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王笑了笑,不再理他,他當然是隨口這麼一說,要是鄭四真敢答應,怕是以後他都會再用這個人了,人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是誰,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若是連這最基本的這兩點都弄不清楚,那麼,這人基本上也就那樣了。∙∙·▫▫ᵒᴼᵒ▫ₒₒ▫ᵒᴼᵒ▫ₒₒ▫ᵒᴼᵒ 6➈sⓗ𝕌𝐗.𝐜ØM ᵒᴼᵒ▫ₒₒ▫ᵒᴼᵒ▫ₒₒ▫ᵒᴼᵒ▫▫·∙∙
就好像他自己,他對這兩點就是弄的很清楚,他是朱常洵,是當天天子最疼愛的兒子,而他,將來是要坐上九五之尊那個位子的人。
「那王子和現在實力很強?」
跳過了這個話題,朱常洵直接問到了重點,「你去過那裡,給我說說你的看法。」
「實力吧,在咱們大明看來,實在是不值一曬,他手下現在有三個已經成軍的營,傭兵營,黑人營和親兵營,不過,人數都不過,估摸著最多也就一千餘人,另外,還有一個以咱們大明的流民為主的新兵營,正在訓練中,算起來,這就是他手上所有能用的人了!」
「滿打滿算,也就五千之眾了!」福王喃喃自語道,「還是一幫烏合之眾,就這麼點人,能在倭國搞風搞雨,這王子和,倒是也有幾分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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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還有他的夫人,據說是倭國重臣的女兒,在倭人中頗有聲望,因為也聚集了一幫倭人為他效力,不過,這些倭人,可就拿不上檯面上來說了!」
「拿不上檯面?」福王搖搖頭,看著鄭小四,目光有些憐憫:「小四,你今年多大了!」
「回王爺,小的過了年就三十了,算是虛度了這三十個春秋!」鄭小四愣了一下,渾然不知道福王突然問他的年歲是什麼意思,但是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了。
「三十啊!」福王點了點,「這麼算起來,萬曆十五年的時候你已經十九了,我倒是知道那一年有那麼一件事情,不知道你聽說沒有!」
福王當然不是真的問他,頓了一頓,接著說了下去:「那一年,有倭國自海上來,從長江而入,直抵蘇杭,江浙震動,剛剛開始的時候,朝廷調動兵馬,試圖圍剿這股倭寇,沒多大效果,於是眾人都說這是倭寇蹤跡難尋,不敢於我朝廷大軍對抗,有意思的是,其後不久,這股倭寇在餘姚附近登陸,偏生當時他們登陸的地點,距離餘姚的衛指揮使不過十里的距離,當時的那個衛指揮使聽聞倭寇來襲,也算是個勇猛的,立刻點起衛所里所有兵馬,共計三個千戶,四千五百餘人,對陣這股倭寇!」
他看著對方,認真的問道:「你可知道結果如何?」
「當然是咱們朝廷的兵馬大勝了!」鄭小四毫不猶豫的回答道。
「沒錯,勝是勝了,不過,當地遞到朝廷的戰報,用的是『擊潰』二字,大談什麼將兵一心奮勇殺敵,倭寇潰敗遠遁!」福王鼻子哼了一聲:「可是真實的情況呢,是當時那股倭寇,不過一艘船,一百餘人,連兩百人都沒有,結果我大明官兵,死五百餘人,傷無數,才堪堪將他們驅除,時候檢點在沙灘上的屍首,倭寇不過是留下了二十多具屍首,其中,真正的真倭,不過是三五人,其餘的皆是那些假倭!」
他嘆了口氣,「萬曆十五年,距今也不過是一十一個年頭吧,你居然告訴我,那些在倭國吃著官糧,拿著配發的兵刃的倭寇,屬於拿不上檯面來說的那種?」
「可是,那些倭寇看起來,真的不怎麼樣啊!」鄭小四有點委屈,他也聽過不少倭寇兇惡的說法,不過,到了九州那邊,他還真沒看到的多少兇惡的倭寇,倭人倒是見到過不少,不過,他跟在徐寧寧後面,看到的倭人,可都是一個個臉上恨不得笑出一朵花來的那種,他登時就覺得,這些倭人也不怎麼樣了。
「我不和你說這個,我只告訴你,你錯了,倭人一直都很兇猛,這次在朝鮮,如果有人和你一樣這樣的心思,那人是兵,肯定已經死在倭寇手裡了,如果那人是將,估計手下的軍將就要被他葬送了!」
福王搖搖頭,不想和他再說這些,沒意思,朝廷在朝鮮戰事上用了多少兵馬錢糧,跟眼前這個什麼都不懂的人說一點意思都沒有,倭寇拿不上檯面這種話,也就只是這些沒見過世面的傢伙才說的出來了,有本事,讓他去朝鮮王庭去說說這話,唾沫星子都淹死他了。
「那些依附王子和的倭人有多少?」
「這個,小的就不大清楚了!」鄭小四搖搖頭,他還真沒關注這個,見到福王皺起了眉頭,他急忙又補充了一句:「不過,最近王子和新的一城,這城裡的倭人首領已經百姓,算是都依附於他了,這城池三兩萬人還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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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用得起這些倭人,嗯,三兩萬人,就算十人一丁,也能抽出三兩千倭人來為兵,這傢伙,膽子還真大,這攤子鋪得這麼大,不怕到時候收不了場麼?」
「好了,這些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回家去看看吧,若是有事,我會召喚你的!」
打發走了鄭小四,福王靜靜的坐了下來,看著眼前的燈火,腦子裡陷入了沉思。
三天後的晚上,安平伯府邸,一向不大愛熱鬧的安平伯,居然辦起了家宴,以安平伯現在的行情,能夠接到對方的請柬,那絕對是相當有面子的事情。
不少消息靈通的官員都在觀望,有資格接到請柬的人,自然是期盼著門口突然來一個鄭府的家人送上一張請柬,沒有資格街道請柬的,那也是張大眼睛,看著今天去安平伯爺府上赴宴的是哪些大佬,他們或許現在沒門路攀附到安平伯爺,但是,若是能夠和安平伯交好的大佬們能夠拉上那麼幾分關係,也是不錯的。
可惜的是,一直到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安平伯府里,也沒去幾個客人,這讓這些觀望傢伙簡直大失所望,尤其是這些客人,都是京城中的老字號,不是這個伯,就是那個侯,公爺都來了兩位,而真正眼下在朝廷中做官做事情的,好像沒幾個。
原來就是一幫閒散伯爺侯爺在聚會而已,觀望的人死心了,那樣的門路,那樣的圈子,距離他們可是有些遠了,還是老老實實的做官,沒準幾十年後,也可以能個爵位,在一邊聽聽這些伯爺侯爺們在聊什麼玩什麼了。
這些觀望的傢伙們的想法,此刻在鄭府里的人,可是一點都不在乎,難得安平伯請一次客,他們自然是一點都不客氣,要說起來,這些伯爺侯爺不管是本人,還是家裡的子侄,沒少給安平伯的天香樓送銀子,難得有這麼一次機會吃點回來,他們才不會客氣呢!
要說遠近親疏,那就更不用說了,這些伯爺侯爺,不是貴妃娘娘器重,就的看好福王的,大家早就在和東林黨人的舌槍唇劍中抱成一團了,用一句大白話來說,沒出現在這裡的,未必不是自己人,但是,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的,那絕對是自己人了。
「自己人,當然是自己人,不是自己人,你老哥一張紙,我好歹也是一個侯爺,打靖難那會兒就傳下來的侯爺,難道就這麼不值錢了,別人隨便一招呼就顛顛的跑去湊趣?」
一個大嗓門的侯爺嘿嘿的怪笑著,將面前那三十年的陳釀女兒紅,簡直不要錢一樣的往嘴裡送:「這個好,這個好,回頭給我送個幾十壇!」
「蘇侯爺說笑了,這三十年的陳釀你也看的上?就去買,這也花不了幾個銀子啊!」
「我哪裡還有銀子,家裡的那點家當,早就被幾個不肖子孫變著法兒去天香樓送給你了!」大嗓門的侯爺一陣嚷嚷:「我今天就是來報仇出氣的,怎麼,心疼啊!」
眾人哈哈大笑,一個年歲和這老侯爺差不多的伯爺,也開口了:「老鄭啊,你要這都心疼,這以後還能不能相處了,你那天香樓,簡直把半個京城的錢都賺完了,平時又難得吃你一頓,好不容易你請客,還做出這個樣子,老兄弟們寒心啊!」
「我可沒心疼,這東西要是蘇侯爺喜歡,我送他一個酒窖就可以啊!」安平伯很是無奈的攤攤手:「是沒幾個錢嘛!」
「厚此薄彼可不行,這年頭,除了你安平伯,大家手裡都不富裕,咱們得簡直有份,要送,就每人都送!」
幾個眉毛鬍子都白了的傢伙,在這裡說笑折騰,但是,來的客人中,可不儘是一幫老傢伙,還有幾個四十來歲的伯爺,相對這些老傢伙們,他們是小字輩了,一個個此刻含著笑喝著酒,看著這幫老傢伙胡鬧,心裡都清楚的很,安平伯將他們這一幫人召集在一起,肯定不是為了什么喝酒送酒的時候,聯想到朝廷里最近那幫東林黨人要福王就藩的動靜鬧得不小,他們覺得,安平伯今晚,一定是召集他們這些人,為這個事情,想想對策,畢竟福王上位,那才是對大家真正的好,在這個話題前面,其他的事情,都不過是插科打諢活躍氣氛的引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