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向來無往不利的情報網失了利,什麼也沒探出來,據說被她找到的線人比她還迷茫,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太子從皇上那出來後,就立刻搬東西回去了。
那利索勁兒,一點都不像是被懲罰的樣子。
「豈有此理!」白嫩的手掌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皇后怒火中燒:「連這點事情都探不出來,真是一群廢物。」
女官垂目不語,眼角餘光看著這人忽然抬起手掌,嘶哈嘶哈。
皇后捂著手掌,眼淚水快要出來:「……」
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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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官提議道:「不若從林妃那裡一探究竟。」
皇后擺手:「看她昨日的態度,不像會說什麼的樣子。」
女官看著她因為氣憤,更顯明艷狠毒的五官,心想無論結果如何,還是先將人騙過來再說。
「她畢竟是知情人之一。」女官小心翼翼提醒道:「這幾日她不在,那些被特別關照的花,都沒人欣賞了。」
趕緊找個理由把人叫過來平分怒火吧。
皇后繃著臉,覺得有道理。
不管結果如何,還是先試一試,而且……她確實有幾日沒送花了,說不定藥物都停滯了。
這樣一想,她有些煩躁的揚起眉頭:「看來之後還要防著她出門,免得本宮花都準備好了,卻無人欣賞。」
春日百花齊放,皇后再次傳召林惜白,而林惜白這會兒正在知雪閣。
折竹抱著一個藥罐子出來,看到她,微微一驚:「你不是去春獵了嗎?何時歸來的?」
太陽很大,林惜白進門就解了狐裘,回道:「昨天回來的,太晚了就住長信殿了。」
目光落在他手中捧的藥罐子上,微微挑眉:「你手裡捧的是什麼?」
「珍惜藥物。」折竹將罐口對著自己,下意識一避開。
然鵝他越避林惜白越好奇,立刻跑過去探著身子:「到底是什麼東西,讓我康康。」
折竹扭身一躲:「你不會想看到的。」
林惜白還是聽相信他的,動作一停:「裡面是什麼東西?」
折竹回答:「一些高營養的藥材。」
林惜白抱肩:「詳細點。」
折竹開口:「爬蟲,多足……」
林惜白轉身就走:「告辭。」
「不對啊。」走到門前,她忽然回頭,一臉驚異:「這種爬蟲,一般不都是有毒的嗎?」
折竹回答:「毒素也是一種營養物質。」
林惜白嘴角抽了抽,轉身進了屋子。
幾日沒回來,屋子也不顯得空蕩,床上被平放蓋住整張床,防止落灰。
外面太陽很大,時機很好,林惜白抱起被子出去,打算將被子曬一曬。
竹竿橫斜,隔壁一排已經晾了別的被子,看起來很青很素淡,帶著一股子性冷淡的感覺,一看就是折竹的。
林惜白將被子攤開,聽到有人輕聲叫喚自己。
「嗯?」少女有些疑惑,撩起被子看過去,之見一個小丫鬟站在幾步外,小丫鬟身形窈窕,穿著明艷,發間綴些許珠絡,若非衣服規格是宮女穿的,乍一看倒像是小富之家的小姐。
這強烈的個人風格,令林惜白一瞬間就明白這人是皇后殿裡的。
果然,就聽丫鬟給她行禮後,一口清脆的聲音快速說了皇后要請她賞花的事情。
今日日遲,下午太陽太烈,花卉不若早晨傍晚有精神,於是約了明日。
林惜白心想皇后這是不死心非要問出他們忽然回來的原因了,面上溫柔含笑的應下來,陽光下她膚色白皙,眸光乾淨,連髮絲都被明顯垂愛,渡上一層溫柔的光影,整個人看上去又浪漫又溫柔,簡直美到不像話。
小宮女恍恍惚惚,心想不愧是能引得皇上出手搶人的禍水,長成這個樣子,她一個女人都為之心動,又何況是男人呢?
宮女走後,林惜白站在原地想了想,手中被角子都被她搓皺了。
伸手將被子撫平,她提著裙子,去屋裡找折竹。
推門卻發現人不在。
「折竹?」
屋內空無一人,沒有人回答她,她走出來,尋著走向最東邊的屋子。
今日陽光好的過分,不開窗子屋內都是一片亮堂,地上投射出明顯的光影,但這間屋子卻門窗緊閉,看上去多年為開封一樣。
但林惜白猜測折竹一定在這裡。
因為這裡是折竹的煉丹房。
他在做什麼,搗藥?還是在煉丹?
窗戶是厚紙糊的,林惜白舔了舔食指,悄悄一戳,試圖窺到其間秘密。
然而食指像是遇上厚重阻攔,她沒有戳動。
「……?」
林惜白有點迷惑,心想這紙難道還是什麼高級防水的東西嗎?但外面這一層明顯已經有化開的跡象,所以只能是裡面還有一層。
噫,封的真嚴實。
林惜白唏噓一聲,放棄捷徑,打算從正門進去。
門被緊緊關著,可見裡面的人防備心很重,林惜白試了一下,竟然推開了。
從門縫裡鑽進一縷明亮光線,林惜白探頭探腦往裡面看過去,發現這裡是真的黑,仿佛大晚上一樣。
知雪閣因為比較偏僻,連門窗材料都比一般宮殿裡的要輕薄,門上還有兩扇平窗,而且門底下還會漏出光線,按理說不該這麼黑暗的。
她抬頭,看見門上窗戶被糊的嚴嚴實實,這才瞭然,不過心裡更覺得不對勁。
什麼鬼?
她進屋子,輕手關上門,躡手躡腳打算過去,忽然聽到一些細碎的響聲。
很輕很細碎,窸窸窣窣的,像是爬蟲爬動的聲音。
不會吧?
林惜白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幾乎想瞬間奪門而去。
「折竹?」她輕輕叫了一聲。
這裡太黑暗了,氣氛過於詭異,讓她有一種折竹在這裡面做什麼黑暗勾當的感覺。
但折竹是道士啊,又不是黑巫師。
那些細碎窸窣的聲音仿佛越來越近,林惜白心裡有點慌,又叫了一聲。
「折竹?」
話落,忽然聽到裡面傳來一聲悽厲的叫聲,並不高昂,只是聽起來就讓人毛骨悚然。
「我草。」她嚇了一跳,低低罵了一句,轉身就想走。
這裡太詭異了。
「站住。」裡面忽然傳來一道聲音,林惜白扭頭,就見黑暗裡忽然亮起一圈光。
些許刺眼,她下意識眯起眼睛,瞧見光後的人,那人手裡捏著一根蠟燭,燭光搖晃,將他的臉晃的明明滅滅,很是詭異。
她有些忐忑:「折竹?」
「林惜白?」折竹也有些驚異,抬手舉著蠟燭靠近,試圖確認不是自己眼睛花,而後陷入無語。
「你來這裡做什麼?」
林惜白聲音有點抖:「找你有點事。」
「之後再說。」折竹沒問什麼事,慢慢走過來,林惜白覺得他腳步邁的有些詭異,輕飄飄的,好像地上有什麼東西一樣。
「……」草,更害怕了。
「嗯。」她輕輕點頭:「那我先出去。」她手指往後摸,試圖摸住門栓,結果滿手空蕩蕩的。
「你現在不能出去。」折竹已經走過來,一手準確的抓住林惜白。
林惜白一抖。
下一刻,折竹吹滅蠟燭,屋內重新陷入黑暗。
林惜白什麼也看不到:「……」
草,想罵髒話了。
「你……」她張口,想問你吹蠟燭做什麼,這下子什麼也看不到了,太恐怖了,但剛說一個字,就被人捂住嘴,然後身子一晃,落入那人懷裡。
折竹在她耳邊輕聲細語:「別說話。」
林惜白猝不及防,兩手抓住他肩上衣裳,慌得不行。
她昂頭,也很小聲:「什,什麼情況?」
耳邊忽然吹起細碎微風,帶著溫熱的溫度,折竹一頓,向來無波無瀾的眸子微彎。
「別擔心。」他輕聲在她耳邊說,然後將人一整個打橫抱起。
林惜白腳步騰空,心裡更慌了。
所以……地上果然是有什麼東西吧!!!
折竹到底在裡面做什麼黑暗恐怖的實驗?
林惜白有許多話想吐槽,但過於害怕,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緊緊環住人,身體緊張的有些繃緊。
之後她感覺被人放在了一張椅子上,椅子不高,她腳丫子幾乎在落地的瞬間,就抬了起來。
折竹被踢了個正著。
「我想出去。」她抓著人不敢鬆手,整個人慌到不行。
她錯了,她想見太陽。
「要等一會兒。」折竹被她勒的有點喘不過氣,拍了拍她的手:「你先鬆手。」
林惜白小聲:「我不。」
折竹些許無奈:「你這樣我動不了了。」
林惜白繼續小聲:「你先將我送出去。」這裡太恐怖了,不適合她這個天真可愛的人。
然後她就聽到折竹問她:「難道你不好奇我在做什麼嗎?」
林惜白抓著人的手一頓。
折竹趁機逃開她的桎梏。
林惜白:「……」我這該死的好奇心!
「你在這裡做什麼?」人已經逃走,林惜白萬般無奈,只好兩手交迭,十指緊扣,自己給自己安全感。
「你要親自看看嗎?」林惜白覺得折竹的聲音有些詭異。
這讓她覺得這肯定不是一種好事,好奇心跟命比起來當然還是命比較重要,林惜白委婉道:「我其實也不太想知道。」
折竹:「既然都進來了,那就別浪費這個機會。」
空氣中窸窸窣窣的聲音始終沒降下去,林惜白根本不敢讓自己放鬆心神,也不敢讓那種聲音占據自己的心神腦海,開始胡亂接話:「我找你是真的有事。」
她強調:「正事。」
折竹聲音在黑暗裡顯得輕飄有幽暗的:「你說。」
林惜白深呼一口氣。
「嗯?」
林惜白有點頹喪道:「太緊張了,我忘了。」
折竹:「……」
折竹拍拍她的腦瓜,有點無奈:「你老實呆一會兒,我很快就好。」
黑暗裡見她一臉繃緊,兩眼發直,頓了頓,安慰道:「不要害怕,它們不敢靠近你。」
林惜白聲音變調了:「它們?」
折竹:「一些小東西。」
林惜白想起那種窸窸窣窣的聲音,最後想起他之前捧的那個罐子,表情一個大扭曲。
「爬蟲?」
折竹像是忽然發現什麼:「你害怕?」
林惜白答非所問:「多足的那種?」
折竹瞭然了:「你竟然害怕這個。」
林惜白:「草!!!」
狠狠閉了閉眼睛,在心裡感嘆自己倒霉,林惜白深呼一口氣,試圖平復情緒,咬牙切齒開口:「為什麼不能有光?」
折竹道:「一些生物比較趨光,黑暗會讓它們變得老實。」
林惜白想起剛進門時聽到的聲音,還有折竹走過來時腳步的不對勁,臉上繼續一個大扭曲。
受到衝擊太大,她一時說不出話來。
兩隻腿長時間高高抬著,有點酸脹,很想放下去,她有點忍不住了。
「你好了沒?」
「要等一會兒。」
「你的一會兒是多久?」林惜白不放心,提心弔膽,畢竟一會兒是個沒法估量的時間詞,有些人的一會兒是幾秒幾分鐘,而有些人的一會兒能長達數個時辰。
她很怕是後面那一個。
她會瘋掉的。
「不要慌。」折竹手裡似乎在忙活著什麼,他語氣平淡,略有些驚異,似乎在驚訝林惜白為什麼會害怕,畢竟林惜白在他心中的形象是膽子極大的那種。
不過一些蟲子而已,有什麼好怕的?
林惜白:「……」
呵。
林惜白聲音麻木:「我要慌死了。」
「你真害怕?」折竹手上動作一頓,朝她看過去。
林惜白一臉的無欲無求,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折竹:「……」
他放下東西:「好吧,先送你出去。」
「完事兒了?」
「沒有,還早。」
林惜白心中一梗。
折竹聲音奇異:「我以為你不害怕這些。」
林惜白持續性一臉麻木:「哦。」
折竹重新將她打橫抱起來,其間看到她高抬的腿,一瞬間失語:「你可以放在地上,它們不會靠近你的。」
林惜白選擇狠狠掐住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