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縣丞很快就被錦衣衛的人請了過來,一到縣衙,就看見自家知縣大人臉色有些古怪的和著一個年輕的錦衣衛千戶說著什麼,一看這千戶的服色,對於自家地面上的事情還算有些了解的,立刻就知道這是錦衣衛海外鎮撫司坐堂的那位王千戶了。,-*' ^ '~*-.,_,.-*~ ~*-.,_,.-*~' ^ '*-,
勉強對著那王千戶見了個禮,又看了看站在場中的諸多縣衙的公人,他有些難受的咽了咽口水:「魏大人,這是何故!?」
「王千戶說要等你來了才一起告知!」魏琰有些冷淡的看了他一眼:「難道雲大人也不知道今天這些天子親軍來我這裡公幹是為了何事嗎,王千戶可是派人徵用了咱們縣衙的大牢呢?」
我抓了不該抓的人了?雲縣丞腦子裡第一個閃出這念頭,隨即他又立刻的搖了搖頭,真抓了不該抓的人,錦衣衛那邊派人來要人就是了,只要不是殺人防火的大罪,自己這邊難道還有什麼不好通融的嗎?
「王千戶?」
他看看王子和,和魏琰不同,魏琰好歹是同進士出身,假假也是一個文官,同進士也是進士不是,但是,他可不是什麼科舉出身的,穩穩從一個衙役做到捕頭,然後好不容易熬了大半輩子才熬到縣丞這個位置上,對於這些傳說中根本不講道理的錦衣衛,他有著一種先天性的畏懼。
所以,他可做不到魏琰那麼坦蕩。
「我手下的百戶,曾經告訴我,雲縣丞對於在你們天津縣活躍異常的白蓮邪教,很有興趣,有這回事情嗎?」王子和看著他,壓力十足的問道。
「斷無此事!」雲縣丞一聽是這事情,立刻毫不猶豫的否認了。
「那你們縣衙的捕頭王章的事情,你也絲毫不知情了?」王子和繼續追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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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在得到你們錦衣衛那位百戶的提醒後,我也曾對著那王章做過一些了解,不可我可以對天發誓,此前的事情,我是絲毫不知情!」雲縣丞辯白道,魏琰還好,在王子和面前至少還是本官自稱,但是他就一口一個「我」,姿態可低的多。
「我錦衣衛緝捕白蓮邪教教徒,王章此人通風報信,然後在得到消息後帶人前往,坐視我錦衣衛百戶一名失蹤,三人被殺,此後此人立刻失蹤,迄今也快兩月,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想必是畏罪潛逃,無論怎麼說,此人的身份是坐實了的!」
王子和沉吟了一下,緩緩說道,「但是,這王章在天津縣衙蟄伏多年,有沒有同黨,就很值得玩味了,在坊間,我錦衣衛經過這兩個月的偵緝,也算是有些線索,今日我就代勞,為二位甄別一下這縣衙上上下下,然後再行抓捕一事,兩位怎麼看?」
魏琰和雲縣丞兩人對望了一眼,有些艱難的點點頭,這個時候,他們能說反對嗎,沒準眼前的錦衣衛千戶,連他們兩個都懷疑呢,這是關乎邪教的事情啊,邪教裹脅朝廷官員的事情,還真聽到的不要太多。
「既然兩位都同意!那就好說了!」王子和點點頭。
「那勞煩雲縣丞清點一下,縣衙內還有哪些人此刻不在這縣衙的,我派人隨雲縣丞一起將他們請回來吧!等到所有人都到了,這外面的事情,也就可以做了!」
「沒問題!」雲縣丞點頭答應,不管怎麼說,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他和魏琰兩人一個「失察」的罪名是跑不掉的了,若是能在此事中間出點力,沒準這罪責還會清點。
他不愣,魏琰也不傻,顯然也是想到了這點:「本官可以幫著甄別一下這縣衙里的人選,這裡頭的人,有些本官還是有些了解的!」
「那就勞煩兩位了!」王子和笑了笑,答應了兩人。
有了這兩人的通力配合,接下來的事情,就比較快了,縣衙了包括衙役,捕快,書吏,雜役一共也就三十多人,除了此刻在縣衙里的,其他的都是居住在這天津城內,雲縣丞帶著人走了一圈,這些人乖乖的拎了過來,要不說還是要當地人配合內,其中有一個傢伙,這麼大一早根本就不在家,而是夜宿在青樓,而雲縣丞居然知道這傢伙是在哪個青樓,愣是帶著人一腳踢開了門,講那個傢伙從溫柔鄉里拎了出來,這事情要錦衣衛的人去做,怎麼也做得沒這麼利索快捷。
縣衙所有的人都被控制住了,王子和立刻下令動手抓人,鎮撫司里除了留幾個看家的,幾乎全部都出動了,從漕運碼頭到海運碼頭,從天津城外到天津城內的大街小巷,凡是漕幫兩個月的排查調查出來有可疑地方的人,都在抓捕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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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斷有人源源不斷的送到縣衙里來,往大牢里一送,送人的錦衣衛轉身就走,漕幫給的名單長著呢,此刻動靜這麼大,抓人得速戰速決。
縣衙的大牢其實並不大,說實話,平日裡幾乎都是空空蕩蕩的,就算是這樣,關上個百來人,就已經是很過分了,天津縣就這麼大,哪裡有這麼多人犯可以抓,再說了,這魏琰又標榜的無為之治,這民不舉官不究的事情真的不要太多,被抓進來的,基本都是罪名鑿鑿的那種。
從早上到中午,本來只能關押一百多號的縣衙,足足塞進去快三百號人,就是這樣,那些挎著繡春刀的錦衣衛們,還在源源不斷的送人過來,饒是魏琰知道此事和自己干係不是太大,此刻臉色也有些變了,不管再抓多少人來,只要這被抓的人里有一成坐實是邪教教徒的身份,他這縣令也算是做到頭了。
王子和此時倒是沒事情做了,手下的人在抓人,縣衙控制住了,水師和左中右三衛那邊,同時也去派人知會了,叫他們今日約束士兵外出,看起來,一切都是如同預料的在發展。
「大人!」打斷他無聊的審視名單的是自己手下的飛報。
「有人反抗?受傷了?」他看到來稟報的那個小旗,臉上喜氣洋洋,胳膊上卻是包了一塊白布,隱隱有血滲出。
「嗯,吃了淺淺一刀!」那小旗渾不在意,「那傢伙鬼鬼祟祟我就提防了,就知道是這路數,還想暗算我,結果砍死了一個,抓了一個!」
漕幫的名單,大多是富戶,這也符合那些白蓮教徒發展對象的範疇,反正這些邪教要發展教徒,要麼就是出錢的,要麼就是出力的,出力的好查,基本漕幫的苦哈哈全部都是出力的,要在他們中間發展香火,按說是很容易的事情,可惜的是,天津是個古怪地方,劉壯實的漕幫,雖然和官府的關係不怎麼樣,但是卻是在自己的兄弟之間威望相當高,王子和給她透露此事,讓她去排查,首先就是排查的她自己的漕幫手下,這個幾乎沒有花多少功夫,甚至不少名單上的人就是這麼來了,那些傢伙和漕幫的人接觸過,自然第一時間上了名單。
今天的抓人,基本上也沒說理由,就是請到縣衙走一趟,富戶就算養有幾個護院什麼的,見到穿著官服的公人上門,斷斷也沒有立刻就抽刀反抗的道理,要這麼做的,那就只有一個理由了,對方心中有鬼。
「人呢?」王子和問道:「我來審審這個傢伙,我再給你些兄弟,好好的搜一搜那人的宅子,不要放過任何可疑線索!」
「明白了大人!」那小旗美滋滋去了,雖然吃了這一刀,但是這功勞肯定是跑不掉了,這一刀肯定值得,要是宅子再搜出什麼違禁的東西來,那就更好了。
一聽抓到了正主兒,魏琰和雲縣丞兩人的眼光都朝著王子和瞟了過來,王子和笑著點點頭,也不說話,兩人頓時有點失落,看來這審訊嫌犯的事情,錦衣衛是不會讓他們參與了。
沒多少時間,那受傷的傢伙被拖到了縣衙,大牢里人滿為患,少不得王子和在諸多廂房裡找了一間,令人將那人帶了進去。
王子和打量著對方,對方也在打量著他,屋子裡有幾分安靜。
原來,白蓮教徒也不是三頭六臂啊!王子和看看對方略顯發福的身材,這要放在漕運碼頭隨便哪一個店鋪,活脫脫就是一個店鋪老闆的德行,沒想到居然還有這種悍勇,看見錦衣衛上門,悍然就準備殺人逃竄。
「死的是誰?」王子和已經從名單上確認了對方的名字,鄭在富,據說是杭州人,也不知道在什麼地方賺了不少錢,在天津買的宅子做富家翁。
鄭在富看著對方,鼻子冷冷的哼了一聲,卻是不說話。
「不說話?」王子和也沒指望對方很是配合,「不說話也行啊,不過,你知道我們是誰麼?」
「不過是官府的走狗,還能是誰?」鄭在富嘿嘿冷笑:「今天爺落在你們手裡了,要殺要剮隨便你們,至於別的,你們就被想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