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三章 泡皺了

  童熙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沒有今日的事情,她該對你出手時,絕不會手軟半分。」

  林惜白嘆氣:「那不一樣。」

  「沒有什麼不一樣。」童熙道:「畢竟今日的事情,也不是你的責任。」

  說起來,要不是皇后勝負心太重,拉著林惜白一場一場的比,冰層受不住,哪會裂開?

  說到底自作自受罷了。

  林惜白唏噓一聲,她倒不是自責,只是覺得有幾分唏噓。

  聯想到此事跟自己有點關係,多少有點不得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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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幫我看一些那個王寧月,她太慘了。」就那樣被皇后一把拉進水裡。

  童熙道:「她情況確實不太好,怕是要調養好長一段時間。」

  這也是她從小習武,身體比較健康的影響下,換了旁的千金小姐,譬如林惜白這樣的,當場孩子就能給凍沒了。

  「你不用太擔心她。」童熙淡淡道:「她此刻估計在心裡暗樂。」

  林惜白一怔:「啊?」

  童熙道:「看事情不能光看表面。」

  林惜白沉默,回想一下,當時王寧月在自己前面,她猛的向前,王寧月確實忽然向後,直直衝向皇后……

  看那模樣,確實是奔著救人去的。

  林惜白琢磨一下她的話:「你是說,她另有目的,這一場落水,是她故意為之?」

  「有沒有目的不知道。」童熙聲音平淡:「不過按照她的身手,不該直接掉落下去。」

  王寧月是有武功的,當時她動作也很快,按理說不該救不上人,反而搭上自己。

  「或許是腳滑了叭。」林惜白有些唏噓,抱著手臂農民揣,不去想她的目的。

  反正跟自己也沒有什麼關係。

  事情鬧得不大不小,皇上知道後,眼角一抽,覺得荒唐。

  到底是自作自受,沒甚好罰的,也沒甚好賞的,索性就當無事發生。

  只是叮囑了楚澈一聲,讓他看好林惜白,一個人玩的瘋沒事,肚子裡還揣著一個呢還敢這麼玩,當真是不要命了?

  王寧月身體不便,就此住在宮裡,不知道過年回不回去,剩下兩個王家小姑娘一臉頹喪的回去了。

  林惜白看她們實在喪的慌,覺得有點礙眼,賞了一些東西下去,總算讓兩個小姑娘有了兩分笑模樣,乖乖跟她道謝。

  「回去吧,錯不在你們,王寧月勇敢救皇后,是美名一樁。」林惜白揮手讓人回去,看了一下皇后,這一臉美艷的人,此刻虛弱的躺在床上,被褥顏色艷麗,更襯她臉色蒼白如紙。

  虛弱的她一手就能折斷。

  女人果真如鮮花一樣。

  「東宮有些藥材,要是缺些什麼,儘管跟我說。」林惜白一臉愧疚與後悔。

  女官笑不出來,禮貌的將她送走,走之前照例送了她一把鮮花。

  「知道你今日要來,娘娘早就吩咐了摘最漂亮的給你,沒想到出了這種事情。」

  林惜白抱著花,神色更愧疚了,頭似乎要低到地面上去。

  女官見此,神色滿意。

  「這花有點問題。」走遠一些,童熙聞了聞花的味道,很快辨析出上面不屬於花的東西:「被撒了曼陀花粉,不致命,算慢性毒藥,日日侵害,能使人精神麻木,身體逐漸虛弱。」

  「表面上卻看不出來。」

  林惜白有點唏噓:「這不就是鴉.片嗎。」

  童熙道:「同一物種。」

  見她毫不意外的樣子,瞬間反應過來:「你早就知道?」

  林惜白笑了笑:「她早就對我這條命,有別的想法。」

  搖搖頭,道:「可惜行事不太高明。」

  童熙道:「撒在花里,尋常人很難防備,而且曼陀花粉花香很淡,幾乎無味,基本不會被發現。」

  林惜白:「這個首要前提是……皇后她愛花。」

  童熙略帶不解,從鼻尖輕輕溢出一聲疑惑。

  林惜白平淡道:「你見過誰送花是只送花枝,不連根送的?」

  這種行為在現代很常見,在古代,卻都是連盆送的。

  皇后不僅摳的不給自己送整顆花,連個盆也不給自己,回回都是幾株新摘的鮮花。

  低頭聞了聞味道,林惜白道:「最重要的是,我第一次看到這種花,是在皇后的桌子上。」

  「她不是愛花之人,甚至有些厭惡,絕不會做出在屋內擺放鮮花的事情。」

  「她是專門擺給我看的。」

  「我當然卻之不恭啦。」畢竟花是真的好看。

  也不知道哪裡搜羅來的名貴物種,被細心呵護長大,林惜白作為一個鄉巴佬,無論從哪一方面,都很難拒絕呢。

  「就這?」童熙還以為自己會聽到什麼有力的分析,結果就只是這樣簡單,頓時有點失望。

  「這還不夠?」林惜白反問。

  「夠了。」系統隨口敷衍:「從一個不對勁的舉動便能推測出其間陰謀,你真聰明。」

  林惜白:「……」

  林惜白沉默一下,覺得這話有點刺耳:「你要是不會誇人的話,還是閉嘴好了。」

  兩人去了長信殿,卻得知楚澈不在。

  「主子應該在知雪閣。」管家看到林惜白頭髮有點散亂,想到聽到的事情,頓時有點心疼:「累不累,要不要泡熱水解解乏?」

  林惜白起先是出過汗的,還出了不少,不過這些都在等待中默默風乾了。

  聞言那股子被遺忘疲憊瞬間湧上來,她道:「我要泡一下!」

  「這花真漂亮,老奴給您找個瓶子裝起來。」管家要來接她手中的花。

  林惜白下意識一躲:「別,這花有點問題。」

  「啊?」管家有點茫然。

  這種慢性侵蝕的毒品只接觸一次其實沒有關係的,但林惜白還是有點不放心,讓他將花毀掉:「隱蔽點,不要被人看到了。」

  管家腦子裡瞬間腦補出無數陰謀詭計,最終定格在花的品種上:「這花……倒像是皇后宮裡的。」

  他說著,摘了一片花瓣放嘴裡。

  林惜白哪想到他這麼大膽,當場目瞪口呆:「你做什麼!」

  不是都說了花有問題了嗎?!

  管家表情平淡,笑容也很和藹,和平常沒什麼兩樣:「姑娘放心,老奴身體特殊,不受藥物影響的。」

  但同時,他能辨認許多藥物品種與用處,堪稱一個藥人。

  林惜白臉上仍帶著震驚,還有點想吐槽,卻不知道該從何吐槽起:「那也不能……」

  這麼大意,萬一是那種烈性毒藥,豈不是當場去世?

  怎麼回事,這個管家忽然就變得不靠譜起來。

  「放心。」管家很快品出藥物品種:「原來是來自西域的那種地獄草,聽說這種草長得極艷麗,後勁卻很大,屬於上癮型毒草。」

  「這種東西,一向不在我們中原流通,也難為皇后弄得出來。」他面上仍笑眯眯的,這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青年,一臉的忠僕向,很老實,很慈藹,像是爺爺一樣,對林惜白一向很關照,讓林惜白對他印象很好。

  不過現在那種慈藹的印象,忽然被什麼打碎了。

  管家回想道:「老奴想著,早在多日前,姑娘就往知雪閣里抱花了?」

  日復一日,那豈不是早就中毒了?

  他立刻緊張起來,要來看林惜白的脈搏:「老奴給你看看脈。」

  「我很好。」林惜白頓時失笑,對他道:「這花我早就知道有問題。」

  明知有問題,能留下,就代表她有能對付的方法。

  不過看管家一臉擔憂的嚴肅樣,她還是從善如流伸出手,讓他確認完好放心。

  「沒事就好。」管家也沒問她之前怎麼解決的,拎著花讓人去碾碎扔掉。

  末了笑眯眯對她道:「姑娘莫要等太久,灶上燒了你愛吃的點心呢。」

  林惜白頓時開心起來:「好耶!」

  「我很快的!」

  管家不相信她的話,並命人趕緊去知雪閣叫太子回來。

  林姑娘一個人泡池子的時候,總是要泡上好久好久,久到他甚至都懷疑她皮都泡皺了才起來,還是叫主子回來去盯著吧。

  楚澈原本以為林惜白會回知雪閣,憋著氣坐在廳里和折竹大眼瞪小眼瞪了許久,耐心都快要被磨盡。

  林惜白怎麼回事,不是都說了讓她只是去看看嘛?她怎麼還親自上手了?

  上手就算了,還玩這麼久,冰層都被踩裂了。

  若非童熙在,那今日掉在冰水裡的,豈不是她?

  光是一想,心中暴戾就快要壓抑不住,兩眼黑沉,仿佛蘊藏無限黑暗,內里風捲雲殘,雷聲陣陣。

  她永遠都不知道惜命,不知道有人在乎她,只顧著自己開心。

  一想到這裡,心中就無限憋悶,看著折竹的眼神逐漸陰狠,目中斂藏殺意。

  折竹:「……」

  折竹默默抱著書站了起來,回了屋子,關上房門。

  聰明的人,從不跟神經病計較。

  於是最後只剩下楚澈一個人等,等的感覺時間都焦灼起來,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她怎麼還不回來是不是出事了。

  就在快要忍不住的時候,管家派來報信的人來了。

  楚澈:「……」

  一瞬間也不知道是歡喜還是什麼,他猛的站起來,長袖一甩,大步往外走。

  「人呢?」回到長信殿裡,沒有看到想看的,只有童熙百無聊賴的坐在那裡吃點心,手裡還捧著林惜白留下的話本。

  管家端著糕點:「應該還在東小間裡?」

  看吧,他就說,不到時間,林姑娘是不會出來的!

  楚澈當即就往東小間裡去,走到拐角處,想到什麼,將管家手上的糕點拿走。

  東小間外面是他的房間,裡面置了池子,林惜白在裡面做什麼,不言而喻。

  楚澈走至門外,沒有聽到水聲,不禁猜測她是否又趴在水裡看書,或者昏昏欲睡,等著人將她抱起來。

  場面香艷迷人,他幻想一下,眼神迷離一瞬,很快清明,清了一下嗓子,敲了敲門。

  「誰?」

  楚澈壓低聲音:「糕點你吃不吃?」

  裡面聲音略有些遲疑:「楚澈?」

  下一秒,像是確認了,聲音立刻歡快起來:「快進來,我要吃!」她要餓死了!

  暖池裡水溫度頗高,上面氤氳著一層白霧,飄飄渺渺,只能看清一個模糊的影子。

  她人整個在水下,只露出一顆頭,手指扒在岸邊,玉璧比藕白,長發垂落在身側,遮住露出的皮肉,迷茫白霧裡,似妖又似仙。

  心中那股子暴戾不知何時退卻,消失的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同樣霸道的欲望。

  楚澈耳朵有些紅,走過去發現她果然是在看書,頓時聲音不太穩的訓斥道:「怎麼又在這裡看書,不是說了不可以嗎!」

  她怎麼不怕忘了時間,把自己泡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