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是你

  沒過兩天,陳二事件的結果就下來了,張御史所言句句屬實,半點沒冤枉人,當日,皇上發言,削官,因為背負了一條人命,陳二夫婦放嶺南流放。

  至於被留下的孩子……丞相府上那麼多人呢,總不至於養不下一個孩子。

  當日聖旨一下來,陳二的院子就被抄了。

  據說當時人還在官衙里,被抓了就一直喊冤枉,冤枉。

  皇上都發話了,證據確鑿,那原配可是被生生推下水淹死的,推人的時候可沒說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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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尚書還在家裡感慨:「誰能想到呢,當初我看那孩子不說聰穎過人,卻也是個老實孩子,誰能想到還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髮妻啊,為他生兒育女,也狠得下心下手。」

  「知人知面不知心。」林惜白捧著冷萃茉莉茶,感覺嘴裡茉莉花香的她都有點搞不住,一邊唏噓道。

  林尚書聞言瞥她一眼,低頭啜茶:「是啊,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下一句是不是想說,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

  林尚書瞪她一眼:「我沒想說這個。」

  「意思也差不多啦。」林惜白抖抖肩膀:「我回去啦,爹你也注意休息,我看你最近黑眼圈越發嚴重了。」

  「雖然您到了這年紀不用娶妻了,但男人的形象一向很重要,也是需要好好打理的。」

  「黑眼圈等閒難去掉,雖然您底子好,也還是需要好好保養的。」

  「這熬夜的事兒,還是不要做了。」

  林尚書:「……」

  林尚書捧著茶,沒好氣說:「行了,你趕緊走吧。」絮絮叨叨個沒完了。

  林惜白也知道現在的朝局不允許他放鬆,沒說什麼,回去睡了。

  林惜白向來是個懶骨頭,心裡不掛著事,一躺就是一整天,反正屋裡放著冰塊,也不覺得熱。

  就是偶爾會有些無聊,畢竟話本來來去去就是那些故事,她已經看膩了。

  忽然想起郊外好像有處荷花池,於是帶上冬兒,抱著一壇酒,租了一葉小舟,搖搖晃晃進了荷花池。

  酒是果酒,味兒很淡,後勁也不大,香香甜甜的,很得林惜白喜歡,一碗一碗很快就幹了大半壺。

  最後肚子實在有些撐住了,這才沒再喝了。

  眼下正是花季,荷花池裡密密麻麻全是荷花,亭亭玉立,大荷葉子在正午時有發蔫,太陽弱了卻又精神起來。

  中間有條幽窄的路,二人用手指撥著小舟往深處划去。

  冬兒膽子不大,看到這種越往裡越幽深的景色有點害怕:「姑娘,我們不如就停在這裡吧,這越往裡,感覺越幽窄了……」

  不止幽窄,因為頭上有荷葉頂著的原因,還挺陰森的。

  下一刻面前會出現一惡水鬼,她也毫不意外,就是很害怕。

  「不怕,我會游泳,出事兒也可以將你帶回去,除非這船毀掉了。」林惜白才不想回去,只覺得找到了好地方。

  還吟詩道:「常記溪亭日暮,沉醉不知歸路。興盡晚回舟,誤入藕花深處。爭渡,爭渡,驚起一灘鷗鷺。」

  「好詩!」

  「是李大美人的詞啦,人很有才華的。」林惜白與有榮焉的笑了笑。

  忽然感覺到什麼,一骨碌坐了起來:「剛剛你說話了嗎?」

  冬兒笑的比哭都難看:「沒……」

  林惜白:「……」

  她左右四處張望一下,並未看到人影子,心裡一沉,但想起什麼,又放下心來。

  「不怕。」她安慰冬兒:「我們都是好人,沒做過虧心事,不怕鬼。」

  冬兒臉色更難看了:「姑娘別說了。」

  「我們趕緊回去吧。」

  「好。」林惜白心裡也有些毛毛的,同時心裡不爽,怎麼別人都能看到漂亮的景色,偏自己出門就遇到怪事呢。

  「既然來了,又何必要急著離去。」那聲音又道,似乎帶著笑意。

  「少裝神弄鬼了,趕緊出來!」林惜白怒喝一聲。

  「來了。」下一刻,小船忽然搖晃起來,船上兩個人都跟著搖晃,穩不好身形。

  見此,林惜白直接跳到水裡,看到一紅色人影正抖手晃著她的船。

  「喲,下來了。」那人似乎驚訝,鬆了手,朝她游過來。

  靠的愈發近,那人的面容愈發清晰。

  桃花眼兒即便是在水裡,也清明的很,臉上帶著燦爛至極的笑意。

  「是你。」林惜白有些恍然,正想罵上一聲,脖子一疼,陡然失去意識。

  「臥槽!」昏迷前,她見縫插針的罵了一句。

  ——

  再醒來時脖子巨疼,林惜白捂著脖子,還沒睜眼就罵:「楚樂你是不是有病。」

  脖子上陡然一涼,林惜白瞬間睜眼,看到一人拿著劍落在自己脖子上。

  一身黑衣,冷臉,滿眼殺意,不像侍衛,倒像是刺客,或者是死士?

  林惜白陡然一驚:「你們是誰?」

  之前看到的不是楚樂嗎?難道是楚樂養的暗衛?

  「很精神。」忽然有人撥開帘子遞了一條烤魚進來,散發著挺香的味道,不太明朗的光下,那隻手玉白修長,骨骼清奇。

  林惜白這回確定是楚樂了。

  她示意暗衛收了劍,而後接過烤魚,沒有吃,一頭鑽了出去。

  天色果然已經暗下來,綠色的景色也偏向昏暗,唯有身邊人一身紅衣灼目的要燙傷人。

  「你不是去河南賑災了?」這才多久就回來了?

  「事情處理好了,就回來了。」楚樂一臉的理所當然,見她拿著烤魚不吃還道:「可以吃,沒下毒。」

  林惜白聞言耿直道:「我更怕你手藝不過關。」雖然這烤魚看上去很不錯,聞上去也很香。

  但如果是金玉在外敗絮其中呢。

  楚樂:「……」

  楚樂無語道:「你以為誰都是楚澈呢。」楚澈就是個廚房殺手。

  「所以你擄我過來做什麼?」林惜白對於這點非常不爽,虧她還以為自己真的遇見鬼了,離譜。

  「我侍女冬兒呢?」

  楚澈:「我該先回答你哪個問題?」

  「第二個。」

  「還活著,但是具體在哪我也不知道。」楚樂回答的十分光棍,時刻注意著爐子上的烤魚,怕燎到衣服,袖口被堆的很高,露出修長白皙的手臂。

  林惜白看了一眼,覺得皮膚不比自己差:「她要是出了什麼事,我不會放過你。」

  「嗯?」從鼻間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疑惑,楚樂微微挑起長眉看她:「你要怎麼不放過我?」

  林惜白:「世間有無數種折磨人的方法。」

  楚樂接過話:「但是你敢用在我身上的,寥寥無幾。」

  「沒關係,自有人替我收拾你。」林惜白絲毫不覺得頹廢,還半真半假的威脅,心裡卻在想著這人擄自己過來的原因。

  無緣無故,楚樂不會多此一舉。

  「你說楚澈啊。」楚樂嘖了一聲,不發表見解。

  轉眼見林惜白吃的還挺香的,看上去半點不適應都沒有,饒有興致的挑起眉毛:「你看上去倒是一絲緊張也沒有。」

  林惜白到:「我活著對你而言比死了作用大。」

  「你倒是看得清楚。」楚樂聞言,眼睛一眯,笑了起來,和善又友好的模樣:「那你倒是猜猜,我打算用你來做什麼?」

  「不猜。」林惜白忽然放下烤魚:「找個隱蔽的地方。」

  「你想逃走?」

  「想上個茅廁而已。」林惜白看傻子一樣看他一眼。

  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眼見天又要黑了,自己真逃了,能不能逃的走是一說,真逃走了也不一定能活得下來。

  楚樂:「……」

  楚樂沒想到她會說出這個,臉皮子一抽,心想你可真是不知羞。

  但人有三急,這個憋不了,只好讓人停下船。

  真停了,林惜白卻覺得這地方上不了茅廁,於是陰了一張臉:「不行,我們還是趕快找陸地。」

  楚樂瞥他一眼:「你事兒還挺多。」

  林惜白憋的難受:「別廢話了,趕緊吧。」

  怕他不動,威脅道:「不行我就弄你船里。」

  楚樂立刻陰了一張臉。

  ——

  冬兒被人送了回去,連人帶船。

  「該去哪裡,你知道吧?」

  冬兒不知道,並十分擔憂自家姑娘:「我這就回家和我們老爺說,銀子馬上就送過來,你們千萬不要傷害我們姑娘。」

  那人臉部表情扭曲一瞬:「我們不是打劫的。」

  「那你們是幹啥的?」冬兒忽然呆住。

  不是打劫,那是什麼?

  「去太子府。」那人只好和她說清楚:「去和太子說,林惜白在我們手上。」

  「我們姑娘姓林不姓楚,你們不要弄錯了。」冬兒有些不悅了,忽然明白這些人大概率是太子的敵人,她們姑娘是被連帶的,更加不爽。

  「如果需要銀子贖人,我們林府自己會出錢。」

  「如果是想拿我們姑娘威脅太子,那你們做錯了。」

  「我們姑娘和太子之間清清白白,什麼事兒都沒有,你們威脅不到人的。」

  「你放了我們姑娘吧。」

  那人:「……」

  那人面無表情的抽出劍架在冬兒脖子上,聲音似寒冰刺骨:「你去,還是不去?」

  「……」冬兒沉默一瞬,能屈能伸道:「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