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王三小姐看著林惜白,目光有些不確定。
她總覺得眼前人有些眼熟,但真要說是那個人,又有些不確定。
林惜白……何時回京城的?
她不是隨父去嶺南了嗎?
怎會又出現在宮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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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三姑娘。」林惜白淺淺一笑,走過來,神色如常:「好久不見。」
心裡卻在嘆息,好傢夥,倒是忘了這一茬,這下怎麼解釋?
「好久不見。」幻想成真,王三姑娘愣了一下,下意識回應。
「你是何時回京的?」怎麼一點消息都沒聽到?
若是知道林惜白回京,那些日日說著無聊的貴女們,肯定要興奮起來,就等著林惜白找出一些好玩的樂子出來,好打發這漫漫冬日。
「有些日子了。」屋內點著火爐,還通著地龍,熱浪灼的人皮膚都是乾燥的,林惜白解了披風,坐到一側,對皇后打了個招呼。
皇后眼睛一閃,目光在二人身上過了一個來回:「沒成想你們二人竟是認識的。」
她對林惜白笑道:「原還想著給你介紹幾個玩伴來著,可不巧,倒是我多此一舉了。」
林惜白搖頭道:「以前見過幾面。」
不熟,也就能照面能打個招呼點頭的關係。
沒有關聯,卻也不會交惡。
「認識就好。」皇后不太在意其間關係,她笑眯眯道:「也懶得本宮再介紹你們認識了。」
幾個人都捧場的笑,另外兩個沒說話的姑娘都有點尷尬,笑意有點勉強。
她們是王家庶女,此次來皇宮,一是因為上頭吩咐了,二也是想認識一下皇后娘娘,抱個大腿。
聽上頭人說皇后娘娘早年脾氣不太好,不是個好相處的性子,她們早抱了警惕心,卻沒想到根本用不上。
因為皇后壓根沒正經瞧她們一眼。
說失禮,偏又毫無失禮,說有禮,偏又一句話不搭理,一個眼風都沒有。
仿佛她們這樣的身份,根本入不得她的眼。
兩個小姐妹對視一眼,四目相對,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後悔。
這大冬天的,她們不在家窩著爽歪歪,幹嘛要想不開跑來受罪。
真是絕了。
王三姑娘叫王寧月,是個長相和皇后如出一轍美艷的妹子,性格暫時看不出來,只是大抵年齡小,不會隱藏心事,總是朝林惜白投來疑惑怪異的目光。
林惜白:「……」
坐了一會兒,皇后提議去冰嬉,幾個人都換了合適的衣服鞋子,輪到林惜白的時候,她推脫一下:「我這體力,大抵是玩不好的,不如我就在岸上看著好了。」
皇后:「光看著哪能得其樂趣,放心,我們技術都一般的。」
於是林惜白只好興奮下場。
這時候冰鞋上部為木製,兩側各釘兩根白皮繩,繫鞋帶,起固定作用。鞋底中間挖槽置鋼質冰刀,冰刀與鞋底鉚接牢固。
林惜白還是第一次在古代玩這個,但這並不妨礙她興致勃勃的想要下場。
只是滑著玩難免無趣,御花園裡沒有清場,裡面剛好有幾位玩耍的妃子,皇后大手一揮,幾個人也加入進來,一起玩冰上蹴鞠。
八個人,四人一隊,按年齡分,皇后與三妃子一隊,林惜白與王家三位姑娘一隊。
很快分好工具,正式開始。
雙方需要搶球,將冰球推進兩邊球門。
皇后看起來十分專於此道,被簇擁著,一連打進了好幾個球。
「我們玩個彩頭,要是你們輸了,就答應本宮一個要求,如何?」皇后興致勃勃,看起來有點野心。
林惜白明顯有點生澀,看起來僅僅是能站穩,一旁王寧月看的心驚肉跳。
「要不……你先適應一會兒再下場?」王寧月害怕人在自己面前摔了,萬一到時候責任在自己頭上怎麼辦,她肯定會被太子報復的。
「惜白不會玩這個嗎?」皇后看過來,有些意外。
林惜白努力找平衡中:「好久不玩,生了。」
其實主要是不熟悉這個鞋子,她以前在現代時學過這個,因為太過沉迷於那種幾乎融在風裡的感覺,還可以練了一手。
不僅如此,她還學過滑雪。
這個鞋子和滑雪的板子大致上有些像,但因為是綁帶的款式,讓她格外沒有安全感,畢竟她現在不是一個人。
她自己摔了一下沒關係,皮糙肉厚,爬起來繼續玩,可摔到孩子就完蛋了。
「會玩就好。」皇后笑了笑,看起來仍舊沒死心:「那惜白你先熟悉熟悉,等你上手了,我們再一起玩。」
她是打定了主意想弄這個彩頭,眼下看到林惜白不熟悉這個,那想法愈發強烈。
在場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的勝負心。
「林姑娘。」王寧月不太想打那個賭,萬一皇后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那就很尷尬。
到時候,她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呢?
何況她這是還是懷揣著任務來的。
「我來幫你吧。」她十分熱心,滑到林惜白面前,想要扶著她。
伸手快要觸碰到時,手指卻忽然碰到什麼,她一愣,發現眼前明明什麼都沒有。
手指距離林惜白的手臂,尚有一段距離。
剛剛那是什麼東西?我是不是遇見鬼了?
王寧月瞬間有點驚悚起來,眼神一變。
林惜白:「……」
林惜白默默推了推系統:「我可以。」
童熙不動,維持著雙手虛抱的姿勢,看起來隨時都能接住林惜白:「你會摔倒。」
「我不會!」她當年也是拿過獎的人!
只是冰鞋不熟悉而已,熟悉過後,林惜白很快上手。
很快場上的人就發現林惜白的情況,她動作逐漸利索,飛揚在冰上,披風隨風而起,當真像是在飛一樣。
皇后停下來,眼睛眯了眯:「看來惜白……技術不錯。」
林惜白羞澀一笑:「只能這樣子,我只是從小玩過,別的做不了的。」
皇后看她行動間仍有幾分桎梏感,陡然放心。
這種技術,當贏不了自己。
面上笑盈盈道:「既然如此,那我們現在開始?」
林惜白:「也行?」
皇后笑眯眯的,又提起彩頭的事:「惜白對這個,沒有意見吧?」
林惜白心想你別想套路我。
「一件事也分很多種,不如我們設定個底線吧,比如是關於哪一方面的事情。」林惜白笑眯眯的:「太過分的就不行啦。」
她補了一句:「畢竟此事只是為了娛樂,不是嗎?」
「是。」皇后不太開心,卻還是應下來,心想即便如此,本宮想做什麼,你們也阻擋不了。
接著她手一揮,示意正式開始。
第一局,後宮隊虎虎生威,優勢盡顯。
「你小心一些。」王寧月技術很不錯,飄在冰上,猶如雪上飛燕,紅色裙擺獵艷飛揚,但她始終盤桓在林惜白一側,害怕球撞到林惜白。
一方面是害怕真的傷到林惜白,另一方面是……她還想再摸一下林惜白。
王寧月不知道那一瞬間是不是她的錯覺,但那觸感過於好,她想再摸一下。
但林惜白沒有給她機會,她飛旋跳躍,飛快將球打進洞。
最後生生以二球之優贏了比賽。
她熱的滿頭是汗,臉上帶著燦爛的笑意,看起來意氣風發,對著皇后一拱手:「承讓。」
皇后沒想到她還挺強的,優勝心上來了:「再來一局。」
第二局,又勝。
數局後,場上幾乎只有林惜白還有皇后兩個人,最終鑼鼓一響,林惜白站在原地不動了,雙手叉腰,劇烈喘氣:「不行了,我要累死了。」
一局都沒贏的皇后表情很是不好,站在那裡,妖艷的美目似乎十分狠辣,令人膽戰心驚,不敢多看。
「惜白真是真人不露相。」皇后沒想到林惜白明明看起來那麼嬌小無力,跑起來卻那麼厲害,她就不怕摔倒嗎?
還有她一開始的陌生感……也不像是裝的。
總不能她還是個冰嬉天才吧。
「熱了一身汗,回吧。」連輸數局,皇后便是有再大的勝負心,體力殆盡的情況下,也蔫成一條鹹魚干。
她揮揮手,示意回去。
眾人都鬆了口氣。
老天爺,她們可真的要累死了,終於要結束了。
熟料這時候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冰裂聲,像是底下冰層斷裂的聲音。
那聲音格外細微而清脆,眾人幾乎都沒有聽到。
唯有林惜白一怔,下意識想要提醒一聲,整個人卻忽然被從後來半推半提著往前一滑——
那響聲終於大了一些,場上的人下意識回頭看去,這一眼,當真要命。
「快跑!」林惜白只來得及喊了一聲。
然而來不及了——
原本冰層裂開的話,應該原地趴在上面維持平衡,但場上人都未散開,有人近有人遠,那聲音格外撓耳,眾人哪裡見過這種景象,瞬間驚慌起來,四分五散。
但晚了一些。
等皇后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在水裡了,她本身就因為打球失去所有體力,全靠一股子皇后的氣撐著沒散,這一掉落,瞬間被凍成雞崽。
當時離得近的還有王寧月,以及另一個殷切想要扶人的妃子,這一下,排排掉在水裡。
八個人的遊戲,有三個人掉在冰水裡,偏偏掉在冰水裡的,還是身份尊貴那掛的。
林惜白站在岸邊,與王家兩個姑娘面面相覷。
六目相對,兩位面容極為相似的姑娘,緩慢的,擠出兩個同樣相似的苦笑。
完蛋了。
林惜白:「……」
林惜白沉默的喊人趕緊救人。
這種天氣掉在冰水裡,哪怕身體再好,也難免大病一場,她倒是不心疼皇后,只是覺得王寧月比較可憐。
明明是跑過去救皇后的,偏偏被人一把拉到了水裡。
這樣一場冰凍,也不知道身體會不會留下隱患。
其實當時離皇后最近的人,不只是那個不記得名字的妃子,還有林惜白,但這一位聽力好,再加上還有童熙在後面時刻看著,在第一時間就跑了出去……
啊,皇后一定會因此記恨上自己。
坐在坤寧宮的椅子上,看著太醫來來去去,忙的不行,沒人關注的林惜白在心裡和童熙悄悄說話。
「好了,這下她終於找到理由對我出手了。」
童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