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五章 無事發生

  皇后到的時候,長信殿正是一片熱火朝天的忙活,因為沒有提前通知,眾人都顯得有些手忙腳亂——主要是沒有準備吃的。

  因為人不在,連滋補的湯都斷掉了,只有一些給奶娘的補品,但兩個人都沒有想碰的想法。

  小瓜正在睡覺,他們看了一會兒,就將人放在床上,不管了。

  林惜白捧著熱茶喝,打算喝完了去洗個澡。

  手下提示皇后到的時候,二人對視一眼。

  林惜白繼續喝茶:「她消息還挺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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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才多久,就收拾好過來了,說不定還在宮裡醞釀了好一會兒。

  楚澈就坐在她旁邊,手指不老實的在她肩上點動,說是按摩,手法卻不太老實:「不說別的,這裡確實是她的天下。」

  皇后進來,看到二人一臉平淡,暗暗挑眉,心說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是好還是壞,這兩個人表面功夫倒是做的不錯。

  「怎麼突然回來了?」她笑著,問的直白,眼神閃爍,裡面寫滿了不懷好意。

  看起來就沒往好處想。

  林惜白沒有說話,微微笑著。

  楚澈示意她坐下,倒了杯茶過去,淡聲道:「發生了一些事。」

  皇后從他表情上窺不出什麼,心裡貓抓似的好奇,索性順著坐下。

  看林惜白一口一口喝的香,還以為是什麼極品好茶,皇后低頭一看,杯中清清白白,冒著熱煙,儼然一副白水的樣子。

  「……?」

  白水也能喝這麼香?

  有些嫌棄的收回手,面上一派淡然,仿佛從未出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楚澈:「其實也沒有什麼。」

  皇后睜眼期待的等著,然後呢?

  楚澈淡定回望,什麼然後,沒有然後了。

  皇后皺眉不悅,覺得自己被針對了,有心發火,但下意識抑制住,袖中指甲習慣性的扣起來。

  她擠出笑容,認定他是犯了錯,不好意思開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總要說出來,我才能為你謀劃的。」

  楚澈淡笑一聲,目光掃過林惜白手中杯子空了,拿過來又續了一杯。

  熱水澆灌入瓷杯是聲音淅淅瀝瀝,在空寂的環境下極為治癒,皇后卻聽的滿心煩躁。

  「你現在不說,我之後也會知道的。」皇后伸手,端住瓷杯,卻沒有喝,只是用手指尖捧著:「倒不如你現在告訴我,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我們也好一起謀劃謀劃。」

  楚澈將茶杯遞給林惜白,等林惜白接的時候又反悔,低聲說了一句燙,然後端著,打算讓林惜白就這他的手喝。

  一點也不見外的樣子,由此看來,他是半點沒有將皇后放在心上。

  皇后眼角跳了跳,快要忍不住發脾氣。

  林惜白極力忍笑,看她實在忍得可憐,略帶同情的與她解釋:「謝娘娘關心,但是真的沒有發生什麼事情的。」

  皇后凝眉看著她。

  林惜白溫軟一笑:「只是我們想孩子了,所以回來看看孩子。」

  皇后覺得荒謬:「只是如此?」

  林惜白笑著點頭,這個理由,足夠了。

  皇后皺眉,覺得荒謬加倍。

  春獵祭祀何其重要,是彰顯身份的好時機,楚澈豈會放棄這樣一個表示自己正統的好時機?

  她不相信,其中一定發生了什麼。

  單單是想孩子這個理由……太荒謬了,即便楚澈敢說,皇上也不敢同意!

  林惜白面帶微笑,聲音溫柔的趕客,示意皇后沒事早點回去。

  皇后瞅著她,再瞅瞅沉迷餵人喝水的楚澈,臉部表情一抽搐,看上去有些詭異。

  「既然如此,那本宮就先回去了。」問不出什麼,她也很無奈,但自覺高高在上的姿態做到了,於是又高調快速的回去。

  「去查查發生了什麼事,查細一點。」她吩咐女官。

  等人走後,她坐在華蓋轎輦下,一臉疲憊的用手指按壓額頭。

  林惜白又喝完一杯水,忽然想起什麼,歪了歪頭:「我們是不是忘了什麼?」

  楚澈想了想,確定道:「沒有。」

  「真的嗎?」林惜白眼神略有些迷茫的眯了眯:「感覺好像忘記了什麼事情呢。」

  「你記錯了。」楚澈聲音平淡而肯定。

  林惜白撓了撓頭,剛想說可能是吧,就想起什麼,忽然看向楚澈:「楚樂是不是叮囑過我們要我們替他跟皇后問好?」

  「是有這麼一回事。」楚澈的表情仍舊很平淡:「人已經見了,事情已經已經了了。」

  林惜白咂舌:「我們根本沒有提楚樂這名字好吧。」

  楚澈:「你確定兩邊人狀態都不錯就行了,反正也不用給他什麼事後反饋。」

  林惜白覺得這可真是省事:「好的。」

  ——

  王寧月是第二天從小姐妹嘴裡知道林惜白提前走的事情的,頓時被驚呆了。

  「你說太子走了?」

  「對啊,昨天走的,是不是很突然?」

  王寧月機械點頭,是很突然,突然的誰也沒有料到。

  「害,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那人一臉幽怨:「春獵祭祀的事情這麼重要,也不知道他還能不能趕得回來。」

  王寧月不敢接話,在心裡思索著對方忽然回去的理由,無論怎麼想都覺得跟自己沒關係,於是稍稍放心。

  「最主要的是,我們還沒見到那個女人長什麼樣子呢。」說起這個,眾人都有些遺憾。

  昨日她們突襲過去,結果不僅人沒有見到,還直接被擋在了外面,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這也讓她們深思,覺得這大概是太子對於其寵愛的保護,任何人不能打擾,真是令人驚羨。

  「錯過這個機會,他們回了宮,我們更見不到人了。」那人表現的有點喪。

  王寧月虛假勸慰道:「若是有緣的話,總會相見的。」

  真是好敷衍一句話,那人瞪她一眼:「她一個連名分都沒有的人,跟本小姐能有什麼緣分!」

  我倆本無緣,全靠我主動,太悽慘了。

  王寧月一臉正經:「也說不定啊,太子殿下遲早會坐上那個位子的,到時候後宮佳麗三千,說不定你們誰有緣能與她作伴呢。」

  此言一出,眾人皆有些唏噓,之後紛紛紅了臉蛋,竟有些羞澀的模樣。

  王寧月心裡直呼離譜,以前怎麼沒發現這群女人全是楚澈的粉絲?

  自己以前在她們面前死命夸楚樂……她們到底怎麼看待我的?是不是表面附和,實際卻在背里嘲笑我?

  太恐怖了。

  心情陡然敗壞,她站起來:「我還有些事,先走了。」

  王寧月回去,路上看到江若崖與江二一群人在試煉場比箭法,周圍一群紈絝子弟,或高或矮,或瘦或胖,把他襯得如同風中修竹,鶴立雞群,極為顯眼,王寧月一掃眼就看到他搭著箭,漫不經心射出的模樣。

  陽光垂下,他那漫不經心的態度,簡直撩到不像話。

  蔌的一聲,箭羽射出,王寧月痴呆看著,仿佛那箭羽射的不是箭靶子,而是她的心。

  「你心上人來了。」江二眼睛尖,當即笑眯眯的提醒他一句。

  江明孤下意識回頭,發現是王寧月,又很快回頭。

  那一瞬的表情轉換太過自然快速,讓江二心裡的疑惑還沒生出來就被掐滅,因為江明孤這瘋子一連射了好幾個紅心,一箭接著一箭,簡直酷到不行,讓人瞬間了悟他在佳人旁邊裝十三的想法。

  江二:「……」噫。

  看不出來,這兄弟還挺悶騷的。

  才不知道江明孤只是單純的箭法好而已,王寧月的到來對他而言毫無意義,那一瞬間回頭,只是以為自己會看到林惜白,但忽然生出落差感,於是表情冷漠。

  「臥槽!」

  「牛批啊!這哪來的高手!」

  「高手啊,來我們新手村幹什麼,別虐了,孩子要哭了!」

  一箭還行,接連好幾箭,眾不事生產的紈絝子弟當場看呆了,恨不得雙手鼓掌喊666。

  江二看了看自己那分布均勻的靶子,再看看江若崖這紅心都爛掉的靶子,深呼一口氣,感覺被虐到了。

  剛剛還覺得自己很棒了,打臉這就跟上來了。

  「行了。」他拍拍江若崖的肩膀:「我知道你想耍帥,但你也要給你的兄弟們留點面子不是?」

  「別射了,我們臉都快沒了。」

  餘光看到那影子還站在那裡,仿佛看痴了一樣,江二嗤笑出聲:「好了,你的目的達到了,趕緊去看看人吧,再不看人都走了。」

  「那我先過去了。」江明孤丟掉空蕩的箭袋,笑眯眯的跟幾個人打了招呼,小跑過去。

  「你怎麼來了?」

  「你好厲害啊!」

  二人同時出聲。

  場面寂靜一瞬,二人四目相接,之後嗤笑出聲,一人笑的美艷嬌媚,一人眉眼微彎,綠眸清淺。

  「沒有打擾到你們嗎?」王寧月有些不好意思。

  「沒有。」被人盯著的感覺很是不爽,江明孤不回頭看也知道那一群不嫌事大的人此刻正暗戳戳看著自己。

  無意當眾表演,他伸手指了方向,將人帶離這裡。

  王寧月下意識跟上,走到一半,忽然恍悟:「我其實只是路過……」

  江明孤聲音含笑:「剛好路過這裡,我們可真有緣分。」

  王寧月想到方才看到那一幕,也笑起來,覺得甚是有緣分。

  「你箭法真棒,是百發百中誒!」比她爹厲害多了,她爹身為武將兒子,卻只會擺花架子,擺上一刻鐘,歇息一個時辰那種。

  江明孤謙虛:「也沒有,只是射的比較少罷了。」

  「不管多寡,你都是最棒的。」王寧月毫不吝嗇誇讚:「你比我見過的人都厲害。」

  楚樂雖然也長得很高大,但說不定也只是花架子……他那張漂亮俊俏的臉實在太有欺騙性了,讓人想起美麗漂亮的貓貓,高貴優雅不容侵犯,只會對著熟人袒露腹部柔軟。

  而江明孤氣勢兇悍,一看就是經過事的人,長相也十分的桀驁,性格霸道,像是馳騁草原的狼王,也像是威風凜凜的雄獅子。

  差別就很大,但她好像都喜歡。

  王寧月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好像有點花心,明明還在因為被楚樂拒絕而傷心,一邊卻又為江若崖瘋狂心動。

  嘶——

  江明孤問:「你在想什麼?」

  王寧月回答:「在想為什麼林惜白可以這麼厲害!」能周轉在幾個男人之間,還不翻車。

  江明孤:「?」

  不明白她話題怎麼突然跳躍,但這時候夸的必要的,於是江明孤道:「你也很厲害。」

  「我哪裡厲害?」王寧月反問。

  江明孤想了想:「你很有才。」

  世家貴女,史書禮儀是必修課,夸這個總是沒錯的。

  王寧月茫然一瞬,心想你怎麼就知道我有才華了?明明我什麼都沒做?難道我已經是文曲星級別的才華外冒了?

  「你覺得,我和林惜白比怎麼樣?」她含蓄而期待的看著他。

  江明孤陷入沉思。

  這真是個送命題。

  林惜白自然是極好的,但這時候他要是敢夸一句,恐怕這事兒就涼了。

  見他久久不說話,王寧月有些失望,笑容有些勉強:「怎麼,你說不出來嗎?」

  江明孤道:「確實說不出來。」

  王寧月笑容徹底落下,悶悶一聲:「哦。」

  江明孤道:「畢竟我不認識他,沒有見過,不知從何處比。」

  跌落谷底的心情瞬間飛揚起來,王寧月眼神緩緩亮起,心想自己真是傻了,竟然會問出這樣一個問題。

  「嗯。」她含笑的嗯了一句,肉眼可見的心情好。

  江明孤就猜測此事是過去了,鬆了口氣,感覺有些心累。

  女人真是麻煩。

  之後一定要找林惜白要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