了,不過,這麼繁華的地方,哪裡會沒有什麼愣頭青和剛剛到天津的那些貨船,他們可以查查那些人嘛,有願意交這平安銀子的,讓他帶到我們衙門來,總不會讓他們白忙乎一場!」

  「明白了!」劉壯實點點頭,「我回頭就這麼給他說!」

  「還有,上次大人叫我在漕運碼頭邊為大人尋的地方尋到了,大人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這個當然是要派人去看的,在那裡我們衙門會設立一個百戶所,以後做些什麼的都方便!」王子和心裡早就計較,「回頭我派人去看看,合適的話,人就派過去了,以後漕幫在那邊,有什麼事情,也可以去百戶所說說!」


  「百戶所那邊搞不定的,你可以再來我這裡!」王子和索性把話說得更明白一點:「只要你自身做的不錯,有些事情,我還是能幫你說幾句話的!」

  庇護漕幫,結盟水師,這兩件事情,隨著漕運碼頭上的平安銀子慢慢的全部交清之後,就算是徹底的落下塵埃了。而所有的銀子到手一歸總,足足超出了五千兩,王子和二話不說,派人送了一千兩給吳虎臣,吳虎臣自然笑納了,這一千兩是不多,對於水師來說,但是,這月月一千兩就很不錯了,別說能補齊士兵的軍餉,甚至還有餘錢做些別的。

  剩下的銀子,王子和橫腰一刀,留兩千在鎮撫司的經歷房備用,剩下的兩千兩,交給錢無病去處置,錢無病想都沒想,轉手就將這兩千兩上貢給了駱思恭,堂堂錦衣衛指揮使當然不會缺這兩千兩銀子用,但是,下屬既然有這個孝心,那就自然也笑納了,而且,這錢和其他千戶所交上來的那些錢都是同樣平安銀子的名目,駱思恭也沒有什麼覺得燙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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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讓駱思恭多問了錢無病幾句的,就是因為這錢稍微多了那麼一點點,京里的錦衣衛千戶所的定例,也不過是一月一千兩,這海外鎮撫司裡面多少人,駱思恭還是知道的,居然能當兩個千戶所的上貢,對於他們的來錢路子,駱思恭還是稍微有點興趣的。

  錢無病自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這沒什麼好遮掩的,正經是這事情讓駱思恭知道了,就等於在這裡備案了,以後誰要再拿這事情為難海外鎮撫司,那就得先過駱思恭這一關了。

  果然,駱思恭聽到這說法,也沒說什麼,只是吩咐了一句,「別吃獨食,咱們拿大頭可以,也別讓那個別人湯都得喝,這王子和不錯,知道拉攏水師,讓水師給咱們漲聲勢,至於那什麼漕幫,那些江湖上的人,用用就可以了,別太當真,他們惹的麻煩比他們能用的時候多的多!」

  「大人的教誨,屬下銘記在心了!」錢無病畢恭畢敬的回答道。

  「那白蓮邪教的人查的怎麼樣了,立足了下來,在當地招募了校尉,這事情可以開始動了,要不要北衙給你派點好手過去,收點錢對這海外鎮撫司來,算不得什麼,正經是這衙門一成立,我看重的人才就能破上一樁大案,那才就給我長臉!」

  「正在努力的查,已經稍微有些眉目了!」錢無病不假思索的回答道:「若是需要求援的時候,屬下肯定會向南北兩個衙門開口的!」

  「丁殊彥和田隆,我都吩咐過了,這事情上,他們會配合你的!」

  錢無病一回到天津,就將見到駱思恭的情形,全部給王子和說了,眼下他們配合的不錯,當然他希望將來繼續配合下去,雖然王子和略顯青澀,但是,錢無病相信,在自己的指點下,加上王子和讀了那麼多書的腦袋,很快他就會漸入佳境。

  「駱大人的意思,咱們眼下站穩了,這白蓮教的事情,就得好好的查一查了,駱大人雖然沒說,但是,這次你辦平安銀子的事情,講天津地方和天津左中右三位撇在一邊,而是和水師聯手,大人還是認可的,我若是白蓮教徒,要滲透肯定得先從這天津官府和三位滲透起,若是這兩個地方糜亂了,這天津也就亂了,水師是外來戶,他們就算滲透進去也沒用!」

  「那就從天津地方衙門查起吧!」王子和點點頭,這點他考慮到了,縣衙的捕頭都有邪教嫌隙,誰知道這邪教的人滲透到哪裡去了。

  「從那捕頭查起,估計此人已經被人滅口了,但是,他總是有家人親朋在的,還有,孫六上次和魚骨頭出沒過的地方,交漕幫的人摸過底沒有?」

  這麼久一直沒有提魚骨頭,好像除了孫六大家都忘記這個人一樣,那是因為錢無病心裡很清楚,若是這麼就沒音訊,這人大概以後就不會再有音訊了,現在就算提起魚骨頭,錢無病都心裡有點隱隱作痛,對那白蓮教也更加痛恨起來。

  「漕幫的人還算賣力,地面也熟,吩咐下去的事情,也做的盡心,已經圈定了一些人,不過怕打草驚蛇,暫時就沒有動!」

  「那現在可以動了!」錢無病冷笑了一下:「那幫雜碎不會以為咱們把這事情給忘記了吧,咱們就給他們一個驚喜!」

  事情總是會在不經意間慢慢發酵的,有些事情,如仇恨,敵視,隨著這發酵不但不會消失,只會蟄伏起來,一旦爆發,就會變得不可收拾。

  從孫六等人被襲擊到現在,都快近兩月的時間了,這兩個月的時間了,這幫錦衣衛的一舉一動,肯定都在白蓮教徒的眼中,看他們招募人手,看他們操練人手,看他們在碼頭斂財,所有的舉動,似乎都忘記了這事情,沒有人會想到,這些看似一心一意在自己擴大勢力的路上一路狂奔的錦衣衛們,會一夜之間開始爆發。

  一個半月之前,王子和隨著錢無病從船上下來,到了這天津縣衙,那時候,他是錦衣衛試百戶,試圖找回曾經和他在朝鮮同生共死的兄弟,是意氣之舉,事隔一個半月之後的今天,他再次來到這天津縣衙,他是身份變成了錦衣衛海外鎮撫司的千戶,而他這次來,卻是奉了上命,緝捕兇徒。

  所以,那位臨時下鄉巡視去的縣尊,哪怕今天再躲開了,他也有足夠的膽量,將對方拎回到自己面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