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維卡盯著江臨風,眼中寫滿了孤注一擲的哀求。
她知道這個請求有些越界,甚至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但她沒有別的選擇了。
如果不抓住這根救命稻草,等待她的,只有再次跌入那個暗無天日的地獄。
江臨風看著安維卡,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
足足過了十幾秒鐘,就在安維卡眼中的光芒即將徹底黯淡下去,準備低下頭道歉的時候,江臨風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讓我想想。」
安維卡猛地抬起頭,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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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再多奢求什麼,生怕多說一個字就會打破這份希望,於是連忙用力地點了點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重新跟在了江臨風的身後。
兩人並沒有原路返回昨天那家黑旅館。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江臨風帶著安維卡穿過了幾個街區重新找了一家旅館。
這一次,江臨風特意讓安維卡開了兩間房。
「你睡這間,無論聽到什麼動靜,沒有我的允許,不要開門。」
江臨風指著其中一間房門,對安維卡簡單交代了一句,便轉身走進了隔壁的房間。
回到房間,已經是晚上十點多。
房間裡的陳設依舊簡陋,江臨風隨手將背包扔在桌子上,脫下外套只穿著一件貼身的短袖,盤腿坐在了床鋪上。
「還有十一小時左右。」
江臨風在心裡默默盤算著。
一旦跨過這個虛弱期,實力徹底恢復到結丹境,他就不用再像現在這樣,為了躲避可能存在的高階修士追蹤而藏頭露面、小心翼翼了。
如果真有Y國本地的修煉勢力,或者其他隱藏在暗處的跨國組織,因為紅袍修士的死找過來......
江臨風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倒也不介意借著這個機會,在這個異國他鄉大開殺戒,徹底震懾住那些躲在暗處蠢蠢欲動的目光。
雖然修的是功德,但江臨風絕不是一味地忍讓的人。
殺生為護生,斬業非斬人。
遇到敵人他下手從來都不會有半點手軟。
至於安維卡......
江臨風想起這一天發生的事情,沉默了片刻。
這個女孩的遭遇,確實有些慘。
哪怕是江臨風這種見慣了世間各種陰暗面的人,也不免在心裡微微嘆了口氣。
短短半年時間,原本還算殷實的家庭遭遇變故,父親做生意破產同時沾染上了毒品。
最後居然竟然將自己尚未成年的女兒,像賣牲口一樣賣給了巴格幫。
然後,這個女孩就被關進了底層妓院,每天面對各種非人的折磨和壓榨討生活。
換成心理承受能力差一點的人,恐怕早就撐不住了。
自己今天的出現,算是讓她看到了另外一種可能。
而且自己確實有能力幫她。
如果她真的願意離開這裡,帶她回華國倒也不是什麼麻煩事。
想到這裡,江臨風便沒有再繼續想下去,盤坐在床上閉目休息。
......
凌晨三點多。
原本安靜了一夜的旅館外街道上,忽然突兀地多出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盤膝坐在床上的江臨風,那雙緊閉的眼眸在黑暗中猛地睜開。
神識悄然擴散出去。
街道上的景象,分毫不差地倒映在他的腦海之中。
二十多人。
不,準確地說,是二十三個成年男性。
而且其中還有一道明顯不同於普通人的靈力波動。
「鍊氣三層左右。」
江臨風感受著那股靈力的強度,眉頭微微向上挑了一下。
「有意思。」
那些人已經進入附近的街巷,而且正在朝旅館方向靠近。
江臨風從床上輕盈地躍下赤著腳走到窗邊。
他用手指輕輕撥開窗簾的一角縫隙,向樓下看了一眼。
街道盡頭,二十多個手持砍刀的男人正在往這邊聚集。
在這群打手的正中央,站著一個體型肥胖、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花里胡哨的絲綢襯衫,脖子上掛著一根粗大得有些誇張的金鍊子。
此刻,這個胖子正站在路口,一手夾著煙,一手拿著一部電話,正跟電話那頭的人說著什麼。
胖子說了幾句之後,隨手掛斷了電話。
他抬起頭盯向了江臨風所在的三樓客房的窗戶。
江臨風的目光微微一凝。
就是他。
那道鍊氣三層的氣息,正是從這個胖子身上傳出來的。
江臨風鬆開手指,窗簾重新合上。
「巴格幫。」
他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他倒是沒想到,這幫地頭蛇的動作居然這麼快,僅僅過去了一天一夜就追到了這裡。
不過仔細想想也正常。
安維卡原本就是巴格幫控制下的人,可以說是他們的私有財產。
昨天晚上不僅財產跑了,還殺了他們三名打手,哪怕那裡沒有監控,也難保不會留下什麼蛛絲馬跡。
載他們過去的三輪車司機、旅館老闆,隨時都可能成為出賣他們行蹤的線人。
真正讓江臨風覺得有些好奇的,是那個鍊氣三層的胖子。
一個黑幫居然能招攬到修士作為打手?
看來這個地方,比自己之前想像的還要複雜一點。
修仙者與凡人社會的世俗權力、地下黑幫,已經深度綁定在了一起。
不過,也僅僅只是有些意外而已。
江臨風收回籠罩在街道上的神識,轉而向隔壁探去。
安維卡的呼吸平穩,顯然還在睡覺。
他想了想直接傳音過去。
「別睡了,有人找上門了。」
隔壁床上安維卡原本正在做著一個坐在教室里讀書的美夢。
突然,江臨風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出現在她的腦海里。
「嗡!」
安維卡猛地睜開眼睛從床上坐了起來,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她下意識地看向房間四周。
昏暗的房間裡空蕩蕩的,只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微弱路燈光,一個人影都沒有。
「誰?!」
安維卡顫抖著聲音,用印地語小聲問了一句。
但沒有人回答她。
「起床,出門。」
就在她以為自己是在做噩夢的時候,那個聲音再次清晰無比地在她的腦海中響起。
這一次,她清楚的聽見這絕對是江臨風的聲音!
安維卡的臉色瞬間變了,一瞬間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江明明在隔壁,怎麼可能在自己的腦子裡說話?
可還沒等她去思考這種違背常理的現象。
下一秒。
「砰!哐當!」
樓下突然傳來了一聲巨響。
緊接著,一陣雜亂無章的腳步聲,伴隨著男人們粗暴的喝罵聲,湧入了一樓的大廳並開始迅速向著樓梯口逼近。
這番動靜讓安維卡瞬間徹底清醒了過來。
她連滾帶爬地翻下床,甚至來不及穿鞋,手忙腳亂地套上衣服光著腳跑到窗邊,用顫抖的手指掀開了窗簾的一角,向樓下看去。
當看清樓下街道上的景象時,安維卡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街道上站滿了手裡拿著砍刀的人,而那個站在路口抽著雪茄的胖男人......
安維卡認識他。
那是巴格幫在GB路這一帶的頭目之一,所有人都叫他「毒蛇」拉吉夫。
「巴格幫......」
安維卡哆嗦著嘴唇,喃喃自語。
他們還是找來了。
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發抖。
她太清楚落在他們手裡,會面臨怎樣生不如死的下場,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在距離她不到兩米的房門響起!
安維卡整個人猛地一顫下意識地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死死貼在牆壁上,雙手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她絕望了。
這裡是三樓跳下去只有死路一條,而門外是一群殺紅了眼的惡鬼。
「Go。」
就在安維卡感覺到絕望時,江臨風的聲音再次在腦海中響起。
安維卡咬了咬已經被自己咬出血絲的嘴唇,眼淚模糊了視線。
但她知道,自己現在除了相信這道聲音以外沒有任何退路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一步一步挪到門前顫抖著伸出手。
「咔噠。」
門鎖被擰開,江臨風已經站在了走廊里。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渾身發抖的安維卡,隨後伸出右手。
「別怕。」
下一秒,安維卡沒有猶豫猛地伸出雙手握住了江臨風的手。
「我們......怎麼辦?」
安維卡緊緊抓著他,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哭腔。
江臨風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頭,朝著走廊盡頭的樓梯口看了一眼,其他打手的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
江臨風反手握緊了安維卡的小手。
「殺出去。」
他淡淡地吐出這三個字。
說完,他直接拉著安維卡朝著那群衝上來的打手們所在的樓梯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