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漫長的一夜,對畢懋康,對龐剛,甚至對王子和來說,都是漫長的一夜。☮♕ 💘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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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在自己宅院以外的地方,發生了什麼事情,王子和是不知道的,他更是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在這一夜了,在一個不大範圍里,屢屢被人提了起來,這些人聽到這個名字,或是好氣,或是好笑,或是覺得他膽大包天,或是覺得他敢沖敢闖,各種反應,不一而論。
不過,值得幸運的是,真正對著他,對著他的名字,陡然生出一股惡意來的,卻是沒有幾個,不能說沒有,只不過,這件事情在不少人看來,都不是什麼大事情,只是第二天例行在皇帝都不出來的朝會中,有幾個御史提了提,然後幾個給事中反駁了一下,內閣連一輪一下這事情的心思都沒有,大學士們只是吩咐了一下五軍都督府,這事情好生處理一下,別引起一些心懷不軌的人一些惡意的聯想罷了。
五軍都督府的處理倒是很快,涉事的錦衣衛指揮使和府軍左衛的指揮使,都吃了訓斥處罰,錦衣衛指揮使駱思恭約束無方,操練手下不當,罰俸半年,而府軍左衛指揮使吃了一頓訓斥,更是直接的請辭了,在其中是到底是自動請辭還是勒令請辭,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五軍都督府歷來都是鐵板一塊,那些心有家國的文官們,也從來插不進手去,其中的彎彎繞繞,也就沒人關心了。
福王小殿下受驚,在文官們看來,那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一件事起,不過糾集千人在京城擅動刀兵,那可就是大事情了,事情一查之下,原來是府軍左衛的人不受規矩,而錦衣衛則是制止對方,那事情就明白了,對這個指揮使的請辭,更不是不會有人有半句廢話,你自己作死,那怪的了誰,要是所有的親軍都這麼沒規矩,這北京城還不得亂了套,那陛下還能在紫禁城裡睡的踏實嗎?
領頭的都罰了,那麼下面的人,少不得也得要罰一下,這叫雨露均沾,涉事的府軍左衛千戶,直接一擼到底,只怕沒派往邊鎮軍前效力了,不過沒了官職的龐千戶,可是一點都不在乎,前腳脫下府軍左衛的千戶服色,後腳就屁顛屁顛的進了福王府,儼然一副志得意滿的模樣,不過,不管是意志消沉還是志得意滿,也沒多少人關心這個小人物。
畢懋康如願以償的領到了一張「永不敘用」的通知單,這倒霉孩子,在這功名路上還沒開始走呢,就已經走到了頭,要說他不鬱悶,那絕對是撒謊,儘管這事情就算這麼過去了,既沒有殺身之禍,也沒有連累親族,但是對於他來說,這輩子也沒指望了。
王子和的宅子裡,這幾天可謂是酒香撲鼻,這酒香味道,大都是從畢懋康的屋子裡傳出來的,每日裡,畢懋康除了以酒澆愁就是以酒澆愁,什麼都做不了,什麼也都不想做,連他最感興趣的火器,擺在他的面前,他都沒感覺了。
王子和也沒理他,這麼大一個坎兒,總得他自己邁過的好,旁人說也沒作用,他能做的,也不過是將他的幾位同時來進京應試的舉子,不時過來陪他坐坐,喝喝酒罵罵人什麼的,其他的一概不管。
這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不過,王子和接下來的事情,可就有得做了,先是得到駱思恭那裡,向自己的上司表示由衷的感謝,畢竟這種召之即來,來之管用的上司,能攤到也算他王子和的幸運,這人要知道感恩,更別說人家還答應帶著他,一一去拜訪那些他連門都不知道那裡開的勛貴們,這都是人情啊。
福王那裡,也是必須去的,就算沒有這事情,福王都點明要見他了,他能不去嗎?不過,福王那裡,就不用駱思恭領著去了,駱思恭也不會這麼沒分寸,在見完駱思恭之後,王子和又拎著一大堆的「倭國土特產」進了福王府,這些東西,雖然福王未必稀罕,但是,有沒有卻是一個態度問題。
福王見了王子和,倒是很親切隨和的樣子,不過,兩人之間的談話,卻是沒多少營養,這讓在福王府里連飯都沒混到一頓的王子和感覺有些公事公辦的味道,問題是,他還是那個戰戰兢兢的下屬,而對方卻是高高在上的領導,隨便說幾句,沒準就是什麼指示,這讓他感覺和福王相處,比和駱思恭相處還要累。
對於福王來說,王子和來這麼一趟,基本上也算是達到了目的,這是大搖大擺的從正門進去的拜訪,而不是私下了見面,對他來說,等於是當著所有人的,給王子和的腦門頂上戳了一個標籤「你們所有的人都看好了,這可是我福王的人,不要亂惦記了!」
接下來,就是駱思恭領著王子和,四處去混臉熟了,送禮,拜見,被勉勵,混飯,告辭,這樣的程序,基本是一天一次,甚至一天兩次都有,整整差不多十來天下來,把王子和累得一個腰酸背疼,叫苦不堪!
轉悠了一大圈,基本上該認識的人都認識了,該談的話都談了,反正在這些人的心裡,王子和就是一個辦差事的人,經手的人,真正做主的,說話能算數的,還不如去找駱思恭,駱思恭領著他自處走動,一副家長的樣子,誰還看不出來。
真正知道內情的,怕是只有駱思恭自己,別看這王子和這小子在自己面前唯唯諾諾,但是,真要是去了那倭國,他能不能聽自己的,還真靠不住,反正以他從李如松那裡聽來的那些傳言,王子和這傢伙別看一副老實模樣,手黑起來,只怕不比那些幾年老錦衣衛的差,但是,錦衣衛再狠,弄死人也不過是幾個,幾十個,就算不陛下的旨意抄家滅戶,幾百頭頂天了,這小子手黑起來,那可是幾千幾千的把人往地府送,絕對不是一個善茬子。
所以,對王子和的態度,駱思恭真是費盡了苦心,籠絡,市恩,立威,基本上他這輩子學到的馭下之術,他挑著能用的都用在王子和身上了,但是,到底效果如何,他還真一時半會看不出來。
如果三江商行是一個上市公司的話,王子和就是那CEO,這次北京之行,算的上就是一次這個CEO參加的股東大會,這個CEO打算如何經營這個公司,有什麼戰略,需要什麼支持,儘管提出來,股東們商量著了辦。但是,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以後,這個CEO也不能老是呆在這開會的地方不回去幹活,算起來,王子和都出門快兩個月了,就算這些人不催,他也還急著回去呢,他可不想自己的兒子出生的時候,自己沒在自己兒子身邊。
「水師的事情,已經商量得差不多了,你說的那個吳虎臣,兵部那邊已經在和議了,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他這個水師游擊,挪挪地方大概是沒問題了,不過,水師那副窮酸德行,咱們都知道,指望他們給多少戰船那是別指望了,江南那邊,從下個月起,大概一個月兩艘的模樣會出船,到時候,你讓吳虎臣領著他那幫破亂去南京那邊直接領船,這些造船的銀子,兵員的糧餉,說是兵部這邊出,但是,兵部可不能當傻子,能走通這些公文關節,就已經很不錯了,銀子還得咱們自己出!」
「這個清楚的,我會儘快籌集銀兩送到!」
「暫時沒這麼著急,這次這麼多的份子錢,還能在支持一段時間,咱們這買賣是長久買賣,也不需要急功近利!」駱思恭對著王子和侃侃而談,明天王子和就要離京了,有些話還是交代清楚的好。
「這些戰船到手了,先找點海盜練練手,確定能用就好,你可以用,不過用的時候,注意點朝廷的法度,被讓人詬病,在外面不比在咱們大明,那些礙眼的,多話的,要讓他們不礙眼,不多話,法子有的是,反正你儘管放手去做,但是,別給大家找麻煩,大麻煩。」
「屬下明白,不給大家找麻煩!」
「賺錢是主要的,但是賺錢又能練兵,也很重要,福王殿下對你這水師和能不能在倭國練出一支可用之兵,可是很關注的,你心裡一定要清楚,大概到年底的時候,應該這事情就可以先試一試了,但是今年,你那在倭國的小打小鬧,自己要把持好,被倒是被倭國趕回來了,我丟不起這臉,福王殿下也丟不起這臉!」
「好吧,要說的就這麼多,其他的你自己斟酌,真要有什麼拿不定主意……算了,沒什麼拿不定主意的,你這備倭使的銜頭在這裡,哪怕是你再倒霉,總算是一個護身符,這倭國不想和大明全面開仗的話,總不成砍了你的腦袋,小命給我保住就好!」
「那種情況,應該不會吧!」王子和小心翼翼的說道:「屬下的這個腦袋,自己看的可是金貴的很!」
「難說,你再在這裡呆上三五個月,別說不想要你的腦袋,我都想要你這腦袋了,你太能惹事了,你走的時候,你的那幫牛鬼蛇神全部打偶帶走,別在這裡壞我錦衣衛的名聲了,看著就來氣,幾個倭人還穿著我錦衣衛的服色招搖過市,算了,不說了,再說,我現在就想要你的腦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