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裡田二虎帶著一幫剛剛從牆頭上爬下來的人,或多或少有些欣喜的看著從門外走進來的王子和,所謂的初生牛犢不怕虎就是指的這意思了,他壓根沒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多麼牛逼的事情,而那些原本就不是大明的傢伙,更是不在乎這些了,總教習吉倫甚至還在得意洋洋的和身邊的畢懋康說著什麼。👌🐲 ➅❾𝔰卄ùЖ.匚𝕆爪 😳☯
「所以說,這個裝彈的火藥,非常的重要,裝的多了,這容易傷著自己甚至是炸膛,但是,裝得少了,就好像剛剛那樣,即使是彈丸打到人身上,也沒有多大的傷害,若是對方穿著有盔甲什麼的,那就等於跟撓痒痒一樣,我說老畢啊,這火槍不就是為了打死敵人的麼,你為什麼你一定要他們少裝火藥!」
畢懋康可是一臉凝重的看著朝著他走過來的王子和,都沒心思搭理吉倫的喋喋不休,見到王子和走了過來,他急忙見禮:「王大人!」
「誰給我說說,這都發生了什麼事情!」王子和站在他的面前,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轉身朝著四周的人群問道。
「大人!」這個時候有資格說話的,當然只有田二虎,他搔搔腦袋:「咱們什麼都沒做啊,這幫官兵就衝過來,要抓人什麼的,他們以為他們是誰,我就想著,就算大人不在這裡,我也不能墮了大人的威風,當然就和他們幹上了,不過屬下也怕打死太多人了不好辦,按照畢先生的說法,裝藥的時候,只用了一半的火藥,大人,外面死了多少人?」
見到田二虎一副邀功的樣子,王子和真是氣不打一處來:「你這個棒槌,你當這裡是平戶呢,還有你們幾個,也算是天津的老錦衣衛了,這裡是什麼地方,不分青紅皂白的打起來,難道什麼後果不知道嗎?」
「這不是咱們有大人您嗎,再說,咱們也沒做錯事情,總不成任由他們宰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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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津的老錦衣衛嘀咕了一句,王子和瞪眼朝他狠狠的看了下:「沒惹出什麼事情?你們在宅子裡放槍,外面一個皇孫嚇得墜馬了,到現在生死不知,你告訴我,沒惹出什麼事情?」
錦衣衛們臉色齊齊呆滯了起來,就連田二虎這等無法無天的傢伙,也張口結舌,一時不知道說什麼的好,令一個皇孫生死不知這樣的後果,再他們腦袋中閃現的,直接就是「滿門抄斬」四個大字,至於他們一直的依仗王大人,似乎在這件事上,他們也做不得指望了。
而一直沒說話的畢懋康,此時聽聞這個消息,更是失魂落魄,連話都說不囫圇了,嘴裡翻來覆去的,就只有「完了,完了!」這樣的話語。
「說,為什麼在宅子裡放槍!」王子和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下來。
「不是大人您吩咐的,畢先生要做什麼,都遂他的意嗎,畢先生看到咱們的那些火銃,一時技癢,非得要試試這火銃的射程威力什麼的,這宅子又這麼大,大家想著也沒什麼事情,就陪畢先生放了一陣槍……」說到這裡,田二虎仿佛是意識到什麼,眼光朝著畢懋康看了過去:「大人,是因為這事情嚇壞了皇孫嗎?」
「你說呢?」王子和搖搖頭,走了進去:「都散了,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去,沒我的命令,從現在起,誰都不許出這宅子,你們幾個,隨我進來。」
田二虎吉倫隨著王子和大踏步的走進屋子,畢懋康也行屍走肉般的走了進去,此刻他嘴裡念叨的話語,好像又多了幾個字,田二虎隔他隔的近些,隱隱聽得好像是「十年寒窗,十年寒窗」什麼的。
「外面是府軍左衛的兵馬,護衛皇孫的,若不是我及時回來,並且派方漸找指揮使大人求救,你們幾個,只怕這個時候屍骨都寒了,真碎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皇孫生死不知,安你們一個蓄意行刺的罪名,當場砍了你們你們都算賺的,你們以為就你們幾十人,能頂得住外面的兵馬?」
「指揮使大人能把這事情搞定吧?」田二虎勉強露出一個笑容,有些忐忑的問王子和。
「搞得定?」王子和白了他一眼:「你們想什麼呢,這是皇孫啊,你當是阿貓阿狗啊,是皇帝的孫子啊,咱們錦衣衛是什麼,就是皇家的奴才,狗腿子,使喚人,現在做奴才的將主人弄得生死不知,你居然覺得這奴才頭子能告訴主人,這事情就這麼算了?」
「那大人,那咱們惹出了這樣大的禍事,咱們怎麼辦,要是不行啊話,我這就和兄弟去說,咱們兄弟出去認了這事情,大不了砍頭而已,十八年後,咱們又是一條好漢,到時候大人不嫌棄,咱們再跟著大人在倭國逍遙!只是望大人念在兄弟們一直對大人忠心耿耿,兄弟們的家小望大人憐憫一下了!」
「屁話,要是把你們全交出去就能了結這事情,我費這麼大勁兒幹什麼啊,還將咱們指揮使大人牽扯進來,再說了,就算將你們這幫傢伙全部交給人家,人家肯善罷甘休嗎?」王子和怒道:「你就不能說的有用的嗎?」
「那皇孫殿下,到底現在如何?」旁邊響起一聲深深的吸氣聲,那是畢懋康緩過勁兒來了,見到王子和發怒,他定了定自己的心神,緩緩開口問道。
「不知道,已經派人是問詢了,不過要得到消息,也不是一會半會的事情,這事情,我出面都沒用,得指揮使大人出面!」
「也就是說,這事情還不是太糟糕,或許說,還沒到最糟糕的地步!」畢竟是讀書人,一旦定下心神來,畢懋康腦子也清晰了許多:「要麼皇孫殿下被嚇到了,或許大病一場,但是身子沒有什麼損傷,這是最好的情況了,雖然也麻煩,但是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要麼就是皇孫殿下重傷,傷了身子的部位,甚至性命都有礙,這是最壞的情況,若是這樣,做什麼都沒用,不如趁著這大人給咱們爭取的這點時間,好好的吃點喝點,然後等著掉腦袋吧!」
王子和點點頭,看著他,「繼續說下去!」
「如果是前者,事情雖然有轉圜的餘地,但是徹查是毫無疑問的,不管怎麼說,學生這一次,算是罪魁禍首,怎麼都逃不掉的了,說來此刻學生真是心死如灰,多年的寒窗苦讀,沒想到今日因為這小小的火器全部付諸東流,前程盡毀,學生現在心裡就只有一個念頭,哪怕是學生因此事毀了前程,身陷囹圄,若是不連累到家中父老妻兒,那學生已經是感天謝地了。」
「我不敢打包票說保你無事,但是我會盡我之力保你無事!」王子和說道。
「謝大人厚愛,其實,學生到現在為止,還不知道為什麼大人為何如此厚待學生,大人的恩情,若是今生報不了,來世再報!」畢懋康很是嚴肅的對王子和施了一禮:「大恩不謝,此後我就不再說這個謝字了!」
「如果是後者的話,那麼學生惹下的亂子,如今已經不是大人能夠收拾的了,甚至連大人的上司,錦衣衛指揮使大人也未必能夠收拾,學生倒是有一個請求,大人和諸位兄弟,儘管將這事情,全部都推在學生身上,說畢某一介狂生,鬧市使用火器,才導致這樣的事情,儘管大人和諸位兄弟一樣有些罪責,但是,能夠稍微撇清一點,對學生來說,也是一個寬慰,學生只是希望,大人能夠幫學生向上面進言,闡述學生並非反賊,學生做下這樣的事情,是罪該萬死,但是絕對不是有意而為,想來以聖上的聖明,或許不會株連到學生的親族。」
他苦笑了一下:「若是大人也搭進去了,那倒是連為學生說這話的人,可都沒有了!」
王子和沉默了一下,想說幾句寬慰的話,都感覺無從說起,畢懋康也沉默了一下,笑了起來:「趁著現在學生還能有些許自由,學生先行告退了,時日無多,學生對父母妻兒還有些話要說,若是現在不修書的話,怕是到了明天,就沒有這份閒暇了!」
看著畢懋康步履蹣跚的走了出去,王子和覺得這個中午見到意氣風發的年輕人,一下子就好像老了幾十歲一下,剛才說這番話,大概已經用完了他所有的精氣神,現在的他,渾身都是一股暮氣沉沉的味道。
唯獨有吉倫,這段大明話對他來說,實在是有些過於深奧了,他的大明話也不過是停留在一些口語上,他渾然不清楚發生的事情有多麼嚴重,但是,在屋子裡凝重的氣氛,他還是感覺得出來了,等到畢懋康走了出去,他才訕訕的開口:「大人,是吉倫做錯了什麼嗎?」
「不,不!」王子和回過神來,「你做的很好,知道提出減少火藥裝量的問題,非常的不錯,外面的那些士兵,不是咱們的敵人,那麼對付敵人的手段用在他們身上,實在是有些過分的了,因為你,他們幾乎是沒死人,這對我們解決現在的問題,非常的有幫助!」
吉倫聽到王子和的讚揚,高興的咧開了一嘴白牙。
「對了,你和剛剛這位畢先生呆了一下午,感覺這人怎麼樣,是紙上談兵還是真有真材實料?」王子和想了下想,問道:「以你對火器的研究這方面的專業造詣來看的話。」
「人才!」這句話吉倫聽懂了,他豎起大拇指:「這位畢先生有很多的奇思妙想,我也知道能不能實現,但是,有些東西,我卻是從來都沒有想到過的,若是能實現的話,我覺得,他都能改變這火器的發展軌跡,他對火器的了解,非常的深,其實,大多數的時候,我都是聽他在說,在問,很慚愧,大人,和這樣的人若是呆上一個月,我只怕就回答不了他的問題了,他知道的肯定都比我多的多了!」
王子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若是這樣的話,那我就知道該怎麼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