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嗎?」王赤城說著,望向一旁的燕赤霞,「既然王生不重要,那就再加上這位年輕縣官的命,你覺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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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餵,你個老道士,路走窄了吧!貓貓瞪大了一眼,一副吃瓜不嫌事大的表情。
燕赤霞卻依然在忍耐邊界,這話一出,瞬間點燃了他胸腔里的怒火:「王赤城,你把人命當什麼?你以為你又是誰!你根本就不配當人!」
「老道是不配,可你們就配嗎?」王赤城退後坐在地上,他也不嫌髒,眼神里並沒什麼焦距,只說著,「是人終有一死,況且死了變成鬼也還能輪迴轉世,生死有那麼重要嗎?再說這世上本就弱肉強食,死在老道手裡,那只能證明你們太弱了。」
見道門小子要反駁,王赤城提高了聲音:「難道不是嗎?年輕人,不要以為自己會說兩句漂亮話,就能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責老道,你倘若真有本事,就破了這局,這位大人自然不用替你白白送命,可倘若你做不到,是個只會說漂亮話的道門廢物,那可就不能怪老道言出必行了。」
「這眼神,老道喜歡,想殺了我嗎?那你儘管來啊!」王赤城滿意地笑了起來,「你不敢,道門盡會培養些像你這樣的廢——啊!」
說話間,王赤城已經被程晉一把拎了起來,程哥如今雖然已經金盆洗手,但當年也是幹過校霸這個時髦職業的,現下欺負欺負老人,也算不上崩人設。
「喂,老頭,是誰給了你錯覺敢當著本官的面計劃殺人?還想殺本官?你很有想法嘛,知道我們燕捕頭是個正經人,就言語譏誚?可惜本官不是,意欲謀害朝廷命官,本官可是能將你格殺勿論的。」
王赤城艱難地回懟:「你可以試試看,用你那沒有攻擊力的城隍——啊!」
「打你?不需要城隍印,你也配!」
暴躁老哥程哥再次重出江湖,最後要不是貓貓和燕赤霞努力把人拉住,可能縣衙牢房就要成為兇殺現場了。
「呵忒!什麼老東西啊,燕道長,你一定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燕赤霞:……貧道是正經道士來著。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道長,你又不是學佛的,拿出你道系老哥的實力,讓他好好看看什麼才叫真正的活人!像他這種陰間貨色,等他下了地府……呵!」
燕赤霞忽然就沒那麼生氣了,只是想起王赤城的話,他心裡還是忍不住擔心:「大人,貧道一定盡力而為。但大人您要小心,玄帝觀從前除捉鬼驅狐外,還有一門以生辰八字定人魂魄的術法,原先是為離魂病人安神寧身的,後來有個敗類用此術禁錮活人生魂,您千萬一定要小心。」
他說完,心裡還不放下,轉身在兜了掏了掏,摸出一道符咒來:「這是示警符,如若符紙自動燃燒,便是有人在以陰法對付您,請您立刻去找黑師爺。」
……所以為什麼是找黑鹿鹿?道長你這麼不自信的嗎?
程晉愣愣地接過符紙:「生辰八字?」
「沒錯,凡人的生辰八字是非常重要的存在,等同於第二道身份,地府走輪迴境時,如果沒有生辰八字,是無法通過的。」
輪迴境程晉當然知道,但他不知道居然還要生辰八字這個出生編碼,難怪判官老爺說他沒有來生了,原身早已拿著這具身體的生辰八字入了輪迴,而他的生辰八字……恐怕這世上根本無人知曉。
他是孤兒,前世的生日並非他的出生日期,而是他被送入孤兒院的時間,那時候他都未記事,怎麼可能會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
「哦,這樣啊,生辰八字這麼重要?」
燕赤霞認真地點了點頭:「非常重要,前朝時曾有妖道憑此害了數百條人命,一個人的生辰八字就是一個人的命盤,命盤如果被人惡意破壞,輕則神魂失智,重則魂魄受損,不入輪迴。」
「這麼厲害啊,本官記下了。」程晉說完,又忍不住問,「那除了生辰八字,人的血液和毛髮也可以做到這種傷害嗎?」
燕道長立刻闢謠道:「假的,但有了血液和毛髮,再配上生辰八字,術法會變得更厲害。」
這樣啊,不過想想也是,頭髮和血液都是會被人體新陳代謝掉的東西,並沒有唯一性,如果拿到頭髮就能隔空殺人,那隻要收買理髮師,誰都能殺掉了,畢竟古人雖然有身體髮膚受之父母的說法,但也不是不修發的。
「也對,頭髮與血液又不與魂魄相連,是本官太過小心了。」
燕道長當即搖頭:「不,同此等敗類打交道,大人再小心都不為過,還請您保護好自己。」
說完,他就提上桃木劍憂心忡忡地離開,顯而易見,雖然程晉已經極力打岔,但王赤城那番話,到底還是給正經人燕赤霞帶來了不小的衝擊。
「啊,他能行嗎?」
程晉伸手給了貓貓一個爆栗子:「他不行,難道你行?」
貓貓輕哼兩聲,才不解氣道:「早知道剛才我就不拉你了,乾脆打死了事,那王生聽著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死了就死了。」
「哦。」程晉伸手指了指手背上的白痕,「可剛才你比燕道長拉得還要用力,看看,你的抓痕。」
「哈?你再伸晚一點,痕跡都要消失了吧?這哪裡用力了?」
程縣令一臉本官不聽的表情:「那又如何,罰你今天不許吃小魚乾。」
辣雞程酸酸,虧他剛才還擔心這人的安危。果然,惡人還得惡人磨,程酸酸怎麼可能會被區區一臭道士算計,是他太天真了。
什麼生辰八字,程酸酸一定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怎麼可能有那玩意兒,否則怎麼可能如此鐵石心腸,居然為難他一隻可憐的小貓妖呢。
「你是不是在心裡說本官的壞話?」
看看,絕對是鐵石心腸!
欺負完貓貓,程晉的心情果然好了許多,回到辦公書房,迎面就撞上了身上帶著幾許雨絲的師爺。
「不是去看五通的下場了?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黑山伸手在人面前攤開,碎裂的五塊玉闕乖巧地躺在他的掌心,其中兩塊上有非常明顯的鱗片紋路,程晉一見,登時高興起來:「集齊了?」
「算是集齊了。」
「算是?」
黑山將碎玉闕收了起來,輕輕點了點頭:「五通得到此物前,玉闕就是碎裂的,且是無意間獲得,那地方也早已被五通聯手毀去。」
「這樣啊,所以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黑山沉默片刻,才道:「本座不想說謊,但至少現在,既然判官不跟你說實話,那麼本座也不能說。」
……所以,就是要活活吊他胃口?!人幹事啊?!
「不過本座可以告訴你,五通原型作為普通家畜,能成妖,便是依憑此物,這也是第五通為什麼能得金龍大王青睞的原因,他將其中一個小碎片獻給了金龍大王,恐怕那個鬼魂也是趁此偷盜的鱗片玉闕。」
程晉立刻就聽懂了:「所以,還有一小塊玉闕在金龍大王手裡?」
黑山點了點頭:「這不急。」
程某人連這東西是什麼都不知道,當然就更不急了:「好吧,今天阿從做石鍋飯,走走走,讓他給你多做兩份。」
黑山:「……本座並不重口腹之慾。」
話雖如此,黑山吃飯的時候,還是幹了兩碗。然後,他還從多嘴的貓貓口中,知道了湯溪牢里關了個膽大包天的老道士。
「需要本座替你解決了他嗎?」
程晉趕緊擺手:「師爺,不要在吃飯的時候,用這麼平靜的語氣說這麼可怕的話好不好?」
「他想殺你。」
「我知道。」
「你那師兄說過,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我師兄還說讓我在湯溪好好反省呢。」說起來,最近新皇登基,又正值恩科取士,他師兄都快忙成腳打後腦勺了,他是不是應該讓阿從做點小點心,順便把貓貓打回原形送去京城討師兄歡心啊。
貓貓:……剛才,好像一閃而過了什麼,害怕jpg。
「道士害人,比鬼妖更可怕,難保他不是下一個慶恆。程亦安,你不該就此放任。」黑山站了起來,「如果你顧忌燕赤霞,此事交於本座來處理。」
程晉睨了告狀的貓貓一眼,趕緊站起來攔妖:「沒到那地步,王赤城……」
「赤忱?很諷刺的名字。」
噢喲,黑鹿鹿現在也學會諷刺人了,但為這麼個東西破戒,不值得啊!
黑山被人攔得惱了,索性道:「要想本座不殺他,可以,給本座一個讓他活著的理由。」
程晉平時腦子轉得多快啊,但……王赤城哪裡該活了?沒有。
「你看,你也巴不得他死。既然你們都不動手,倒不如本座來。」黑山輕巧地下了結論,便又要去,程晉趕緊再次攔住,道,「其實,本官今天已經動過一次手了。」
貓貓聞言立刻舉爪爪,弱弱道:「這個,我可以作證,還是我和姓燕的攔下的。」
黑山眼芒立刻射向貓妖,眼裡傳達的意思非常明顯:你攔他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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