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遠迫於情勢,答應的很是歡快,但顯然自身實力不足。
他蹲著眼巴巴的看了昏迷的船長一會,實在覺得無從下手,於是又眼巴巴的看向林惜白:「這……該怎麼做?」
他家境富裕,在家裡就是主子爺,也不是會照顧人的人啊!
林惜白:「……」
林惜白撓了撓臉:「你沒生過病?」
「生過啊。」卓遠理直氣壯的說:「但我都是等著下人照顧我的,我又不能自己照顧自己。」
「你家下人怎麼照顧你,你就怎麼照顧他就是了。」林惜白說的雲淡風輕,可苦了卓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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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這是把他當下人使喚了。
換成別人他肯定是要翻臉的,但這二位……手指摸了摸脖子,那上面似乎還有被利器靠近的感覺,寒毛乍起,血液濤濤。
卓遠瘋狂回憶自己生病時下人都是怎麼照顧自己的,但收穫寥寥。
他身體還不戳,已經好久好久沒有生過病了,根本想不起來,記憶中只有自己躺著睡覺,醒了喝藥的模樣。
但老船長現在已經在躺著了,於是他試探的開口:「或許,我們要給他找藥?」
林惜白道:「已經有人去找了。」
卓遠一拍大腿,激動道:「那還急什麼,我們現在等人拿藥過來就好了啦嘛!」
「……」林惜白無語的看他一眼,誰不知道要等藥,這不是怕等藥期間發生什麼不好的情況嗎,所以才找人來照顧他。
但卓遠顯然不是個會照顧人的。
林惜白手指撐著摁摁額頭,選擇放棄。
屋子裡實在有些黑暗,三人走出去,楚澈問卓遠:「你知不知道還有誰會開船?」
卓遠沒想到這殺神會跟自己搭話,當即有些茫然:「嘎?」
抬頭時因透亮的光讓他一瞬間窺見了青年眼中的寒意,立刻一個哆嗦,清醒過來,回憶他說了什麼,頓時更加茫然:「什,什麼意思?」
楚澈從他詭異的態度里窺出什麼,眉眼一挑,與林惜白交換一個眼神。
看來,那些人並不知道老船長生病了。
楚澈好心情的牽起嘴角:「知道裡面躺的人是誰嗎?」
「不是普通船員嗎?」卓遠一臉懵逼,他還是知道住在地下一層的都是船員的。
但看著楚澈與林惜白詭異的笑容,又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什,什麼意思?」
難道裡面躺的那個人身份還不簡單?
「那是船長。」楚澈好心情的為他解答了一下。
「船長?」卓遠驚訝:「開船的那個船長?」
楚澈表情似乎含笑:「不然你以為為什麼會停船在這裡?」
「不是說要野炊嗎?」卓遠喃喃一句,從他的意思里,已經窺出什麼,表情立刻變得難看起來。
「裡面躺的真是船長?」他謹慎的問了一句。
楚澈示意他出去:「問問就知道了。」
卓遠見他這樣,心裡已經信了八成,不覺有些心冷。
船長生病,他們卻不知道,李家人告訴他們說要野炊……船長好了還好,如果不好呢?
卓遠不由回想一下方才在黑暗裡見到的那人的情況,只覺得他皮膚滾燙,湊近了就能看到那紅的發黑的臉色。
高燒……一個搞不好,那是能要人命的。
「我去問問。」卓遠心情很不好的走了,看樣子是去同行之間確定一下那人是不是船長,再跟同行討論一下,李家這是什麼意思。
——
不遠處,李承歡眼睜睜瞧著卓遠大步流星的走向一群商人之間,漂亮的眼眸子眯了眯,問旁邊人:「哥,那人是誰?」
李朝陽比她認識的人多的多,掃一眼就認識:「做綢緞生意的,卓遠卓老闆。」
「他進去了,沒關係嗎?」
「反正我們也沒有做什麼,只是撒了一個善意的謊言,不是嗎?」李朝陽扯唇一笑,笑容無辜友好,看起來絲毫不含惡意。
李承歡嘖了一聲,意味不明。
不過……
「哥。」李承歡喊了一聲,歪了歪頭,好奇的模樣:「你不是說想藉此拉進我們的關係嗎?這樣能行?」
感覺是越推越遠呢。
李朝陽道:「按照我的想法來說,是可行的。」
「嗯?」
「但他們沒有按照我的想法走。」李朝陽語氣有些唏噓道:「你也沒想到吧,那林楚看上去那麼驕傲一個人,還真的能屈尊降貴去地下一層去看那老東西,不僅如此,還想找人照顧他?」
李承歡倒沒有多大意外,輕輕笑了一聲,說:「若他真的冷血可怖,也不值得我傾心相待。」
李朝陽莫名其妙問:「你不是看臉才喜歡他的嗎?」
李承歡一噎。
是的,她就是看臉看氣質才喜歡林楚的,交談兩句,感覺雖然冷了點,但看得出來是家教很好的人,這就足夠了,畢竟她也沒有足夠的時間去了解對方的內心。
但這樣說會顯得她很膚淺,於是李承歡給自己找補道:「我當然是感覺到他是個很不錯的人才喜歡他的。」
「畢竟長得比他好看的人我也不是沒有見過。」
李朝陽.根本不相信她的說辭:「長成他那個樣子,在嶺南還真的少有。」
李承歡一直被拆台,有些怒了:「你是不是討打!」
「怕你心軟而已。」李朝陽忽然一笑,手指落她頭上揉了揉:「畢竟你還是第一次這麼喜歡一個人,真要你狠下心來,不容易。」
頭上大手揉搓力道溫柔,李承歡也有些不好意思,不滿的輕哼一聲:「他都那樣對我了,我怎麼可能還惦記著他。」
「畢竟說來說去,你也沒有損失,不是嗎?」
「怎麼沒有!」像是被踩到痛處,李承歡立刻睜大眼睛,炸毛了:「我清白沒了!」
李朝陽呼吸一滯。
「對不起。」他立刻有些挫敗的道歉,雖然那一晚他也是被藥物所驅使,但他確實是傷害了自己的妹妹。
李承歡冷笑一聲,沒有作答。
「他們關係好像更親近了。」不遠處,站在甲板上吹風的林惜白目光似乎不經意的瞥過這裡,嘀咕了一句。
楚澈手指落在她腰際,笑的漫不經心:「都深入交流過了,怎麼可能不親近。」
「……」林惜白沉默了一下,而後抬頭看向楚澈,由心道:「你嘴巴好毒。」
「那你要給我解藥嗎?」楚澈聞言一笑,低頭,與她唇瓣廝磨,溫柔至極。
剛走過樓梯一步邁上甲板的卓遠抬頭就看到這一幕,當即有些窒息。
進,還是退?
這兩個人也太黏糊了吧,大白天的,也不怕被人說道。卓遠不滿的在心裡嘀咕,轉身就想回去,打算等那兩個人分開了再過去。
然而楚澈已經聽到他的腳步聲:「過來。」
卓遠已經站在門後拐角處,愣了一下才發現是在叫自己,立刻邁著大步子小跑過去:「林公子,林姑娘。」
好傢夥,都姓林,挺有緣分的。
楚澈鬆開林惜白,抱著人轉身,身形高大挺拔的青年抱著身形嬌小精緻的少女,背後是海風與藍色一線天空,墨影與粉白,冷漠與溫柔。
楚澈開口:「問出來了?」
「問了問了。」畫卷一般的景色令卓遠有一瞬間的驚住,又在清涼的嗓音里回神,立刻點頭:「現在我們都知道裡面躺的那個人是船長了。」
「我剛剛問了一下,好像沒有人能利索的開船。」也就是說,老船長若是真的倒下去,他們只能被迫困在這裡。
或許讓那一圈沒怎麼控過大方向的新手開船,然後眾人心驚膽戰,也不知道能不能安全回家。
「李公子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啊?」卓遠一邊問著,也不錯過楚澈的反應。
他也不是笨的,回去跟同行交流了一下,再加上看得出那四個人之間的暗潮洶湧,也能隱隱猜出此事或許跟眼前兩位有關。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要用這種法子。
想要命的話,下了船,回了家,那方法可多了去了,畢竟誰不知道這黃州地界,李家才是那隱秘的一把手?
何必在海上來這一出,也不怕老船長真的死了,他們被困在這裡?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實在划不來。
「誰知道呢?」楚澈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墨色的眼睛似乎抬都不抬,注意力全在懷中少女身上:「或許李公子也只是怕你們擔憂罷了。」
「畢竟還在海上漂流,沒有大夫,船長倒了,可實在算不上什麼好消息。」
「與其讓你們心驚膽戰害怕死亡來臨,不如大傢伙一起快快樂樂享受不知道是不是最後的狂歡?」
卓遠:「……」
這嘴真厲害,三言兩語,就差把老船長說死了。
可也不是沒有道理,萬一那李朝陽,就是抱的這個想法呢——當然,卓遠相信,如果他去問的話,一定會得到這個答案。
不過……
卓遠農民揣著手,看上去有些慫的模樣,抬頭問楚澈:「林公子怎麼就知道船長病了呢?」
「李公子告訴我的。」
意料之中的答案,李朝陽果然是在針對這個林公子。
目光貌似不經意的從那藏在青年懷中的少女身上一掠而過,卓遠深沉的想——是爭奪吧。
為了爭奪美人,所以來了這麼一出。
林姑娘……也確實有這樣被兩個優秀青年爭奪的資本。
真是小年輕,意氣用事。
「那林公子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卓遠聽到自己狀似好奇的聲音。
「打算去吃個飯。」楚澈說。
「什麼?」卓遠眉頭一皺,還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情況都這樣子了,他還能悠哉的,在這裡開玩笑?
「我說,我們要去吃個早飯。」楚澈卻沒覺得自己在開玩笑,畢竟從醒來到現在,他們還沒有吃早飯。
「走了,或許卓老爺要一起?」楚澈很不走心的邀請了一句。
正常人都會很識趣的拒絕的,但卓遠現在腦子可能不太清醒,於是點了頭,也跟了上去。
「……」楚澈嘴角不樂意的抿了起來。
「噗呲。」看到這人吃癟,林惜白好心情的笑出聲,探頭問卓遠:「卓老爺家裡做什麼生意的?」
「做布料的,一點小生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