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病重

  脊背忽然被人一壓,楚樂險些沒撐住趴在地上,他喘氣,訕笑:「沒說什麼,沒說什麼。」

  「我說你跟林惜白真是天生一對地造一雙呢,也太般配了。」

  「當代鴛鴦就是你們了。」

  楚澈聽的並不開心,抬腳,一腳踹在楚樂屁股上:「滾回你的皇子府。」

  昔年楚澈以宮內壓抑為由在宮外圈了一地當作太子府,這在歷史上是聞所未聞的事情,但皇上竟也大手一揮,同意了,所有人都感慨太子殿下聖眷濃重,得皇上寵愛,對太子高看好幾分。

  楚樂作為楚澈曾經的小跟班,後來的對手,當然不甘示弱,也學著圈了地在宮外設了皇子府。

  皇子未封王而出宮建府,又是一大破例,再加上楚樂乃正宮嫡出,一時間竟奇異的穩住了想要站隊的朝臣。

  不少心有成算的老臣都在心裡嘀咕皇上這是要養蠱的意思。

  二人相鬥,贏者為王。

  楚澈是太子,不出意外就是下一任皇帝,擁躉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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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楚樂是正宮嫡出,才智不比太子少,擁躉同樣不少。

  有野心的人都在站隊籌謀,無野心的人都在鹹魚等待,聰明的人都在觀望。

  陳丞相就是觀望大臣中的一員。

  原本按照他的想法,安穩呆到新皇登基,扶持一下兒孫後輩,他們陳家在他這一代就算是輝煌了。

  但事情總有意外。

  「陳丞相。」楚樂身上春毒未解,身子仍有些虛弱,臉色蒼白,遠遠走過來,更顯桃花眼兒漆黑如玉。

  陳丞相站在檐下,一身群山色官袍,仙鶴扣在胸前,展翅欲飛。

  他面容順著光,楚樂抬眼,第一眼看到的卻是陳丞相那一撮山羊鬍,花白,即便渡著光,看上去也並不飄逸。

  「我等你許久。」楚樂終於走到檐下,三個台階的距離,明明處在低處,氣勢卻凜然。

  「臣,慚愧。」逆著光,陳丞相眼神不太好,忍不住眯著眼睛看人,他拱手彎腰行禮。

  皇子無品,楚樂身上掛了三品閒職,無論從哪一個身份而言,陳丞相這一禮,都算是誠意十足。

  然而楚樂並不滿意,他盯著這個年過半百的老頭,目光發冷:「我以為你今日能來,是想開了。」

  陳丞相嘴唇哆嗦一下,沒有說話。

  他是官宦世家出身,見慣陰私,也習慣官場上的人走茶涼步步算計,但年過半百,野心被磨得平和,已經不太去想插手一些虧心事。

  進屋去,茶水新奉上來,楚樂渾身難受,坐姿也十分隨意,倒了杯茶推到陳丞相面前,笑的極為有禮:「本皇子不喜歡強人所難,若是丞相不樂意,那便算了。」

  陳丞相立刻抬頭。

  楚樂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滾燙,瓷杯子不隔熱,他拿了一下便立刻放下去,忍住想要咬咬手指頭的衝動,漫不經心道:「不過既然合作不成,那兩條人命也不必留了。」

  「我楚樂畢竟不是專門做慈善的,你說是不。」

  陳丞相臉上的光逐漸暗淡,他嘴唇哆嗦著,拿起杯子,明明燙手至極,他卻毫無所覺。

  「殿下……」

  楚樂笑眯眯的端起茶水:「我敬您一杯。」

  事情至如此,陳丞相便知自己毫無退路。

  他苦笑一聲,將茶水一飲而盡。

  楚樂放下分毫未動的茶水,露出歡喜的笑容:「那本殿下就等待丞相的好消息了。」

  丞相擠出一絲笑意。

  出門去,才覺得口舌發燙,手指也十分疼痛,抬手一看,已經起了一圈獠泡。

  他盯著那獠泡看了半響,忽然張嘴,狠狠撕咬下去,不一會兒便有鮮血混著膿水流下。

  屋內,楚樂十分嫌棄的讓人撤下茶水:「去弄一壺冷萃茶過來。」

  這大熱天的,喝熱茶,簡直找罪受。

  ——

  系統雖然經常性不干人事,但做事的速度卻很快。

  林惜白要的車輪子被它偷渡過來,被鐵匠一臉愛不釋手依依不捨的安在了自行車上。

  「小姐,這兩個輪子是從哪裡弄來的,這手感,太絕了。」

  「真是稀奇物品。」

  林惜白摸了摸鼻子:「這玩意兒有點難搞,估計舉世就這一對了。」

  鐵匠失望的呆住,眼裡的光沒了。

  林惜白立刻安慰他:「但我知道原材料是什麼。」

  鐵匠立刻期待滿滿的看著她。

  林惜白:「這玩意兒原材料叫橡膠,取自橡膠樹上。」

  鐵匠瘋狂思考:「橡膠樹,似乎沒有聽說過……可還有別名?」

  林惜白道:「你應該沒見過,這玩意距離這比較遠。」

  「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在嶺南一帶的。」

  鐵匠眼裡的光瞬間滅掉。

  嶺南,南蠻之地,未開化的地方,距離長安十萬八千里的遠,他去不了。

  「沒有緣分。」林惜白草草的安慰一句:「有緣見了就給你弄過來讓你研究。」

  ——

  自行車在這個時代絕對算得上是稀奇東西,林惜白得了好東西也不藏著掖著,當即推著上路了。

  正值黃昏末,餘暉滿地,林惜白穿著杏色窄口長衫,騎著自行車從大街上刷的跑過去。

  這會兒街上人還挺多,乍一看到這個,頓時有些驚奇。

  「什麼東西過去了,好快!」

  「或許是武林高手。」

  「我瞧著像是林尚書家的小女。」

  「我也覺得像,但林姑娘怎麼可能跑這麼快。」

  很快,他們就有了答案。

  林惜白騎著車出了城門兜風一圈,好好過了一把癮,回來時路過燒雞店,毫不猶豫的停下來。

  見眾人稀奇的圍著她的車車看,也不生氣,神采飛揚的給眾人介紹她的新寵,眾人又驚又羨,聽說這樣的車不可能再有下一輛,頓時更加稀奇。

  一個幼崽眼巴巴的看著,大眼睛萌萌噠。林惜白抗拒不住,撓了撓臉,把幼崽抱到后座上,帶著人慢慢騎了一圈,這一下不得了,直接被一圈幼崽圍著不走了。

  無奈,只得辛苦辛苦。

  不知道跑到第幾圈的時候,眼一瞥看到一個戴著面紗的女人站在陰暗裡,幽幽的看著自己,還嚇了一跳。

  好在那人很快轉身走了。

  而這一出帶孩子運動,直到天黑落幕,林惜白才虛弱無力的蹬著車子回到家。

  一到家,好傢夥,八雙眼睛齊溜溜的看著自己。

  林尚書:「胡鬧!」

  林惜北:「怎麼玩了這麼久才回來。」

  林惜南撅著小嘴:「姐姐有好玩的東西又不帶我。」

  冬兒:「姑娘出門竟然不帶我。」

  林惜白:「……」

  林惜白頭皮發麻:「那什麼,你們要不要來試試這個車?」

  林惜南當即跑過來:「要要要!!」

  「好好好小o泡。」林惜白敷衍的將他抱上后座:「你太小了,只能坐不能騎。」

  「爹,你坐一天肯定腰酸腿麻 ,快過來活動活動。」

  林尚書極度無語,這是什麼孝順女兒,但心底對這奇怪的代步工具又極度好奇,於是忍不住走過來。

  可惜或許是常年案牘勞形,林尚書雖然看著身體健康,但平衡性不算好,新手上路很是慌張,車子七扭八扭,很是不穩,林惜南都不敢搭車,全靠林惜北在后座給他扶著。

  「好了好了我可以了。」林尚書毫無自覺,以為自己天賦異稟,不多時就揮手讓大兒子靠邊,別打擾他發揮。

  林惜北慢慢鬆手,林尚書在府里騎了個痛快。

  當日,林府所有人都知道家裡多了一個稀奇玩意,可以單人騎動,速度很快,也不怕摔。

  新鮮東西總是能引起眾人注意力,尤其這新鮮東西不僅好玩新鮮,還很稀有的時候,更加能引起眾人好奇心。

  很快,幾乎全城人都知道了自行車的存在,並有諸多人下單找木匠做林惜白所言的木頭輪子的低配版。

  更多的人,比如官府家的小公子們,大多都將單子遞到林府上,既能得到同個師傅所做同款,還能和林府攀一圈關係,也是兩全其美。

  右相陳家公子多,也適時遞過來幾個訂單,順便同來的還有一張信函。

  嫂嫂陳舒芸產子不宜勞累,林惜白便暫掌管家之權,這封信函就到了她的手上。

  一看就是家書,雖然納悶離的這麼近幹嘛如此耗費功夫,沒有拆開,林惜白當即就讓人給陳舒芸送過去。

  兩刻鐘後,陳舒芸的丫鬟喊她過去,瞧著情緒不太好。

  「是不是那信里寫了什麼?」林惜白看著紅著眼眶的小丫鬟,心裡不太樂意。

  嫂嫂還未出月子,剛產完子的人本就感性,不宜操心,也不知道陳府送來了什麼消息。

  瞧著不是好消息。

  「惜白,我娘……」一見到林惜白,陳舒芸剛止住的淚水就下雨一樣往下掉。

  「別激動別激動。」林惜白立刻跑過去,將人扶起來,拿著枕頭放她腰後。

  「先淡定,別哭,先說說到底是什麼情況。」林惜白掏出帕子給陳舒芸擦了擦,力道極度輕柔。

  陳舒芸將信紙放她手上讓她自己看,自己捂著臉默默垂淚。

  林惜白飛快瀏覽完內容,也覺得一陣頭大。

  陳老夫人竟然病重垂危了。

  真是……

  林惜白感覺頭皮都發麻:「你先別哭,月子裡呢,不能哭。」

  「我等下去看看什麼情況。」

  「老夫人身體向來康健,是長壽的面相,未見人,情況還不一定呢。」

  林惜白焦頭爛額的安慰,拿著信紙,打算看看落尾是誰,結果發現上面的字跡在逐漸消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