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的河水十分清涼,林惜白驟然落入水中,整個人都打了個寒顫。
「對不起。」楚澈擁著她,忽然滿是歉意。
只顧著生氣把人要回來,卻忘了林惜白不久前剛生完病,不能著涼。
「沒關係。」林惜白覺得自己頗為善解人意,推了推楚澈道:「鬆開我一點,我帶你上岸。」
楚澈道:「我安排了人手在這裡,他們會來救我們。」
「但是他們過來需要時間。」林惜白理智道:「我們在此之前,要確保自己的安全。」
不然即使手下找過來了,也會看到兩具屍體。
「你回去就把水性練起來。」林惜白覺得楚樂簡直用心險惡,想藉此搞死楚澈也就罷了,竟然還拉上自己。
自己又沒有得罪他。
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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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仇的小本本記上厚重的一筆。
林惜白體力有限,但幸好楚澈即便是個旱鴨子,也是個極其冷靜的旱鴨子,讓她帶著一個人走的路並不艱辛。
頭上星光璀璨,林惜白偶爾抬眼看一眼,再看看近在咫尺的青年,忽然有種美救英雄的成就感。
同時在心裡唏噓,楚樂想著把楚澈弄過來,一定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水,會把楚澈救上去。
楚樂忽然撐船遊了過來,他居高臨下的看著二人,對林惜白道:「你現在放開楚澈,還能留其一命。」
「你要救我嗎?」林惜白抬頭看著楚樂,距離過遠,看不清表情,但還是帶著楚澈遊了過去。
楚澈不知道她要做什麼,但還是乖乖的跟著飄過去。
林惜白抓住了船,並沒有上去,而是朝楚樂伸出一隻手:「拉我一把。」
態度極其理直氣壯。
楚樂以為她要拋棄楚澈自己逃命,心裡極度不屑這種行為,但眼下卻想看看楚澈被落井下石,也不介意這一點小事,親自伸手,用力。
林惜白另一隻手扳著船接力,抓住楚樂後一個猛拉:「下來吧你。」
楚澈見此,露出一個笑容,一手虛虛環住林惜白的腰,另一手也跟著抓住楚樂伸過來的手腕,使勁用力。
「殿下——」侍衛見勢不對,立刻收了劍,死死抓住楚樂,不讓他掉下去。
並對另一個侍衛喊:「快過來救殿下。」
楚樂被兩邊拉扯著,感覺自己像是一根毫無感情的繩子,心情極度糟糕。
「林惜白,你鬆開我。」他氣急敗壞:「我好心救你,你卻想拉我下水,你恩將仇報!」
「要不是你,我怎麼可能會落水。」眼見敵眾我寡,林惜白加大力量。
想到什麼,眼裡忽然出現璀璨的笑意。
幾息後,楚樂感覺自己在緩慢下沉,低頭一看,剛被清乾淨水的船又特麼進水了,而且有沉船的趨勢。
楚樂:「……」
楚樂焦頭爛額:「快去對面,船要翻了!」
於是侍衛二立刻鬆手跑過去。
林惜白這邊藉此機會,加大力量輸出。
船不大,更需要平衡之力,林惜白這邊借力往下拉,四個人的力量遠不是一個人能夠壓得住的,即便侍衛二跑了過去,翻船仍然不可避免。
最終在一聲水花里,楚樂也掉到水裡。
「走。」林惜白立刻帶著楚澈遊走,雙手雙腳在水裡靈活的像個青蛙。
楚澈抓著林惜白的衣服,勉強保持清醒。
「這樣不行。」林惜白很快認清現實。
「你為什麼不會游泳?」林惜白沒有停下,但楚澈聽得出她語氣里的認真。
「曾經掉到水裡過,父皇不允許我再接觸水。」楚澈在這時顯得尤為老實。
「憨批行為。」林惜白極度無語,罵道:「正因為掉到水裡了,才更應該學會游泳來應對,萬一以後還掉水裡怎麼辦!」
「你有沒有應激障礙?」林惜白忽然想起關鍵的事情。
皇上不要楚澈接觸這些,不會是因為楚澈自己不願意接觸吧?
「什麼應激障礙?」楚澈沒能明白。
「你害怕水嗎?」林惜白換了通俗的說法。
「還行。」楚澈一臉耿直,其實他不害怕水,只是不太喜歡這種冰涼的感覺而已。
「那就好。」林惜白鬆了口氣,停下來,打算教楚澈游水。
「來,跟著我學,深呼吸……。」
「他們在做什麼?」不遠處,楚樂泡在水裡,一臉茫然的看過來。
「是在教太子殿下游水。」侍衛壓低聲音。
另一個侍衛已經將船重新翻了過來,喊他們上去。
楚樂立刻扭頭,上去之前鬼使神差一扭頭,就看到楚澈整個人融在水裡,林惜白摸著楚澈的腿,似乎在糾正什麼。
動作看起來十分親昵。
「……」楚樂上了船,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船不香了。
溫香軟玉易得,真心人難求。
一開始林惜白伸手的時候他還以為林惜白是要放棄楚澈,心中暗笑楚澈識人不清,結果林惜白卻將自己拉下水,現在還教楚澈游泳,打算帶楚澈出去。
林惜白如此,父皇也是如此。
明明母后才是他正經的髮妻,父皇卻只愛那個女人,甚至立了那個女人的孩子為太子。
他這個正宮嫡出的嫡子始終處於尷尬的位置上。
明明都是他的孩子。
眸光驟收,楚樂微微闔眸,聲音寒如冰水:「走吧。」
楚澈,今日你自生自滅吧。
——
「學會了嗎?」林惜白在水裡泡的太久,身體已經開始發冷。
由身體內部散發出來的寒冷,格外令人難以承受,星光下,她嘴唇發白。
但夜色過於黑暗,楚澈忙於研究游水之道,致力於不給她帶來麻煩,並沒有立刻注意到。
林惜白沒有教什麼特別難的,楚澈學的很快,二人很快鬆了口氣,齊齊朝著岸上游去。
林惜白晚飯未吃,只用了一條乾巴巴的烤魚,連水都未喝,早已經體力殆盡。
上岸上的前一刻,她還在想著楚樂烤的那幾隻烤魚。
當時只覺得楚樂無聊,烤了也不吃,真是浪費。
現在想想,小丑竟是自己。
明明楚樂一開始就提醒自己要吃東西,結果自己嫌棄味道不行,任由它浪費了。
後悔像是湖水一樣將她包圍,林惜白恍惚的想,如果再來一次,她一定要把楚樂的烤魚全部吃完,一條不留。
手指終於觸及到潮濕的陸地,緊繃的精神驟然分散,林惜白徹底鬆了心神,任由自己癱倒在岸上。
楚澈和她是差不多的狀態,也是躺在了岸上,慢慢等時間恢復體力。
一陣風吹來,帶走身上所有溫熱,楚澈想起什麼,挪動身體,抱住林惜白。
懷裡人毫無動靜。
他茫然了一下,立刻緊張起來,也顧不得歇息,立刻去探呼吸,發現還活著,立刻抱著人起來。
岸上住著幾戶人家,宅在還挺大的,這會兒剛用過晚膳,還沒有熄燈。
楚澈的來臨正是時候,主人家非常友善的迎他們進去,並提供熱水飯菜若干。
林惜白在系統堅持不懈的叫聲里醒來。
身體處於溫暖之中,林惜白根本不想睜眼,懶洋洋在腦海里回復系統:「我需要一個你強硬叫醒我的理由。」
系統冰冷回復【你馬上要被賣了算不算?】
林惜白立刻驚醒,發現自己被人擁在懷裡,那人身上散發著源源不斷的熱意,溫暖著自己。
清冷的木香散的差不多了,但林惜白沒有抬頭,仍舊知道這人是楚澈。
發現自己僅穿了貼身衣服,立刻抽了抽嘴角。
麻蛋,楚澈流氓。
「這是哪兒?」她問系統,心裡由於楚澈在身邊,倍有安全感。
【一處人家裡】系統回答【這裡的女主人看上了楚澈,打算對他行不軌之事。】
【男主人則看上了你,打算對你……之後再把你們賣了】
【你們洗澡的熱水裡被下了藥,不僅如此,飯菜里也摻雜些許蒙汗藥】
【藥下的極為高明,楚澈並沒有發現,現在已經在藥物的作用下昏迷不醒】
【還有不到一刻鐘,現在門外守著兩個丫鬟,不想等死,建議你做點什麼】
「……」林惜白剛剛醒來,供血不足的大腦驟然接收這麼多消息,還有些茫然。
反應過來,她更茫然了。
這是什麼見鬼的運氣,好不容易得救了,對方竟然還抱著這種想法?
確認楚澈叫不醒,她爬了起來,感覺到身體極度虛弱。
「這戶人家都是壞人是吧?」林惜白跟系統確認一下。
【九成以上】系統給了一個籠統的數字。
屋裡點著燈,林惜白拿起燈罩子裡的蠟燭,毫不猶豫將蠟燭放在牆角,並扯了床幔助火。
而她則趁這個機會飛快穿好衣服,而後拿著床幔與腰帶站在門後。
「什麼味道?」門外兩個丫鬟對視一眼,鼻子動了動,都有些茫然。
「好像是什麼東西糊了的味道。」其中一個丫鬟不確定的開口。
屋內忽然響起一聲咳嗽,令人聽之揪心。
一個丫鬟皺了皺眉頭,開門進來查探,並打算再灌人一碗帶藥的茶水。
剛進門就被林惜白箍住脖子,還沒來得及出聲,嘴巴就被一團布堵住,林惜白用最快的速度將人兩隻手捆了起來。
「嗚嗚——」丫鬟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十分驚慌。
林惜白十分冷酷的對著她後脖頸來了一拳頭。
沒打中穴位,丫鬟除了疼什麼也沒感覺到,委屈的直冒眼淚水。
林惜白非常尷尬,本來打算將人扔到床上,最後還是將人扔到了床底下。
「什麼聲音?」另一個丫鬟察覺不對,也跟著進來。
腰帶捆了那個丫鬟,現在手裡只剩下一根床幔條.子,十分寬,捆住一個丫鬟不成問題。
兩隻襪子,一人嘴裡塞一個,非常完美。
最終林惜白拎了鞋子,鬼鬼祟祟背著楚澈悄悄跑了出去。
「喲,這是打算去哪啊?」忽然,一道輕慢的聲音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