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房門關上,安維卡這才如夢初醒,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她連忙收斂心神,雙手顫抖著拿起床上那套衣服,快速脫下自己身上那件沾滿污跡的莎麗。
換好衣服後她深吸了一口氣,推開門走了出去。
江臨風正靠在二樓的樓道口,聽到動靜轉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這一身看著舒服多了。」
安維卡低頭看了看自己,這是她這半年來,第一次穿上乾淨漂亮的衣服。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了這家黑旅館。
走到街口,江臨風停下腳步從包里點出兩千美元,直接遞到了安維卡面前。
「去買兩部手機,再辦兩張不記名的電話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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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臨風用英語吩咐道。
安維卡看著眼前那一疊厚厚的綠色鈔票,整個人都愣住了。
「兩個?」
「嗯。」
江臨風淡淡地應了一聲,沒有多做解釋。
「去吧,我就在這裡等你。」
安維卡沒有再多問,她用力點了點頭攥著那疊錢轉身快步朝著街對面的數碼商鋪跑去。
大約半個小時後。
安維卡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懷裡緊緊抱著兩個未拆封的黑色包裝盒,手裡還捏著兩張SIM卡和找零的幾張紙幣。
她將東西一股腦地遞給江臨風。
「買回來了!是最新的三星S26Ultra,店主說這個最好,卡也辦好了,是用店主名字登記的卡。」
江臨風接過其中一個盒子撕開塑封開機。
隨後他將剩下的那部連手機,連同找零的錢隨手推回到了安維卡懷裡。
「拿著。」
安維卡愣住了,眼睛瞪得滾圓。
「我......我的?」
「嗯。」
江臨風一邊低頭擺弄著自己手裡的新手機,一邊隨口說道。
「就當給你的導遊費了。」
安維卡捧著那個價值不菲的手機盒,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將手機抱在了懷裡。
江臨風此刻並沒有閒心去關注小女孩的情緒波動。
連上網路後,第一時間打開了華國的官方新聞網站搜索空難的消息。
由於航班上絕大多數都是華國乘客,這次突發事件已經在國內引起了軒然大波,相關的報導已經登上了各大新聞網站的頭條。
江臨風點開華國外交部門的一場緊急新聞發布會視頻。
「......關於昨日我方客機在巴鐵國領空遭遇極端天氣導致迫降的事件,目前已確認機上華國籍乘客並無傷亡已經安全獲救。相關安置和轉移工作正在巴鐵國方面的全力配合下有序進行......」
江臨風快速瀏覽著下方的文字快訊。
暫時沒有看到人員大量傷亡或者人物失蹤的報導。
看來自己當時那一下沒有白折騰。
至於國內那邊......
溫以寧如果已經收到了自己的郵件,按照她的性格肯定不會真的什麼都不做。
龍門那邊應該也已經知道自己還活著。
想到這裡,江臨風將手機收了起來。
既然暫時沒有自己能處理的事情,那就把這最後一天過完。
「走吧。」
江臨風轉過頭,看向還抱著手機發呆的安維卡。
安維卡立刻抬起頭問道。
「去哪?」
江臨風看了一眼四周。
「隨便逛逛景點吧。」
安維卡顯然沒想到,江臨風居然會提出去逛街,但很快臉上就綻放出了一個燦爛笑容。
「好!」
這一天,兩人真正開始像遊客一樣在新德里閒逛。
從印度門一路走到胡馬雍陵,又去了賈瑪清真寺和月光集市。
一路上安維卡漸漸找回了屬於她這個年紀的活潑。
她主動指著街邊那些稀奇古怪的小攤,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夾雜著手勢給江臨風介紹,江臨風偶爾也會被一些東西吸引隨口問上一句。
一路下來,安維卡也漸漸發現這個來自華國男人似乎真的對這裡充滿了好奇。
只不過他的好奇和普通遊客不太一樣。
看到那些祈禱的信徒、古老的建築、甚至是一個在街角乞討的老者,他都會停下腳步研究半天。
中午時分,兩人在卡羅爾巴格附近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過得去的本地餐館。
安維卡點了一份當地特色的炸魚和一份烤雞塊,外加兩張烤餅。
江臨風拿起叉子,夾起一塊魚肉放進嘴裡緩慢地咀嚼了幾下。
安維卡坐在對面,雙手緊張地撐著下巴問道。
「怎麼樣?」
江臨風沉默了兩秒鐘。
他咽下食物,面無表情地給出了兩個字的評價。
「能吃。」
安維卡看著江臨風的表情說道。
「你不喜歡?其實那邊有賣三明治的。」
「也不是。」
江臨風拿起旁邊的冰水喝了一口,又夾起一塊烤雞。
「主要是之前在國內上網,聽說你們這裡的飯,主打一個乾淨又衛生,我就是想親自體驗一下。」
說完,他低頭繼續對付盤子裡的食物。
安維卡顯然沒有聽懂這個在華國網際網路上流傳甚廣的梗,她看著江臨風大口乾飯的模樣,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濃了幾分。
一路走下來,他一直在用神識觀察著這座城市。
新德里的修士數量,比他想像中還要多。
絕大多數都是鍊氣期。
這些人混在人群之中,與普通人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偶爾也能遇到築基期修士。
尤其是在賈瑪清真寺附近,江臨風一次性就察覺到了四五道築基期的氣息。
其中最強的,也不過築基中期。
至於築基後期大圓滿乃至結丹期的存在,他一路下來一個都沒有碰到。
江臨風對此倒也沒有太過意外。
真正修為高深的修士,大多都有自己的道場和活動範圍基本不會滿大街亂晃。
時間不知不覺流逝。
一直到晚上八點多,兩人順著人流,來到了新德里最為繁華的商業中心康諾特廣場。
江臨風在街邊買了兩份現烤的羊肉卷。
他隨性地坐在廣場邊的長椅上,大口咬著手裡滋滋冒油的烤肉卷。
安維卡則安靜地坐在他旁邊,猶豫了很久終於還是忍不住小聲開了口。
「江。」
「嗯?」
江臨風咽下嘴裡的羊肉,目光打量著廣場上穿梭的人群。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安維卡的聲音很輕。
超乎常人的戰鬥力,隨手掏出數千美元的闊綽,以及那種面對任何事物都古井無波、彷佛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
這一切,都絕對不是一個普通人該有的特質。
江臨風又咬了一口烤肉卷,語氣平靜。
「這不重要。」
安維卡沉默了一會兒,往江臨風身邊湊了湊壓低了聲音,試探性地問道。
「你是......華國的特工嗎?」
江臨風轉過頭,有些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你見過特工?」
他反問道。
安維卡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
「沒有。」
「那你怎麼知道特工是什麼樣?天天西裝革履,拿著裝滿消音手槍的皮箱到處殺人?」
安維卡想了想,認真地回答道。
「電影裡都是這麼演的。」
江臨風忍不住笑出了聲,這小姑娘的腦迴路倒是直接得很。
「那你也信電影裡的東西?」
安維卡看著江臨風嘴角的笑意,自己也跟著放鬆了下來,輕笑了一下。
「就覺得......你很像。跟Jack成一樣,一個人打好幾個,動作特別快,而且......而且什麼都不怕。」
「Jack成?」
江臨風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誰,無奈地搖了搖頭,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解釋下去。
安維卡看著他那副不置可否的態度,非常識趣地沒有再追問。
兩人吃完手裡的東西,拍了拍手,站起身繼續沿著環形街道往前走。
夜風吹拂,帶來了一絲涼意,霓虹燈的光影在兩人身上交替閃爍。
走了很久,就在快要離開康諾特廣場重新走入那些略顯昏暗的街巷時,安維卡突然停下了腳步。
江臨風也停了下來,回頭看著她。
安維卡鼓起勇氣開了口。
「江。」
「嗯?」
「明天......你就要走了嗎?」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江臨風點了點頭。
「嗯,我要回家了。」
安維卡的腳步徹底停住了,她站在一盞忽明忽暗的路燈下低著頭,過了足足有十幾秒鐘,她才緩緩抬起頭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你可以帶我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