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但願

  「為什麼你能這麼淡定,是因為習慣了嗎?」王寧月忍不住發問。

  按照她的推測,林惜白進宮也沒多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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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封妃的消息……也才短短兩個多月。

  「盯就盯唄,反正也沒什麼。」林惜白一臉淡定:「說不定對方比我們還不樂意。」

  「這有什麼好不樂意的。」王寧月低頭,紅色靴子踢起地上浮雪:「能窺探她人隱私,掌握她人秘密,他們高興還來不及。」

  林惜白:「不是每個人都是變態。」

  誰沒事會偷窺他人隱私啊!

  「你又不是他們,你怎麼就知道他們不是變態呢?」王寧月一臉不服氣。

  只要一想到自己做什麼都有可能被看到,就毛骨悚然,又害怕,又噁心。

  林惜白道:「因為我與他們交流過?」

  王寧月:「嗯???」這也能交流??

  想到她的處境,王寧月忽然有些瞭然:「你說的是一直跟在你後面那個人吧?我還以為他是保護你的呢。」

  「有這一層職責。」

  「那為什麼今天他沒有跟著你?」

  林惜白道:「因為他放假了。」

  「啊???」王寧月當場愣住:「他們也會放假嗎?」

  林惜白比較奇怪:「連皇帝都能放假,為什麼他們不能?」

  「這能比?」王寧月一臉不解,還有點窒息。

  「那確實不能比的。」林惜白想到什麼,眼睛一瞥,帶了幾分嫌棄:「掌權者放什麼假,只有我們打工人才該放假!」

  掌權者特麼的天天都有假期好不好!!

  王寧月:「……」

  王寧月表示自己已經聽不懂林惜白在說些什麼了。

  她為什麼聽不懂林惜白說話,因為她活的不夠瀟灑嗎?太卑微了。

  暗夜裡的燈火最是亮眼,遠遠瞧著,長夜宮燈一排,如詩如畫。

  王寧月忽然有點退縮:「我不想回去。」

  「那就回去睡覺吧。」林惜白提議。

  王寧月有點心動:「會不會太過失禮?」

  「不會,沒有人會注意你的。」一個無權無勢的小姑娘而已,連羈絆都在宮外。

  「……」王寧月心中再度哽住。

  林惜白或許真是是個魔鬼。

  宮殿門口忽然出現一個人影,距離太遠看不清晰,只能瞧見是個很高大的影子。

  王寧月還在眯著眼睛,就聽林惜白欣喜道:「楚澈來接我了!」

  王寧月一愣,而後有點酸了:「這麼遠,你怎麼就確定是他!」

  萬一是別人呢!

  林惜白道:「因為他比較高。」

  「皇上也很高。」王寧月不服輸,並且在心裡祈禱站在門口的人不是楚澈。

  兩個人一齊出來,結果只有一個人有人接,那自己算什麼?

  「皇上不會只有一個人。」林惜白道:「總管總是跟著皇上的。」

  「寸步不離。」

  王寧月:「總有分開的時候。」

  「比如皇上睡別的美人的時候?」林惜白滿嘴跑火車:「那確實不會離太近。」

  王寧月一愣,什麼叫睡別的美人?

  太監總管也算在美人之列嗎?

  她是不是忽然得知了什麼不得了的消息?

  距離越來越近了,那人身形逐漸清晰,翩然而立,長風滿灌,衣角飛揚,但身形修長。

  越看越覺得移不開目光。

  王寧月看到來人是誰,心裡酸的更難受了:「你們兩個人,也不知道收斂著點。」

  「不怕傳起什麼不好聽的傳言嗎?」她今日看皇上,那臉色可不大好看。

  這兩個人也太大膽了。

  不管怎麼說,林惜白現在名義上也是皇上的女人。

  「你最好還是注意著點。」這樣想著,雖然還是酸,更多則是擔憂:「太子身份尊貴,是皇上親子,皇上不會做些什麼,但你……」

  你只是一個臣女而已。

  「謝謝。」林惜白一笑,伸手摸摸她的腦瓜:「放心吧,不會出現你擔憂的事情。」

  真出現的時候,事情早已經結束了。

  王寧月更擔憂了。

  「命重要。」她囑咐一句。

  自由與愛與榮華,當然還是命比較重要的。

  沒了命,一切都是空談。

  「放心。」林惜白仍舊是這兩個字。

  越來越近,長廊下那人臉都清晰起來。

  面如冠玉,清俊舒朗,獨有一身清冷,如霜雪,如明月,似高不可攀。

  「給你。」林惜白將宮燈塞給王寧月:「你要是想回去的話,就回去吧,我找人跟皇后說一聲。」

  「她不會怪罪你的。」

  「反正現在無論你做什麼,她都看不順眼。」

  王寧月:「……」扎心了嗷。

  王寧月提著燈,沒有再走,靜靜看著那少女提著裙角,含著笑,朝著檐下跑過去。

  或許是怕她摔倒,那清冷漠然的人竟有些急切的從檐下出來,快步跑出,最後一個接住她。

  是雙向奔赴啊。

  王寧月心中忽的一嘆,覺得場面有點刺眼,明明沒有吃什麼東西,卻感覺很撐。

  溜了溜了,這大雪夜,註定只有我一個單身狗過。

  「怎麼去了這麼久。」楚澈將人抱起來,打算向之前那樣抱,發現有點難度,因為林惜白穿的有點厚,他手臂不夠長。

  於是只好換成打橫的姿勢。

  「青春期的小姑娘啊,總是有太多愁緒。」林惜白雙手摟著他的脖子,嘻嘻笑著:「我們上城樓吧。」

  「一會兒會有煙花放嗎?」在高處看煙花什麼的,想想就很浪漫啊。

  「有。」楚澈想了想,忽然問她:「童熙在嗎?」

  「有事?」分明沒人,空氣里卻傳來冷淡一聲。

  「我房內有備好的千里眼,你幫忙拿來吧。」他吩咐的理所當然:「你速度比較快。」

  而且這裡就你一個單身狗。

  「不去。」童熙聲音冷漠:「你想要嗎?」


  林惜白啊了一聲:「下雪天能看到星星嗎?」

  今日雪下的極大,雲層較厚,一眼望去,天上雖然空明,卻看不到星星。

  這種天氣,很難看到星星吧?

  「試試。」林惜白手上忽然多了一個望遠鏡,很高級,很機械,很科技,很不古代。

  「嘶——」林惜白先是一喜,而後緊張的看著楚澈。

  出現的這麼突然,楚澈會不會懷疑?

  「東西挺精緻的。」楚澈讚賞一句,但表情淡淡,看起來絲毫沒有興趣。

  林惜白忽然放心,算了,反正系統神秘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她低頭,興奮的把玩新玩具,這東西有點高級,她一時還搞不明白。

  因低著頭,她並未看到頭上那道目光,有一瞬的幽深詭譎。

  楚澈抬頭,空中除了雪花空無一物,耳邊似乎還能聽到那聲嘲笑聲。

  他毫不在意,抱著人慢慢上了小城樓。

  因樓梯太窄,林惜白怕出事,不敢讓他抱著,兩個人手牽手往上爬。

  右手忽然一熱,林惜白扭頭,什麼都沒看到。

  但手上感覺卻分外真實。

  「……」她看了一眼楚澈,不知道為何,忽然有點心虛。

  感覺自己像個海王渣女,腳踩兩隻船,一邊哄著楚澈,一邊拉著童熙……有點刺激。

  城樓上空無一物,連守衛都少有,看起來警戒很低。

  見到來人,都彎腰行禮。

  暮色盡,天壓低,寒鴉孤渡,似有海東青自天邊飛旋而歸,穿雪而過,帶盡滿身溫柔。

  城門老,宮牆深。

  站在高處俯瞰,心中總會憑出一腔豪氣,似要攬盡天下豪情。

  餓了。

  林惜白摸了摸肚子,今日沒吃東西,光喝酒水了。

  下一刻,似乎準確捕捉到她的想法,一道白光在半空中閃過,最終變成罩子將三人罩在其中。

  像是落了一個環境,外面的人看不到裡面做什麼,裡面的人卻可以清晰看到外面的景色。

  原地出現一桌,三椅子,桌上帶著正煮的沸騰的火鍋。

  旁邊的桌上擺滿了配菜,看起來隨時都能下手。

  林惜白當場目瞪口呆:「你從哪弄來的?!」

  「偷的。」童熙說的理直氣壯。

  林惜白欲言又止,她是不是把系統帶歪了?

  「我們作為長在紅旗下的孩子,要堅持實施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騙你的。」見她有要嘮叨的趨勢,童熙有點頭大,飛快解釋。

  「可你從哪弄來的?」林惜白指著那燒的冒泡的火鍋水,這種情況,一看就是人家正在吃的啊!!

  「我提前準備好的。」童熙自認也不是什麼魔鬼,會在別人吃飯的時候,將別人的鍋和菜一起打包……那有點缺德。

  林惜白看著他,將信將疑。

  「真的。」童熙手掌落她後腦勺上,讓她坐下:「這大年夜的,誰會在店裡吃火鍋。」

  「一般都不會有店開門了。」

  林惜白想想也是。

  火鍋的味道是極其霸道的,哪怕從未吃過,聞到味道,也絕對會饞它的味。

  為了照顧林惜白的口味,點的是鴛鴦鍋,一邊白一邊紅,對比分明。

  童熙甚至還貼心的準備了醬料,飲料,當然,沒有酒。

  大年夜裡忽然來這一遭,那是極大的驚喜。

  「果然,冬天還是要吃火鍋才是最快樂的。」朦朧白霧裡,幾個人眉眼都有點模糊,林惜白筷子撈著菜,一邊吃一邊感嘆,感覺人生到達了巔峰。

  童熙準備的菜很多,土豆片,娃娃菜,嫩豆芽,油麥菜,羊肉片,毛肚……

  吃一些再添上,鍋里總是滿滿當當。

  鍋下火苗張牙舞爪,半點不受寒風影響,在暗夜裡肆意燃燒。

  「有酒嗎?」楚澈被辣的唇都腫了,還是覺得不夠過癮。

  「有。」童熙丟了他一瓶茅台,看他表演對瓶吹,表情逐漸怪異。

  這酒很烈的,平常人都是一點一點的喝,一瓶能喝半年。

  楚澈今日……算了。

  反正醉了也跟自己沒關係。

  茅台很烈很濃,楚澈毫不設防,當場被辣到懵逼,還好舌頭早已經身經百戰,已經有點麻木。

  只是後勁有點足,他就坐在林惜白一側,兩隻眼睛看著林惜白,眼珠子都有點紅。

  林惜白覺得他喝醉了,但忙著吃,並沒有搭理。

  某一瞬間,天邊忽然一響,頃刻間亮起滿天煙花,絢爛至極。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林惜白抬頭看著,神情有一瞬的怔然。

  「新年快樂。」她低語一句,也不是是在跟誰說。

  願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但願,但願。

  「我愛你。」身側人忽然低頭吻過來,兇狠霸道,帶著滿腔酒意,似乎要燃燒起來。

  林惜白胸腔灼熱,忽然生出要流淚的衝動。

  「我也愛你。」這四個字被封在唇中,一直沒有機會說出來。

  童熙不知何時站起來,似乎覺得辣眼睛,默默遠離戰場,跳到城牆上,坐在上面,抬頭看著此間煙花與大雪,長睫微動,湛藍眼眸一片漠然。

  手裡忽然多了一瓶酒,一手擰開,直接對瓶吹。

  比楚澈還要兇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