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虧這裡是沒有多少達官貴人居住的西城,也得虧已經到了宵禁的時間,即便是這樣大的動靜,在兵馬司的錦衣衛的人出動之後,很快在銅鑼伴著的大聲喊叫的安民聲中,喧鬧慢慢的沉寂了下去,京城的百姓總歸是心大一些,或許說,京城這地方,只要朝廷的兵馬出動了,就算有什麼亂子,基本上絕大多數人也就安下心來了。6̲9̲s̲h̲u̲x̲.̲c̲o̲m̲
當然,被下了兵器還被一幫錦衣衛的人虎視眈眈的看著的府軍左衛的官兵們,這心就大不起來了,尤其是來的錦衣衛是越來越多,到了後來,即使不算五城兵馬司的兵,這錦衣衛的人也差不多過千人了。
「見鬼了!」
龐剛心裡看著源源不斷還在朝著這邊而來的錦衣衛,心裡狠狠的嘀咕了一聲,這裡可是西城,大家都是混衛軍的,錦衣衛在這西城的錦衣衛千戶所能有多少人,那心裡還沒個數,他剛剛那麼篤定要把那逃進這宅子的反賊拿下來,也是依仗著這個,西城千戶所就算沒有吃空餉的,那編制壹仟貳佰人也絕對不可能滿員,加上錦衣衛的人還要輪值,這就去了一半人,還要在這宵禁的晚上派人巡街,這至少得去一半人,在他的估計中,這事發突然,錦衣衛臨時能拉出兩百人來,那就已經頂天了,自己帶了三百多人,就算是想攔自己,那也是攔不住的。
至於五城兵馬司的兵,那就不說了,都一幫跑腿的官差,那也算是兵麼。
但是,此刻他眼見見到的那些拿著鐵尺、繡春刀的錦衣衛,可已經不止幾個兩百了,而且,對方來的速度可是快的很,他都有點懷疑,自己天黑的時候在這裡折騰了快一個時辰,錦衣衛的人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而且暗中在調集人手,就準備一到了宵禁的時候,給自己一個難堪呢!?
他當然不怕難堪,他今年都三十二了,在這千戶的位子上,已經呆了快五年了,而且,如果沒有意外,他還得繼續呆下去,在府軍左衛中,他這個官職,如果沒有特別大的靠山,基本上已經是到頂了,至於指揮使那個位置,他倒是想都沒想過,他祖墳上還沒冒這股青煙,這福分他消受不起。
但是,他還年輕啊,三十二歲,正值年富力壯,要是就這麼混下去,他可有些不甘心,他從他爹的世襲百戶的位置上升起來的,如果不做點什麼,將來他的兒子成年,再入府軍左衛的時候,那可只能從總旗做起了,總旗到千戶,那是多麼長的一段路,他可是清楚的很,他不希望自己龐家的祖上的榮光,就在自己和自己兒子手裡消散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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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軍前衛屬五軍都督府管,主要職責就是拱衛京師,問題是,現在大明朝河清海晏,雖然是京軍,但是,想撈到戰功的話,那也只能是外放處京,甚至是去九邊了,那可是真正的九死一生弄個點戰功,風險太大了。
好在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就在所有人都不看好大皇子朱常洛的時候,他倒是有著燒著冷灶的心,畢竟聖上的意思,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大皇子的這個皇太子的位置,真是有些玄乎,那個時候,似乎大部分的人都看好當時的三皇子,現在的福王朱常洵。
他有些遺憾,遺憾自己的官兒太小了,以至於在大皇子面前,賣身都無門,不過,功夫不負有心人的,守衛內城的差事,總會讓他隔那麼一段日子見到大皇子,和有些人比起來,他的態度那可以算是恭敬有加了,這麼一來二去,總算是在大皇子面前混了個臉熟,對於這麼多年來,一直對自己很恭敬的府軍左衛的千戶,大皇子甚至連他的名字都叫得出來。
人要老是在一個人面前晃悠,而且還不討厭的話,那好感自然就來了,更何況這些都是在大皇子成為太子之前發生的事情,那這份好感就尤為珍貴了,所以,東宮最近很多事情,在東宮侍衛安排不過來的情況下,他這個府軍左衛的千戶,有時候也會為東宮做點小事,當然,這些事情,太子不會主動吩咐,但是他東宮跑得勤快啊,遇見了事情,他要搭把手,難道太子爺的手下還把這個一直以來都心向太子的實權千戶往外推不成?
今日酉時,他護送太子爺的兒子,也就是皇孫從城郊遊獵回城,在途徑一處民居的時候,突然響起一陣火銃聲,他對神機營的火器可是一點都不陌生,一聽到這動靜,就知道事情不好,大概是那些使火銃的人不太熟悉這些火器,只聽得聲響,見到煙霧,卻是沒有傷及到他們,但是皇孫卻是受了驚嚇,從馬上一頭載了下來,當下他立刻指揮自己的手下護著東宮侍衛們將太子救走,在確定太子已經安全後,他毫不猶豫的就領著自己的手下,朝著那發射火銃的民居圍了過去。
裡面的人亮明了身份,是錦衣衛的人,不過,即便是錦衣衛的人又怎麼了,皇孫墜馬,和這些人怎麼都脫不了干係,而且,若是皇孫有什麼損傷,他龐某人的前程,也就這一刻到此為止了,所以,這件事情絕對不能這麼算了,弄得越大,這黑鍋錦衣衛的人就越跑不掉,而且他深信,只要自己一口咬定是錦衣衛的人蓄意而為,找出幾個替罪羊出來,那麼,這事情說不定還有轉機,他可能不僅無過,還會有功。
既然是這麼想,他自然是毫不猶豫的就這麼做了,他可不是什麼優柔寡斷之輩,實際上,若不算這身邊的這三百人都是他的班底,他不想在錦衣衛的那些火銃下折損太多人,他早就令人一擁而上將那些人弄個死無對證了,有東宮的侍衛佐證,有自己的這幾百手下佐證,錦衣衛就算這事情是無心的也必須的有心的了。
可惜的是,錦衣衛的人實在是膽大,居然敢直接拿著火銃和他的兵馬對射,這裡是京城,是天子腳下,而且還不是城郊什麼野地,不是軍營中的什麼校場,這可是在鬧市之中,這些人簡直是瘋子一樣。
等到發現動靜太大,可能引來錦衣衛的人或者其他的人來干預這事情的時候,他已經下定不惜傷亡也要先拿下拿下人了,即便一時殺不死所有人,但是,那全部抓走那是必須一定要的。
可是,這錦衣衛千戶,居然比自己還凶,當著這麼多錦衣衛和自己手下的兄弟,就敢用一個沒有旨意和調兵文書的藉口,當場砍了自己?
他不敢賭對方到底有沒有這個膽子,錦衣衛雖然現在好像收斂了不少,但是開朝以來,幾百年的凶名可不是一日之內鑄就的,若是真遇見一個膽大犯渾的千戶,拿著律法和規矩說事,要當街斬殺了自己,那自己還真是冤枉死了。
「你剛剛說什麼,意圖行刺皇孫,你是說這宅子裡的錦衣衛?」那個一直看起來和和氣氣的錦衣衛鎮撫,突然從角落裡走了出來,對著他問道,一直拿刀抵著他的那錦衣衛千戶,居然看對方一眼,就這麼撤到讓到一邊去了。
「沒錯,這裡幾百人都可以佐證,這等反賊用火器意圖行刺皇孫,混亂中皇孫墜馬,如今生死不知,我等護衛皇孫,抓捕刺客責無旁貸!」龐剛冷笑了一聲:「我就不知道,原來護衛皇孫的兵馬,在遭遇刺客之後,要陛下的旨意或者兵部的調兵文書才能緝拿刺客!」
「你剛剛說你是府軍左衛的!」王子和搖搖頭:「這規矩不對,皇孫出行,自有皇子自家府邸中的侍衛護衛,你乃是衛軍,是朝廷重器,往小了說,這位皇子是公器私用,往大了說,嘿嘿,也不知道這宵禁的時候,指使衛軍在京城擅動刀兵,是打的什麼主意,我錦衣衛可是對這種事情,一直都是關心的很的啊!」
龐剛喉頭動了動,這個關節他也知道,不過,他不是欺著錦衣衛倉促之間調不到那麼多人來干涉他的兵馬嗎,而且,他也沒打算弄出太大的動靜,這事情若是靜悄悄的做完那自然就完美了,可惜那宅子的那幫混蛋錦衣衛太不是個東西,廝殺動火器這等陣仗那是神機營才會做的的事情啊,你們一幫拿繡春刀的傢伙,沒事用火器折騰出這麼大的動靜做什麼。
「鎮撫大人,眼下如何處置!」那錦衣衛千戶果然早就認出王子和來了,此刻見到王子和問完話,這才在一邊見禮道:「西城千戶孫雲鵬奉指揮使令,聽從鎮撫大人調遣!」
「孫千戶辛苦!」王子和拱拱手,也不客氣,直接開口問道:「咱們來了多少兄弟?」
孫雲鵬回答道:「多少我也不知道,反正我西城千戶所能動彈的我全部都帶來了,南城和北城那邊也有兄弟聽見這邊出事,趕過來的,不過人數就不知道了,反正拿下這幫傢伙是沒問題的!」
「那好,這些人全部都拿下來,尤其這位千戶大人,你可得好好的伺候,別讓他莫名其妙稀奇古怪的死了,行刺皇孫這等大事,我錦衣衛忠心可昭日月,肯定不會做的,這位千戶大人硬要把這屎盆子往咱們錦衣衛身上扣,那就得好好的查一查了!」
他指指那些被錦衣衛看著的士兵們:「從那些人里,挑些人問問,下午到底事情是怎麼回事,還有,出事的皇孫是哪家皇子的皇孫,事情的經過是如何,咱們錦衣衛的人不至於連這個都問不出來吧!」
「這個大人請放心,咱們錦衣衛就是幹這個的,大人想知道什麼,明早我就給大人送過來!」
「還有,指揮使大人那裡,派人去送個消息過去了,都這麼晚了,要勞動大人掛記這邊的事情,而休息不好,那可就是我們做屬下的罪過了,事情咱們已經控制住了,請大人安心休息吧!」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