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三章 所謂正直

  空氣里俱都是快活曖昧的氣息,二人一高大一嬌小,氣氛天然就將二人隔絕起來。

  王寧月半垂著頭,目光落在他腰帶上,上面綴了金玉,極為精緻,勾出清瘦有勁的腰身。

  這個人,還不錯,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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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明孤忽然開口:「宮裡的那個人,你認識吧?」

  王寧月大吃一驚:「你怎麼知道?!」

  江明孤道:「直覺。」

  他略有些猶豫的語氣:「感覺你的反應,就像是認識她,但又不好說明她的身份的樣子。」

  王寧月對他的敏銳已經服氣了:「這你都能感覺得出來,真厲害。」

  江明孤淡淡一笑,綠色眼眸帶著邪氣。

  王寧月卻沒工夫欣賞美色,略有些垂頭喪氣:「既然你都猜到了,那就不瞞你了,我確實認識她,還與她說過話,而且她的身份也確實不像是她們猜測的那樣。」

  江明孤:「所以你要去帶你的朋友去認識她嗎?」

  王寧月苦惱至極:「我不想去,但我不好拒絕。」

  江明孤陷入沉思:「那個人,你的朋友們認識嗎?」

  「認識的。」王寧月不好說那人就是林惜白,避諱道:「不少人都認識她,一見面肯定就能認出來。」

  「那你們這種行為……」

  王寧月苦惱抱頭:「啊,我也不想的,到時候場面肯定很尷尬。」

  江明孤一副為她擔憂的語氣:「最害怕她跟你打招呼,說漏了嘴。」

  王寧月忽然一怔,驚住了:「對啊,還有這個!」

  江明孤看著她,不語。

  王寧月與他四目相對,面面相覷。

  「怎麼辦?」她目帶驚懼:「事情若是暴露,我肯定會被排擠的。」

  江明孤不語,一副思考的模樣。

  王寧月求助的抓住他的袖子:「你有沒有什麼辦法,快幫幫我啦!」

  江明孤半垂著眸子,慢條斯理的模樣:「簡單,只要她們見不了面就行了。」

  王寧月:「可我阻擋不了她們啊。」

  「那就去阻擋另外一個。」江明孤道:「你提前將她約出來,隨後你們再過去,走空一趟。」

  王寧月陷入思考。

  她皺著眉頭,有些糾結:「可是那些人……不會輕易放棄吧?」

  「傻啊你。」江明孤嗤笑一聲,說:「你既然將人約出來了,自可以藉機與她對好口供,即便到時候見面,也不會露餡。」

  王寧月覺得計劃可行,風風火火,當時就想回去。

  江明孤看著她的身影逐漸遠去,綠色眼眸微眯,眸里一片沉靜幽然。

  ——

  「王寧月約我出去。」林惜白此時正趴在貴妃椅上看書,百無聊賴的模樣。

  雖然來了春獵,但卻因為身份原因,不能出去,不能見人……跟不來也沒有區別。

  楚澈就坐在她一側,手指落在肩背上,輕輕給她按摩:「她找你什麼事?」

  「不知道。」林惜白示意他往左邊:「那裡有點癢,力氣大一點。」

  隨後又道:「我要去。」

  不容拒絕的語氣,她已經決定好了。

  楚澈順著她說的地方微微按壓,覺得不夠,手指鑽進衣下,只覺得掌下一片滑.嫩,他微微用了力道,一邊語氣不變的提醒道:「她身邊跟著不少人,你會暴露身份。」

  林惜白煩躁:「可我真的很無聊。」

  「那我跟著你去。」

  林惜白頓時拒絕:「你去做什麼,說不定我們兩個說悄悄話呢?」

  她道:「到時候讓人跟著我就行了,避著人走,絕對不會暴露。」

  楚澈垂睫,眸中幽深,沒有對她的拒絕發表意見,只道:「我記得你與她的關係,沒有好到這種地步。」

  林惜白:「女人的友誼,總是來的粗不及格,而且莫名其妙。」

  ——

  翌日,林惜白起的稍早,跟著王寧月派來的人七拐八拐,走了好久才到地方。

  身後宮首領聲音冷漠:「為什麼轉了這麼多圈?」

  帶路那人道:「主子吩咐的,說是怕撞見人。」

  宮首領不語,方才確實有不少人經過。

  王寧月住在一個小院子裡,但因為人多,所以約在了林外人少的地方。

  聽到聲音,她如獲大赦,快步走過來:「你總算過來了,真是好慢的速度。」

  林惜白道:「繞路了。」

  「少來,肯定是你起晚了。」

  林惜白不語,揮手讓宮首領下去。

  這人有些猶豫,深怕自己一個不注意,林惜白就出現意外。

  林惜白一片平淡:「外面都是人,出不了事,你還是幫忙看著不讓人來打擾的好。」

  王寧月:「對對對。」

  話音剛落,一個丫鬟跑過來:「主子,張姑娘她們喊人來叫,說是要出發了。」

  王寧月頓時提起一口氣:「怎麼這麼快!」

  她吐槽一句,卻不敢耽擱,兩手抓住林惜白的手臂,一副急切的模樣:「時間緊迫來不及多說,總之,你現在先在這裡呆著別回去,我回來跟你細說!」

  而後不等林惜白答話,一溜煙的跑了。

  林惜白:「……」

  宮首領遠遠看著,見此一臉莫名其妙的走過來:「這就完事兒了?」

  林惜白也是一臉無語:「還沒開始呢。」

  溪水潺潺而流,聲音清澈,林惜白走過去,坐在岸邊,對宮首領道:「我要釣魚,勞煩你幫忙準備一副魚竿。」

  宮首領有點頭大:「我要守著你。」

  「放心,不會出事的。」

  「真出事就晚了!」

  林惜白不以為意,擺擺手:「你速度快點就行了。」

  宮首領深呼一口氣,不好拒絕她的請求,只好叮囑教育道:「不要與人搭話,看到人就跑,不要讓人看到你的臉,我很快回來。」

  林惜白揮手:「去吧去吧。」

  宮首領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等身影徹底消失,一人從背面出來,一身湛藍長袍,髮絲被玉冠牢牢制住,綠色眼眸含著邪肆的笑意:「他看你,就跟看什麼大寶貝一樣。」

  林惜白沒好氣的看他一眼,等人走進了,忽然對著他的方向撩起水:「找我什麼事?」

  江明孤敏銳的躲開,微微挑眉:「沒事不能見你?」

  林惜白:「時間不多。」

  「真無情。」江明孤嘀咕一句,溪水有兩三米寬,他比劃一下,確定自己如果真的跳過去,說不定會褲子破裂,嚴重的還有可能扯到蛋蛋。

  於是四處打量,試圖找出能墊在水中的東西。

  覺察到他的目的,林惜白道:「別找了,就站在那裡說吧。」

  「太遠了。」江明孤不太滿意,覺得自己走錯了路。

  「我又不是聾子,可以聽到你說話。」岸邊有塊石頭,林惜白坐下來,托著下巴看他,陽光下她清澈的眼眸含著細碎的笑意:「聽說你與王寧月,已經好上了?」

  江明孤立刻反駁:「沒有。」

  很快覺察自己態度過于堅決,頓了頓,緩聲道:「還沒到那一步。」

  林惜白豎起大拇指:「不用懷疑,你現在的速度已經很快了。」

  江明孤不語,他站在對面,林惜白坐著看他,只覺得他身高看起來格外高大。

  「怎麼樣,有把握沒有?」

  「你問哪一件事情?」江明孤挑眉,綠眸含著笑意,帶著桀驁的面龐看起來格外招人,讓人想起在荒野上馳騁的野狼。

  這人真是長了一張很招人的面孔。

  林惜白這個顏控,無法控制的多瞧了幾眼。

  「能拿下王寧月,說明事情已經成功大半。」

  江明孤一梗:「你就只記得王寧月?」

  「要不然呢?」林惜白奇怪的看他一眼,對他的說辭表示迷惑:「能接觸到王寧月,肯定有江家的意思,你既然能與她近距離接觸,說明王家也沒有反駁吧?」

  江明孤沉臉不語。

  林惜白嘆道:「能成這麼快,可見王家真是……急迫。」

  她用了一個說準確,卻也不太準確的詞語。

  王家祖上是行武的,帶著武侯的名頭,可惜在王皇后那一代,就已經逐漸落魄,王家現在的主事人,當的是文官,邊關雖有王家人,卻是庶出,關係不夠親近,為了嫡系利益,也不能盡心提拔。

  到了這一代,更沒有能成器的人。

  王家有心培養楚樂,野心勃勃,可惜沒有能與之相提並論的實力,急迫也是理所當然。

  當然,這是她站在另一個角度看的分析,事實上,現在滿京城的人都說不出王家落魄的話,王家現在宮內有人,與皇家關係匪淺,前途當真一片光明。

  江明孤沒有反駁,只道:「王家確實不若表面風光強勢。」

  話音一轉,他道:「但是二皇子……」

  他有些猶豫:「你確定他有心大道?」

  「當然。」林惜白睜大眼睛:「他可是一直在與楚澈爭霸!」

  想了想楚樂的性情,她撓撓臉,「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或者說誤會了什麼?

  江明孤搖頭:「沒有。」

  「嗯?」

  江明孤冷靜道:「因為我根本沒有見到他。」

  林惜白愣住:「怎麼會?」

  「江家人沒有為你引薦嗎?」

  江明孤搖頭表示否認。

  林惜白頓時皺眉,心想這怎麼可能,江家新得一個好助手,為何不與主子引薦?

  難道是在懷疑江明孤的身份?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江明孤平靜道:「家鄉那邊,我處理的很乾淨,他絕對找不出疑點。」

  「沒有疑點,就是最大的疑點。」林惜白下意識接了一句。

  江明孤無語看她一眼:「我父母雙亡,背井離鄉,他想查詢什麼?能查詢到什麼?」

  林惜白卻是一驚:「你父母雙亡?」

  江明孤:「……」

  江明孤咂舌:「你的關注點,是不是過於清奇?」

  林惜白撓臉:「這不是過於驚訝嗎?所以你家裡真的沒人了?」

  江明孤平靜道:「差不多。」

  林惜白直接默認了,心裡有點唏噓,難得有些愧疚之心。

  「不要急。」她撓撓眉毛,轉移話題:「你這麼厲害,他不會一直藏著你的,說不定要等你一鳴驚人,一飛沖天,然後才引薦你。」

  真是好悶騷的猜測。

  江明孤一頓,邪肆的眉眼瞬間沾染上笑意,剛想說原來你也知道我好,忽然聽到什麼,表情一肅:「有人來了。」

  「我走了。」他瞬間逃走,跑的飛快。

  宮首領氣喘吁吁的跑過來,不僅拿了魚竿,還拎了小桶,連魚食也沒有忘記。

  林惜白咂舌:「這麼急做什麼,我又不會跑。」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宮首領呵呵一笑,主動穿魚食。

  林惜白若有所思:「我覺得你應該更怕一萬。」

  宮首領:「……」

  他目光幽幽的看過來。

  過分了啊,人身攻擊。

  「你覺得……一個人,不缺權勢,不缺女人,他還會想要什麼?」林惜白摸著下巴,目光飄遠。

  宮首領:「不知道,反正我是什麼都缺。」

  林惜白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麼:「嗯……他可能會想要錢。」

  宮首領眼睛一亮,他搓搓手指:「那個,我所求不多……」

  林惜白扭頭看他一眼,聲音含笑:「你想要錢啊?」

  宮首領覺得這話不好作答,他措辭:「這也不是缺不缺的事情,是夠不夠用的問題,你知道的,干我們這一行的,不可能太窮,因為沒時間花錢,但也不可能富裕……」

  林惜白:「哦。」

  「所以你要是想收買我的話,那還是挺簡單的。」他瘋狂暗示。

  林惜白眼眸含笑:「你是一個很正直的人。」

  「嗯。」

  「用錢砸人太髒了,我不能毀了你。」

  宮首領嘴裡發苦,別啊,用錢砸死我吧,我不介意我彎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