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子裡的腳趾猛的扣起,林惜白嘶了一聲,好半響沒說話。
「你誤會了。」她試圖維持溫和和善的面具,實際上咬牙切齒,讓人毛骨悚然,「我們沒有……算了。」
她擺擺手,放棄解釋:「這事你不要多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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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顧好自己就行了,少來管小情侶的事情!
楚樂嘖了一聲,也不知信了沒信。
「我只是擔心你的身體。」楚樂指著她的臉說:「你瞧你現在臉色白的,乍一看還以為你抱病多年呢。」
林惜白呵呵一聲:「如果真的抱病多年,我臉色不該是蒼白,而應該是蠟黃乾瘦!」
她這頂多是有點虛弱罷了!
楚樂抓住她的話頭子,振振有詞:「我看也距離那程度差不多了,畢竟這才多久,你就虛成了這樣!」
他一副語重心長的語氣:「年輕人,還是要愛護自己的身體。」
林惜白揮手一指。
楚樂立刻識相的站起來:「懂。」
他麻溜的跑了。
原地林惜白一手撐著額頭,一副很煩惱的模樣,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眉眼卻冰冷如斯。
——
傍晚,天際橙紅一片,遠山薄暮冥冥。
王家來了不少人,女眷都聚在一起,說說笑笑,等著下人將烤好的肉端上來。
「今天好像看到寧月身邊有個男人,長得不錯,誰家的?」有人聲音含笑的問了一句。
王寧月頓時心生警惕,因為她自覺和江若崖見面的時候是背著人的,不該讓人瞧見……最起碼不該被這群八卦的女人瞧見。
「是我兄長的一個朋友。」她風輕雲淡的解釋。
那人也沒抓著不放,只嘖了一聲,說:「還以為是你找的下家呢,白期待了。」
王寧月笑不出來。
果然,頓時有人驚呼一聲:「下家?寧月你和二皇子的事情告吹了嗎?」
王寧月笑容勉強。
先前提起話頭子的女人看了王寧月一眼,眸帶笑意,解釋說:「看樣子是告吹了。」
眾人頓時不解:「為什麼啊?寧月與二皇子多配啊,表哥表妹的,天然都有很好的關係了!」
王寧月扯出笑容:「是我配不上他。」
那人漂亮的眼睛一飄:「可別了,你要是配不上他,這京城還能有誰敢站在他身邊?」
王家本就在朝中如日中天,如今又有皇后做主中宮,二皇子正是年齡,極受重用,可以說,滿京城都找不出幾家比王家還要勢大的存在了。
王寧月是這一代的嫡系,從小就被瞄準了二皇子妃的位置,她要是配不上二皇子,還能有誰敢站出來跑在她前頭?
王寧月苦笑一聲,搖頭道:「別說這個了,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
那人狀似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麼啊?你不是剛從宮裡出來嗎?」
王寧月覺得這事不好解釋,又覺得不能落自己面子,不然之後鐵定要被嘲笑。
腦中不期然閃過一張臉,她深呼一口氣,苦笑道:「他已有心上人,我不願插足其中。」
眾人頓時唏噓,寥寥勸慰,與周圍友人四目相接,發出吃瓜的氣息。
那人大吃一驚:「事情竟然是這樣的嗎?寧月,那人是誰啊?我們認識嗎?」
王寧月心說這人怎麼就抓著這事不放了,但此問正中她心思,於是抿了抿唇,為難道:「你們認識的。」
「誰?」
王寧月閉口不言:「你們總會知道的。」
眾人都被她勾起好奇心,開始瘋狂猜測,連不常見面的庶女們都被拉出來討論一番。
王寧月沒有參與,只淡淡笑著。
下人送來烤好的肉,椒香陣陣,她拿著簽子,一個一個的扎著吃,動作優雅。
那人看了她一眼,嘴角扯了扯,忽然提起另外一個話題:「話說,我今日來的時候,好像看到太子的馬車上,坐著一個女人。」
王寧月呼吸一停。
太子的吸引力比較大,眾人頓時都看過來,兩眼冒光。
那人搖頭遺憾道:「沒有看清臉,只看到太子對她十分寵愛的模樣,連下馬車都是要抱著下來。」
眾人想了一下氣質冷峻威嚴的太子一臉寵溺的抱著女人哄的樣子,齊齊打了個寒顫。
「嗯……」有人發出迷惑的聲音。
「是真的。」那人見她們不信,語氣鑿鑿的解釋道:「我親眼所見!」
「那你倒說說她是誰?」
那人抓狂:「都說了我沒有看清臉啊,距離那麼遠,我能看清才怪了!」
周圍人頓時安慰道:「我們沒有不信你,只是覺得……」
她想了想,一臉奇異的說:「總覺得女人這種東西,和太子占不了邊。」
那人仿佛有神格一樣,一直高高在上,威嚴冷峻,清俊精緻的容貌只是他的陪襯,連太子之位,好像也不太配得上他一樣。
他不沾女色,往來好友要不是當世大儒,就是朝廷官員,活的像個苦行僧。
林惜白算是意外,她們認了,但如果說他身邊還有別的女人還被他所鍾愛的話……怎麼想都覺得不敢相信啊。
「林惜白不是還在嶺南那地吃土嗎?總不可能是她吧?」
「或許是哪個公主?」
當即有人反駁道:「適齡的公主都嫁出去了,剩下的都是沒長成的小東西,跟少女沾不了邊。」
「那……」
那就只剩下一個答案了。
有人驚悚出聲:「這年頭,連太子都墮落了嗎?」
「我們豈還有什麼活路?」
當世紈絝子弟太多,後院一堆女人的男性多的是,尤其是富家子弟,更是借著各種往來的機會,毫不避諱,甚至隱隱自得,覺得自己魅力非凡,引得無數女子競折腰。
但與之相比,吃苦頭的就是各位貴女了。
清貴的家世限制了她們未來的歸屬,一想到自己以後要嫁給擁有好多女人的男人,給他當妻子,還要給他處理小老婆,就一陣絕望。
這種時候,身居高位,長相俊美還不近女色的太子就顯得分外出眾,讓一堆貴女將他推為想嫁的男人第一名,一度成為她們自我安慰男人也不全是壞東西的榜樣。
但現在,第一名好像也墮落了。
「……」想想都絕望。
王寧月:「……」
王寧月也不知道說些什麼才好,只能說那兩個人也太不避諱了,這種場合,竟然也敢出來。
不過這個想法好像也有點問題,林惜白跟著太子出來,總比跟著皇上出來引出的影響較好,不然明日就會傳出皇上強搶兒媳的糟糕傳言。
噫。
現在證據確鑿,王寧月也不敢解釋,摸摸低頭吃烤肉。
但有人卻不放過她:「寧月,你不是剛從宮裡出來嗎?一定見過那個女人長什麼樣吧?」
王寧月:「……」
王寧月咬著筷子尖:「我跟著皇后住在坤寧宮,少有出門,沒有見過其他人誒。」
那人不死心:「太子沒有帶著人去請安嗎?」
王寧月:「太子又不是閒的沒事了,一個沒有身份的女人而已,為何要去帶著去找皇后請安?」
那人目光沉幽幽的,半響沒說話,看起來心情不太好。
王寧月後知後覺想起這人好像是太子的擁躉來著,之前沒少夾槍帶棒的酸林惜白,現在聽見太子還寵愛別的女人……
她面不改色:「我是真沒見過,要是見過,肯定給你們說了。」
「而且。」她頓了一下,用唏噓的語氣道:「不過一個沒有身份的女人而已,太子即便再不近女色,也終究是個男人,免不了那方面……嗯,總之,身邊有個侍妾,也是正常的吧?」
反正她覺得挺正常的,君不見她爹一邊對她娘說著款款深情的情話,說愛她娘一輩子,結果後院女人也不少……
男人,嘖。
說起來二皇子那府邸好像也養了不少美人來著,日子一定過得淫靡至極。
還好她沒有跳這個坑。
那人卻覺得不能接受,說:「你不懂。」
那是太子,她們放在心尖尖上崇拜的人,他怎麼能一言不發走下神壇呢?
氣氛些許靜默,看起來眾貴女都有點對這個消息接受不能。
「我要去看看那個女人。」那人忽然高聲說:「我要看看她長什麼樣,什麼出身,配不配得上太子。」
眾人面面相覷。
「這……不太好吧?」有人猶豫著:「畢竟是太子的女人,還是宮裡出來的。」
那人眼角一挑,大膽道:「沒有什麼不好的,只是見一見而已,我們又沒打算對她做什麼。」
可是看你的臉色,一點都不像是只是看看而已啊!
眾人心裡狂吼。
那人一臉堅定:「這樣吧,舉手表決,願意跟我去看看的,舉手,我們一起去。」
餘下數十位貴女,立刻舉手。
剩下一個王寧月:「……」
淦,為什麼表現的這麼不情願,舉手卻這麼快速啊!!
眾人都看向唯一一個沒有表態的獨苗苗,目光炯炯。
王寧月只覺得被盯的哪哪都不舒服,她強笑一聲:「我還是覺得……」
那人打斷她的話:「難道你就不好奇嗎?」
王寧月心說我不好奇。
「或者說你已經見過了?」那人立刻用懷疑的目光看她,看樣子早有懷疑之心,只是一直沒表露出來。
都是一個圈子裡的小姐妹,關係鬧僵了不好看,她也不好被排在外面。王寧月只覺得有苦不能說:「好吧,那就一起去。」
她強調道:「只是看看,看一眼就回來。」
反正……其實也沒什麼好看的,林惜白還是林惜白,不是別的女人。
讓她們看看,死心了也好,反正也不會掉塊肉。
這樣想著,她回去後,看到給自己送烤肉的江若崖,露出漂亮的笑容:「你來了。」
她覺得江若崖簡直貼心至極,用來當丈夫很不錯,但想想,自己好像不太了解他,於是將今日的事情,與他說了一遍。
江明孤眯了眯眼睛,卻沒回答她自己的事情,只問道:「你們為什麼會對太子的私生活這麼好奇?」
一群未嫁的貴女,怎麼這麼八卦?
王寧月頓了頓:「主要是……太子已有約定的太子妃,我們也想看看是哪個女人魅力這麼大,竟然搶走了林惜白的女人。」
江明孤疑惑:「林惜白很厲害嗎?」
王寧月有點不太想承認這個:「就……還挺厲害吧。」
她有些敷衍的誇了一句,試圖將話題掰回正軌,暗戳戳問道:「你覺得太子這個舉動,怎麼樣?」
江明孤:「不怎麼樣。」
他當然知道那個女人是林惜白,看到太子拎著鹿沒有去皇上那裡,而且自己拎了回去,就隱隱有所猜測了。
王寧月心中一梗,憤憤不平:「難道你贊同太子的行為嗎?」
江明孤一愣,心想贊同太子什麼行為?
腦子裡過了一遍她說的話,終于敏銳的抓住什麼,嘴角無語的抽搐幾下。
他聲音溫和:「或許有誤會也說不定。」
「如果不是誤會的話……」他停頓一下,似乎在整理語言,而後看著王寧月,一臉認真的說:「總之,我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
「我要是喜歡一個人,那便只喜歡她一個人,旁的都不會喜歡,也不會接觸她們。」
王寧月快要忍不住笑出來:「慣會哄人。」
「我是說真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