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情況?」林惜白有點懵逼,立刻拿著信紙給陳舒芸看。
看完之後,二人面面相覷。
「估計是用錯墨了。」林惜白很快想到理由,「我這就去陳府看一看,你有什麼話需要我帶過去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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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自己去。」母親病重,陳舒芸看不到人,心裡就記掛著。
「那孩子怎麼辦?」林惜白指著搖籃。
小侄子還不滿月,一小點,此刻躺在搖籃里抱著小被子睡的正香。
他繼承了父母的好相貌,皮膚格外白嫩,臉肉嘟嘟的,被養的極好,卻也格外粘人,尤其粘陳舒芸。
陳舒芸目光低了低:「我只是去看看而已。」
「但是孩子離不開你。」林惜白嘆口氣,坐在床上,一臉認真的看著陳舒芸:「不要慌,我代你去看看。」
「你身體本就虛弱,此刻若不好好將養,受了風,日後必然會留下病根。」
「這是痛苦一輩子的事情。」
「而且陳夫人的情況也不知道具體如何,我猜是不急的,不然也不會只是送一封信過來。」
「你是陳夫人親女,她最是記掛你,若是知道你為她如此傷心勞神,必然不會好受。」
陳舒芸低頭不語,心裡很是難受,她是個極柔順孝順的人,做不出母親病重而自己不去探望的事情。
但林惜白說的也極有道理。
崽崽剛出生沒多久,卻是個粘人的性子,醒來若是見不到人,必然會大哭大鬧,誰來也哄不好。
可抱著崽崽過去,更讓她不放心。
畢竟崽崽還不滿月,小孩子格外脆弱,說不定風一吹就過去了。
「時間不早了,我趕緊去跑一趟。」林惜白見她糾結,也不多言,立刻站了起來:「我快去快回,如果真的情況不好,我親自送你過去。」
也只能如此。
林惜白回去換了身衣裳,陳舒芸趁這個機會寫了一封信,林惜白帶著信,拎了五六盒子藥物禮品,乘馬車去了陳府。
一品相府規格要逼比林府大一些,門口兩個石獅子虎虎生威。
天色已近黃昏,實在不是上門做客的好時間。陳府朱紅色大門緊閉,冬兒上去扣了扣獅子口中的鈴鐺環。
「誰啊?」門內響起一道聲音,下一刻,一顆頭從門縫裡打開探了出來。
是個白臉的青年,臉跟白麵包子一樣,一雙眼睛雖然不大,但十分靈巧,看著很有幾分機靈勁。
發現是個生面孔,陳小六立刻道:「姑娘請回吧,我們府上今日有事,不待客。」
林惜白聽的心裡一沉。
她走上前去:「我們是林尚書,林府的人,聽說貴府老夫人病重,特來探望。」
陳小六眼睛一瞪,張口就想罵,什麼叫做老夫人病重,他們老夫人身體好著呢。
但想起什麼,怒容收了起來,利索的打開門,笑成一朵花:「原來是林府的人啊,快請進快請進。」
老爺特意交代過了,只要林府的人來了,立刻請進來。
正門門口有階梯,馬車上不去,只能從小門過。
林惜白與冬兒一起將禮品拎下來,剛踏進門內,背後大門就被立刻關上。
對上林惜白的目光,陳小六半點不帶心虛的,笑嘻嘻說:「天黑了,都是為了防賊。」
下一刻,他雙手拍了拍,張口喊道:「兄弟們快出來,林府的人來了。」
這是什麼路數?
林惜白抱著禮品盒子,有些呆滯的看著從四面八方也不知道哪個角落裡跑出來的人們……是的,林惜白數了一下,來的人竟有五六位,而且怎麼看都不像是歡迎她們的樣子。
林惜白與冬兒對視一眼,低聲詢問:「林府待客的方式便是這樣的?」
冬兒笑的很是艱難:「從未聽說過。」
五六個人一言不發,上來搶走了兩人手上的禮品,而後一伸手,示意二人前面走:「姑娘,這邊走。」
林惜白感覺有哪裡不對,但又不知道從哪問起,於是老實跟著走。
一路踩著略荒僻的路來到一處院子,林惜白覺得有些眼熟,直到看到院子裡種的兩顆玉蘭樹,才恍然大悟。
這是陳舒芸的閨房。
林惜白髮神的瞬間,幾個家丁已經將院門關上,林惜白轉身,發現自己被關在這裡了。
她再次與冬兒面面相覷,兩臉懵逼。
發生了什麼,丞相府在搞什麼?
門忽然被打開,林惜白立刻看過去,還沒來得及問話,發現對方只是單純的將馬車拉進院子,頓時無語。
院門再次被扣上。
風吹過,玉蘭花飄落。
感覺到頭上一癢,林惜白摸了一下,拿下一朵白色的花朵,她碾著短短的花梗子,忽然笑了一下:「如此看來,攔著嫂嫂沒過來,果然是極英明的決定。」
冬兒不如她冷靜,呆滯過後,便是惶恐:「姑娘,她們這是要做什麼?」
「為什麼要將我們關起來?」
林惜白道:「不知道。」
陳府的人心裡在想些什麼,她確實不知道,畢竟她不是蛔蟲。
但想起那日見的人,隱隱有些猜想。
「既來之則安之。」林惜白將花塞嘴裡嘗了一下,味苦微甜,還有些澀,她立刻皺了一張臉。
屋內如她所想,擺設乾淨整齊,一如昨日主人在時。
「姑娘。」眼見著林惜白已經躺在貴妃椅上睡過去,冬兒仍是沒忍住喊了一聲。
突然被關在陌生的地方,她心慌至極,好想找人說說話,分析分析理由,但自家小姐實在過於淡定。
淡定的好像早就料到此事一樣。
這樣想著,她也問了出來。
林惜白覺得她把自己看的太高:「未知的事情,我又不是神,如何知曉。」
「不要慌,終究有一層姻親,而且我們來這裡許多人都瞧見,陳府的人不敢苛待我們的。」
頂多弄著小心思,嚇唬一下她們。
這事的源頭應該是自己,雖然她一直不太明白為何陳二夫人看自己不順眼。
世間事講究緣分,人和人之間也要看氣場,她與陳二夫人或許天生氣場不合。
「安心等著便是。」陳二夫人膽子再大,也不敢關自己多久。
也不敢虐待自己。
這一等,便是兩刻鐘,錦繡絢麗的黃昏逐漸暗淡,轉變為明亮卻少光的寶橘色,暗金色,被厚厚的雲層擋住,只能從邊角窺出曾經的華麗炫彩。
陳府的下人送來了飯菜,八菜兩湯,豐富營養,她在自己家都不一定能吃這麼好。
冬兒緊張道:「這麼多,不會有毒吧。」
布菜的下人多看了她一眼,收眼太快,冬兒未能正眼瞧見什麼,大抵猜到不會是什麼好想法。
「三姑娘,慢用。」下人拎著空食盒恭敬的退下。
林惜白敏銳的抓住她的語言:「三姑娘?」
下人以為她不滿,想了想道:「林夫人,請慢用。」
林惜白重複一遍:「林夫人?」
不懂她具體什麼意思,下人有些不好接話,一時躊躇,略無措的站在那裡。
林惜白卻已從這兩個稱呼里窺出什麼,她低笑一聲,笑容在光下漂亮又溫柔,偏眼裡卻泛著冷意。
林惜白道:「我不是你們陳府的姑娘。」
「也不是林府的新婦。」
「我姓林,懂了嗎?」
「去回覆你們的主人,告訴他,你們抓錯人了。」
下人慌忙退下。
「姑娘?」冬兒的心情由一開始的驚慌變得隨意到現在的重新慌起來,過山車一樣的:「姑娘的意思是,她們想抓的是大夫人?」
林惜白想到了那一封來的無緣無故,字跡消逝的很快的信。
陳老夫人病重——她們想騙陳舒芸回來,然後將她關起來。
為什麼?
林府與陳府關係和諧,又有姻親關係,縱然因為同朝為官不能結黨營私,來往少了些,可逢年過節禮物從未斷過。
出門在外見著,也是能笑著打招呼的關係。
陳府卻忽然詔令陳舒芸歸家,並且強硬的想要將人圈起來,不允許與外人聯繫……是林府要出事了嗎?
陳府知道,或者是……出手的人。
林惜白豁然站起來,身上慵懶之色盡褪,滿身肅殺。
夕陽已經徹底隱沒,天際唯有一縷斜暉餘韻,劃亮了半片天空。
林惜白盯著那縷斜暉,在腦子裡問系統:「陳府發生了什麼?」
系統答非所問【任務時限拖的過長的話,會默認失敗。】
林惜白:「我想要嫁給楚澈,也要有相應的身份。」
如果林家倒了,那她這個依靠家族的軟弱千金,將毫無用處。
與太子楚澈的婚約,會自然作廢。
至於楚澈會不會受到牽扯……作為世界之子,氣運深厚,應當不會翻車。
【世界很大,氣運之子可以有很多】洞悉她的想法,系統毫不猶豫戳破她的幻想。
林惜白沉默一下:「所以楚澈只是其中一個?」
系統沉默作答,用氣氛逼迫林惜白選擇。
林惜白卻不以為意:「即便只是其中一個,那也很是了不得,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把他拉下來的。」
「所以,林府將會迎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