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分贓結盟

  「哈哈,王大人,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哪裡,吳大人過譽了,哪裡比的上吳大人手握重兵,雄踞一方啊!」

  三元酒樓,就在海外鎮撫司衙門的附近,原本生意也就個不溫不火的模樣,不料自從這裡多了這麼一個衙門,這裡的生意莫名其妙的火候起來,錦衣衛里是管飯食的,不過,那些當官的,再和那些當兵的一起吃,未免就有些不大心裡願意了,而近水樓台的三元酒樓,自然就成了他們的最佳選擇。🐯☹  🎁♣

  有錢!很有錢!這是三元酒樓對錦衣衛衙門的人的看法,沒人敢去打聽這些錦衣衛的官爺多少薪餉,反正錦衣衛衙門裡叫酒席,從來不是打磕絆,只看酒菜,不看貴賤,所以,對這些錦衣衛的大爺,三元酒樓的人伺候的要多用心就有多用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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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錦衣衛的千戶大人要在這裡宴客,三元酒樓的老闆,應是生生的將整個二樓都騰了出來,至於會不會影響今天的生意,他們根本就不考慮了,將錦衣衛千戶大人伺候舒坦了,還擔心今後酒樓沒生意嗎?

  所以,吳虎臣帶著幾個人,踏進酒樓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在樓下熙熙攘攘,樓上卻是安靜無比,樓梯口有兩個人守著,看似專程等候他們的到來。

  王子和笑吟吟的在樓梯口迎接著這吳虎臣,尺度把握得剛剛好,若是在大門處迎接,那是有些自家看自己看低了的意思,但是,若是坐在樓上等著這吳虎臣上門,那倨傲的態度卻有一覽無遺,這點人情世故,都不用人提點,王子和自然會把握。

  所以,兩句寒暄一過,心裡頭有些舒坦的吳虎臣,笑嘻嘻的開口了。

  「王千戶,雖然我吳某是個粗人,但是,我吳某還是很愛交朋友的,既然你我二人同在天津為朝廷效力,這日後還得好好親近親近才成!」

  「那是自然,眼下不就是在和老哥親近嗎?」王子和笑了起來,「日後咱們麻煩彼此的時候還多著呢,吳大人你說是不是!」

  對於吳虎臣,王子和還是一點惡感都沒有的,不管怎麼說,一個武官,在自己的防區呢,能兢兢業業的修繕炮台,操練士兵,就這一點,就很博他的好感,且不管他帶兵打仗的能力如何,至少,態度是有了。

  「怕是我要麻煩王大人的時候居多啊!王大人,你不知道,咱們水師窮啊,軍餉什麼的就不說了,今年的軍餉,早就已經見底了,可這還有兩個多月的日子,兄弟們不知道怎麼過,我還琢磨著這幾天四處化緣一下呢!哎,更別說炮台的維護,戰船的修繕,這些都是要銀子的事情!」

  「這方面朝廷不會吝嗇吧!」王子和哦了一聲:「眼下這天津防倭,怎麼都不肯短缺了軍費,這個當口,吳大人你去化緣,可當心被人告上一狀,這大肆斂財,為禍地方的帽子,戴上去可就是禍事來了!」

  「我知道啊,所以才發愁啊!哎!」吳虎臣唉聲嘆氣:「軍費是沒有短缺,但是,這層層漂沒下來,到手的就這麼多了,這可是規矩,我區區一個游擊將軍,敢去壞這個規矩,天天去找上面要,那我這官還要不要當了!」

  漂沒啊!王子和點點頭,這個現象他知道。不管是什麼東西,軍械,軍餉,糧草,這些東西從調撥出來開始,到第一個的手裡,就開始出現這漂沒,願意是這運送途中的合理損耗,難免遇見什麼不可阻力造成的損失,但是,經手的官員後來就把這個當成一個慣例,比如十萬兩的銀子的軍餉,漂沒一次,或許就只有七八萬兩了,再被人經手漂沒一次,沒準就只有五六萬兩了,這最後到達目的地的,能夠有多少,還真的難說。

  但是,這事情還不能較真,這被漂沒的錢財物資,可不是某一個人得了的,而是很大的一個群體,當然,這個群體主要是文官集團,大明文貴武賤這是沒的說了,這個時候,若是哪個武將要亂規矩,說上面漂沒貪墨,那掌握著話語權和執行權的文官集團,分分鐘就可以滅了他。

  「哎,有時候,我還真羨慕你們錦衣衛!」吳虎臣見自己成功的講話題打開,搖頭換腦的訴苦起來:「咱們是水師,和天子親軍沒法比啊,你說在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這沒錯吧,可咱們要是在水裡找點銀子,可就真的難了,但是你們就不同,收點平安銀子什麼的,誰還敢說你們不是麼,這都是這麼多年的規矩了,誰敢吃飽了沒事去壞規矩,惹你們!」

  「哈哈哈!」王子和笑了起來:「這麼說,這規矩也是有好有壞了,吳大人是吃了規矩的虧,咱們錦衣衛是得了規矩的好處,哎呀,照著這麼一說,吳大人真要開口找我錦衣衛化緣,我還怎不知道該怎麼處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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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我真的腆著臉開口了,王大人你給還是不給呢?」吳虎臣盯著王子和,他的本意就是如此,此刻看這個年輕千戶的反應,他就可以決定今後如何和這些錦衣衛相處了。

  而且,他很清楚,所謂的彼此麻煩,實際上,只怕是他水師麻煩錦衣衛的時候多一些,他心裡更是清楚,這王子和也是一個新晉的錦衣衛千戶,若是在京城,他區區一個游擊將軍被錦衣衛千戶宴請,人家能和他喝上幾杯就夠給面子了,至於起身在樓梯口迎接這種待遇,那就別想了,游擊將軍這整個大明不知道有多少,但是,錦衣衛千戶,這大明又有多少呢?

  但是,他也明白,錦衣衛這個新衙門開在天津,又掛著海外鎮撫司的牌子,這海外鎮撫司顧名思義,肯定是不管大明內部的事情,那就是大明疆域之外的事情了,這其中就有很多味道可以琢磨,想管到大明的疆域之外,這茫茫大海,總不能游泳過去吧,這起碼要船吧,不管是戰船,商船,他們都得要,而他沒聽說,這錦衣衛衙門現在有船隻,這方面,這個衙門肯定會有求他的時候,不管到時候是要船隻還是人手。

  另外一個,這錦衣衛海外鎮撫司衙門,算是從天而降到天津的,一點人脈都沒有,而錦衣衛的名聲又不大好,可想而知,這天津官府,地方衛所,他們短時間內可找不到多少願意和他們親近的對象,自己水師現在能夠和他們交好,也算是給他們打開了一些局面。

  這就是他依仗的兩張底牌,現在就看王子和的了。

  「這就得看,這吳大人好不容易開了口,是為自己開口還是為水師開口的了!」王子和沉吟了一下,回答道,這吳虎臣不可能是聖人,錢財過手,自己不留點好處,那是不可能的,問題是,他能留多少,與其到時候去猜,還不如現在就問清楚。

  「這個有區別嗎?」吳虎臣搖搖頭:「若是我問王大人這收的平安銀子,是給自己收的,還是給錦衣衛衙門收的,王大人該如何回答?」

  王子和一愣,哈哈大笑了起來,難怪吳虎臣一臉的鬱悶樣子,這問題還真不好回答,大家彼此心裡有數就行了。

  「漕運碼頭的平安銀子,可以給你們兩成!」王子和指指吳虎臣,「吳大人聽清楚了,這兩成銀子,我是只認得你吳大人的,哪日你吳大人調任或者高升了,這銀子就沒了!」

  「這個自然!」吳虎臣一聽大喜,卻是看著王子和,銀子肯定不是一點條件都沒有就能拿到的,王子和肯定有下文。

  「這銀子怎麼花,我不管,但是,你水師在我錦衣衛收在銀子的時候,也得派人,銀子的名目就以辛苦費的明目給吳大人,至少我錦衣衛的帳目上是這麼寫,吳大人能理解麼?」

  「自然,自然,我吳某不是一個貪鄙之人!」吳虎臣明白王子和的意思,拍著胸脯保證道:「銀子自然會用到該用的地方去,咱們親兄弟明算帳,絕對不會出什麼差錯!就算出了差錯,也是我吳某的差錯,和錦衣衛的沒關係的!」

  「最重要的一點,平日裡漕運碼頭有什麼事情,我錦衣衛需要你水師相助的時候,吳大人你不能敷衍我!」王子和看著吳虎臣,很是認真的問道:「至少,在這天津,在這漕運碼頭,水師要和我錦衣衛共進退!」

  「王大人,你看我老吳像是拿了銀子不幹活的人嗎,放心好了,這漕運碼頭是咱們會下金蛋的母雞,我自然和你王大人兩人一起共同看好,誰要是將這雞偷了或者殺了,那咱們可就沒雞蛋吃了嗎?」

  「吳大人說話真的很對我脾氣,來來來,這事情就這麼說定了,這三元樓的招牌菜不錯,你嘗嘗這個!」事情談妥,各取所需,兩人間的氣氛就熱烈多了,接下來的時候,兩人都沒有再提這事情,推杯換盞親切無比。

  直到最後快要分手的時候,王子和才好像想起來了一樣,順嘴提了一句:「對了,有個木材商人好像扣了一船貨在你們那裡,吳大人吩咐下面的人一下,貨給放了吧,那也是交了平安銀子的!」

  「這個簡單,以後咱們水師要扣貨,也得扣那些沒交銀子的傢伙,這事情回頭就叫人去辦,咱們回頭再聚!」

  「那就不送了!」王子和笑吟吟的站起來,拱手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