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動作簡直又快又恨,折竹絲毫不設防,當場被掐的一個卡住:「呃……」
林惜白惡狠狠:「你竟然故意嚇我!」
折竹說話艱難,但這並不能阻擋他一臉委屈:「呃……沒……」
「快帶我出去!」林惜白惡狠狠的威脅:「不然我就開門放走你這些寶貝!」
折竹:「……」
門被快速打開又關上,折竹站在門前,捂著脖子,一臉鬱卒:「你下手真狠。」
屋外陽光照徹,林惜白站在光下,感覺身體被曬的溫熱,這才徹底松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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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狠狠冷笑一聲:「是你先故意嚇我的!」
理智逐漸回歸,她想起屋內情況,眉頭逐漸皺起:「你到底在裡面做什麼?」
折竹有些鬱悶:「煉藥啊。」
林惜白一臉嫌棄:「別騙我,正經的煉藥過程可不是你這樣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練什麼邪功。
她忽然皺起眉頭:「你不會是在練什麼毒藥吧?」
折竹沒回答,終於捨得鬆開脖子,暗嘆這女人下手狠辣:「你找我什麼事?」
林惜白不語。
「……?」
林惜白沒好氣道:「讓我想想!」
剛才被嚇的大腦高度集中,重要目的已經忘記了,當然要回想一下。
折竹禮貌的做了一個『您請』的手勢。
林惜白跺了跺腳,「想不起來了。」
她一臉鬱悶的轉身:「回頭再找你,我先走了。」
又想起什麼,她遲疑回頭:「你……」
折竹一臉淡然的看著她。
林惜白卻忽然皺了皺眉頭,有些煩躁的轉身:「算了,你自己注意安全吧。」
折竹面色不變,目送她遠去,表情逐漸冷冽漠然。
屋內有東西撞擊門,發出細碎的碰撞,他轉身開門,黑暗裡如同泄露天光。
一瞬間,有無數黑影爭先恐後想要鑽出去。
黑暗裡,一雙眼睛冷漠的窺伺著,似乎含著期待。
就在快要逃出去那一刻,折竹快速而及時的將門關上。
一瞬間,不少黑影撞得頭破血流暈暈乎乎。
黑暗中那雙眼睛一瞬閉上。
廢物。
有人走到他跟前,居高臨下。
那人睜開眼睛,目中血絲遍布,疲憊而猙獰,他一字一頓:「你,不得好死。」
折竹伸手,蓋住他的眼睛:「我只是劊子手,不是發令人。」
「要怪,就怪把你送過來的人。」
那人一瞬間掙紮起來:「是你助紂為虐!」
折竹聲音平淡:「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那人一瞬間萎靡下去,滿眼不甘心。
折竹拍了拍他的腦袋,承諾:「會盡力留你一命。」
那人卻不領情,笑的沙啞:「你會遭天譴的。」
見折竹一臉不以為意,他狠狠瞪著眼睛:「你有能力自保,但別人沒有。」
「天譴終會降下,你逃避不了。」
他哈哈大笑起來:「那個女人,你護得住嗎?」
「……」折竹目光奇異一瞬:「看來那藥物還有個後遺症。」
「……?」
折竹認真道:「影響智商。」
那人笑容戛然而止,狠狠的看著他。
折竹:「聰明點,也不至於落到這個地步。」
那人如同被戳到痛處,一瞬間瘋狂掙扎:「你會遭天譴的!!」
聲音悽厲沙啞,似乎能傳至許遠。
林惜白將耳朵懟在門上,什麼也沒聽到,最後一臉無趣的走了。
折竹忽然回頭看了門口一眼,眯了眯眼睛,之後表情不變,繼續動作。
——
屋內。
林惜白盤腿而坐,一臉嚴肅:「你都看到了什麼?」
童熙道:「他確實是在煉藥,藥性未知。」
他將折竹與那人的對話復刻一遍,之後得出結論:「毒性過大的話,確實會對身體造成影響,腦子因此萎縮也很正常。」
林惜白:「……」
林惜白道:「重點應該是那一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童熙道:「很明顯,他是為皇上做事的。」
林惜白一臉若有所思:「你有沒有覺得,這一場對話,來的太過……及時?」
童熙挑眉。
林惜白伸手比劃:「就像是……他專門在說給我們聽一樣。」
童熙:「你的意思是,他知道你在偷聽?」
林惜白強調:「應該是知道你在偷聽,畢竟門上被設了禁制,我什麼也聽不到。」
而童熙能隱身,在各種來無影去無蹤的本領,折竹早已經見識過,還一心想拜師。
童熙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這麼一說,確實有這個可能。」
林惜白堅定道:「不是可能,是一定是這樣。」
她語帶怨恨,咬牙切齒:「我之前沒感覺錯,他就是在故意嚇我!」
女孩子害怕多足爬蟲是多正常的事情,而折竹從一開始拿出那個罐子,就在計劃她的反應,畢竟她向來好奇心旺盛。
神秘而幽暗的屋子,一切都寫滿了『有秘密』三個字,她怎麼忍得住不進去!
但她的恐懼與噁心是真的,她是真的對那種多足或者無足的爬蟲感覺到毛骨悚然,所以一開始的情緒就很尖銳。
折竹不可能沒有感覺到,但他還是將她弄進屋子裡,眼睜睜看著她抬著腿提心弔膽,像是看小丑一樣。
光是想想,就快要抑制不住暴怒的情緒了。
之所以下手那麼狠,完全是折竹自找苦吃罪有應得。
童熙皺眉:「他這樣做的理由呢?」
林惜白捂臉煩躁:「我怎麼知道。」
童熙一本正經的說:「他想讓你看到那些,肯定是有他自己的理由的。」
林惜白放下手,一臉漠然:「哦。」
「你不好奇?」
林惜白一臉冷漠:「與我無關。」
見童熙一臉促狹,她面色不變,咬牙強調道:「好奇心害死貓,無關的好奇心可以拋卻。」
桌上放著精緻的糕點,剛送來不久,還溫熱著,她拈起一個打算吃掉,剛拿起就忽然想起那些黑暗中爬行的蟲子,胃口當場倒盡,她有些氣急敗壞的將糕點放回去。
童熙目光含笑的看著她一連串的動作,沒有任何表示,只是含笑看著,似乎促狹,像是在看自己委屈巴巴卻傲嬌著不肯低頭的幼崽。
真可愛。
拈起一個糕點神色自如的放到嘴裡,童熙道:「他在向你示好。」
林惜白冷笑:「我有什麼值得他示好的。」而且是用這種方法。
童熙微微一笑:「因為你們都把對方當朋友的原因吧。」
糕點有點干,還有點甜,對於他的口味而言,有點膩了,他隨口倒了杯茶送入口中,低眼時餘光一直注意著對方反應。
林惜白保持冷笑不屑的姿態,眼裡卻冒著火,長袖下手指在膝蓋上抓來抓去,看上去煩躁到不行。
像一隻炸毛的小野貓,很幼很兇,以為自己張牙舞爪兇狠到不行,實際上張口就是喵喵的小奶音,讓人心口都是軟意,忍不住發出友善的笑意。
童熙眼眸微彎。
真是,太可愛了。
但他沒有說出來,他怕對方炸毛,他可不想像折竹那樣頂著滿脖子手印子,太丟人了。
林惜白當然是知道折竹這是在跟自己隱晦表明什麼,但她不能接受這種做法。
明知道她害怕,還故意恫嚇她,他肯定對我懷恨在心。
不能原諒。
林惜白抱肩坐著,脊背挺得筆直,雙腿迭起,整個人看上去極有氣勢:「一仆不侍二主,他如何選擇,跟我沒有關係。」
「良禽擇木而棲。」童熙聲音含笑,辯駁道:「何況他與那人,不是主僕關係,頂多是互相合作。」
林惜白蹙眉:「你覺得他做那些……」真的只是被逼迫的嗎?
童熙打斷她的話:「你認為他是在做什麼?」
林惜白睜大眼睛,杏眼圓圓的,有些不理解他的話:「嗯?」
童熙:「你覺得他是在做很過分的事情嗎?」
林惜白張口,有些猶豫,但還是堅決道:「不能說是過分,只能說是……」她試圖找出更好的形容詞,最終自暴自棄:「感覺跟他的身份還有性格,一點都不搭啊。」
童熙輕笑:「你又怎能確定,你認識的他就是他本來的面目呢?」
林惜白:「?」
她微微挑眉:「所以你是想說,他本人不像外表這麼淡然和善,實際上很邪惡嗎?」
就像多數噁心的反派一樣,行走在黑暗之中,不干好事,心思邪惡,手段狠辣。
怎麼想都跟折竹……關係不大的樣子。
雖然能想出練人丹的人,本性應該也善良不到哪裡去。
童熙說的意味深長:「人性是多變的,但凡人類,都有黑暗一面。」
林惜白認真的看著他,兩眼黑白分明,情緒不多。
童熙道:「他是在跟你求救。」
林惜白:「?」
被這個答案匪夷所思到,林惜白失笑,覺得荒謬:「什麼鬼啊,他有什麼好向我求救的,他那麼厲害,想做什麼,就去做了好吧。」
童熙沒有接話,淡淡看著她,眸中笑意淺淡,表情好像是在說『我就靜靜的看著你嘴硬。』
林惜白臉上笑容逐漸消失。
「你不會是真想收他為徒弟吧?」半響,林惜白嗤笑出聲。
童熙沒說話,他站起身,走到林惜白面前,微微彎下腰,與林惜白四目相接,看著那雙乾淨漂亮的眼睛裡一片倔強與不爽。
他微微勾起唇角,伸手在少女頭上摸了摸,把她本就梳的敷衍的頭髮摸成雞窩。
林惜白:「……」
她毫無所覺,有些疑惑,又警惕的看著童熙。
「所有的一切,你自己心裡清楚。」說完這句話,他憑空消失,仿佛剛才的點撥只是高人的隨心發揮。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原地,林惜白見人走了,表情一瞬間頹喪下來,她蜷腿,兩手托著下巴,神情沉鬱,渾身散發著不悅又迷茫的氣息。
那一頭略有些亂糟糟的頭髮,發揮了很大的作用,整個人乍一看就像是被遺棄在垃圾桶邊的小野貓,可憐巴巴,還故作堅強的炸著毛,實際上眼淚都快掉下來。
哼。
另一邊,隱身消失的童熙並沒有當時就走,而是停在半空中看了一會兒,想了一下,出門去,找到正在辦公的楚澈,直接抽走他的奏摺。
楚澈:「……?」
童熙言簡意賅:「去知雪閣。」
楚澈有點茫然,但看他一臉冷凝,意識到好像發生了什麼,一瞬間心提起來,沒有多問,提了一下衣擺就往知雪閣跑。
身後一眾下人被驚的滿臉茫然,面面相覷,連忙跟上。
猛的推開門,楚澈就看到少女盤腿坐在貴妃榻上,埋頭看不清臉,像是在哭。
「……」
他愣了一下,快步跑過去,等走進了,卻又退縮的不敢說些什麼。
最終只是半跪在地上,摸著少女被頭髮蓋住的後脖頸,輕輕撫動。
手指冰涼,林惜白被涼的一驚,瞬間抬頭:「你幹什麼?!」
楚澈看她一臉被驚擾睡眠很懵逼的睡眼惺忪,忽然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