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也想起這個,頓時更加不爽,狠狠拿眼睛颳了楚澈一眼:「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楚澈:「是您想要嚇唬我。」
皇上:「朕想要嚇唬你一下你就這樣對朕,那朕要是打你一下,你豈不是要誅朕的九族?」
楚澈糾正道:「兒臣的九族裡,首當其衝就是您。」
皇上:「呵!」
楚澈已經抹了藥膏,非常利落的上手,給皇上揉了一下。
頓時一陣殺豬一樣的叫聲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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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息後,楚澈收了手,目光十分一言難盡。
皇上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他看楚澈極度不順眼:「你那是什麼目光。」
「原來你也怕疼?」楚澈簡直有些不可思議,而且他爹還叫那麼大聲,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生孩子呢。
皇上:「……」
皇上沒好氣道:「豬被打了都知道要嚎嚎兩嗓子,我一個大活人,怎麼就不能出聲了?」
怕疼就要叫出聲,不丟人。
「皇上這幾天要切忌少食葷腥麻辣,多吃清淡一點兒的。」深夜,太醫不想多留,拎著藥箱就要走,走前也不忘記囑咐一句。
皇上立刻看過去:「朕這是外傷,連個血都沒流,怎麼還要忌食了?」
太醫哪敢說自己是夾帶私貨,當即利落道:「這外傷也是傷,皇上多用些清淡滋補的,好得快。」
皇上口味略重,向來不喜歡吃素的,聞言不爽的冷哼一聲,只覺得對楚澈意見更大了:「朕這傷何時能好?」
「不斷藥的話,兩三天吧。」太醫說完,不敢多留,飛快溜走了。
留下皇上一個人生悶氣,一想到自己要頂著這樣一張臉去上朝……估計明日宮裡宮外就會傳起流言,說自己摔倒了什麼的。
這絕對不是一個英明神武的帝皇該遭受的待遇。
他不爽的看向楚澈:「你鬧出來的事情,你來處理。」
楚澈想了想,命人下去拿了一個面具過來:「拿這個遮住就不會有人看到了。」
「……」皇上看著那個小狗面具,陷入沉思,只覺得心口有猛烈的,暴躁的情緒在瘋狂蔓延。
「天色已晚,兒臣回去歇息了。」楚澈對危險向來有種十分敏銳的直覺,直接站了起來,飛快告退。
走到門口的時候還在想,書今天書找不到了,不僅如此,這兩天估計都不能進宮來了。
這樣想著,他出門的速度卻不慢,小太監適時的牽著馬過來,楚澈順利的在皇上派來攔截的太監趕來前出了宮。
正值盛夏,天上星子璀璨,楚澈打馬出宮去,狂奔幾里地。
晚風清涼,路過長街,兩側都是人家,楚澈緩緩停了馬。抬眼間,看到一片漂亮的天塹銀河,美的他人都晃了一下。
想見林惜白。
沒來由的,心裡忽然升起這個念頭。
他向來是個乾脆利落的人,想做就做,本來回家的方向立刻一轉,噠噠的馬蹄奔向了另一條道路。
深夜,連月亮都睡了,唯有星星還亮著。
林府本就不怎麼樣的護衛自然也睡得很香,將馬隨意停在巷子裡,楚澈三下五除二翻上牆頭,進了林府的家門。
星星為他指引著方向,林府里一草一木他都熟悉至極,熟門熟路的摸到林惜白所住的院子。
沒有院門,只是隔著一片在夜裡看不清顏色的花海,唯有熟悉的香味提醒著他,前面不到三四丈的距離,就是林惜白的地方。
眼下林惜白正在屋子裡,睡的四仰八叉,十分香甜,夢都沒有一個。
「喵~」忽然從花海里跑出一隻貓,驚叫一聲,竟直接爬上了房梁,弓著背,俯視他,貓眼兒發出幽幽的光,似乎下一刻就會撲上來,照他脖子上就是狠狠一抓。
理智忽然歸來,楚澈頓住腳步。
他在做什麼?
他竟然在大半夜,扒了一個少女家的牆頭,甚至還想闖進少女屋子裡?
這是何等變態之事。
楚澈不敢置信自己竟然做出了這樣的事情,一時間心裡受到極大的衝擊,但偏偏腳步像是被粘住,半點動不了。
「誰?」林惜白晚上吃的有點多,撐住了,竟然醒了過來,打算去小解一下,熟料開門就看見一個黑影子站在自己院子裡。
一時間心裡受到極大顫動,她手指都有些顫抖,喊了一聲,看著那黑影,思索著自己赤手空拳將對方打倒的可能性。
可能性為零,除非對方是老弱病殘。
但是老弱病殘應該進不來晚上的林府,而且對方看著挺高的,站的也挺直的。
好像還有點兒眼熟。
林惜白默默出門,摸到了放在門口的掃把:「你是誰?」
沒有人回答。
林惜白感覺到對方似乎在看著自己,拿著掃把的手十分用力,心裡慌的一筆,面上卻極其鎮定:「不知道是哪位英雄好漢,可是路過此地?又或者是找錯了地方?」
「我這裡沒有你要找的人,你還是請回吧。」
「你怎麼知道這裡沒有我要找的人呢?」對方聲音有點涼,而且在逐漸走過來。
確實是在走過來。
林惜白抓著掃把杆子,發現了這個可悲的事實。
草,什麼人間疾苦,她只是想起個夜而已啊!
星子閃爍,夏風吹來,吹了林惜白一胳膊的雞皮疙瘩。
她靜靜的看著對方,眼見對方越來月靠近,直到在三步之內的時候,林惜白猛的抄起了掃把——
「惜白嗷——」
「??」
「惜白別打,是我,楚澈啊!!」楚澈沒想到林惜白竟然打自己,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被打了個正著,連忙跳著躲遠。
「楚澈?」林惜白看著那上躥下跳的身影,終於從那熟悉的聲音里窺出熟悉感。
「是我。」楚澈簡直滿心是淚。
現世報,來的是如此之快。
「怎麼是你?」林惜白確定是他,丟了掃把,仍舊皺著眉頭。
「大半夜的,你來我這裡做什麼?」林惜白站在檐下,雙手叉腰,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雖然黑燈瞎火,她只能看到一大坨黑影子。
「……」楚澈忽然失語。
該怎麼解釋,自己只是一時心血來潮?
「行了,進來。」林惜白十分嫌棄,點了燈,從柜子里拿出藥膏,舉著蠟燭查看楚澈的傷口。
從額頭到臉上,被掃帚劃了一片,不嚴重,但掃帚條.子細,瞧著見了血。
「沒事兒。」感受那目光,楚澈眼神有些躲閃,十分尷尬。
林惜白手指在他臉上抹了一下:「見血了。」
看著他的臉,上下掃視,有些遺憾又珍惜的模樣:「不會破相吧?」
不等楚澈回答又怒氣沖沖開口:「都怪你,大半夜的往那一站,也不吭聲,跟個鬼一樣。」
「鬼都比你躲得快!」
楚澈:「……」
楚澈心虛不敢言。
「先將就一下吧。」林惜白去端了水進來,拿帕子蘸水給他擦臉,而後用指甲摳.挖一點藥膏,往他臉上抹。
「不,不用,我自己來吧。」楚澈覺得這場景分外熟悉,下意識往後一躲。
下一秒,整個頭都被林惜白粗暴的摟過來:「你自己抹,你能看得到?」
楚澈的臉十分精緻好看,鳳眼長眉,自有一股俊美風流之相,不笑的時候看著很是高冷,是很典型的東方美男子。
眼下美男子臉上帶了傷,哪怕不損顏色,但終究美玉微瑕。
林惜白不是個完美主義者,但作為一個顏控,想一想這樣一張臉上日後要帶著疤……心裡不爽的厲害,手指也帶了幾分力道。
「嘶……」楚澈沒想到這藥膏竟然這般霸道,只感覺臉上猛然一熱,一疼,有點受不住。
「你也會怕疼?」林惜白有些奇怪的看著他。
楚澈:「……」
楚澈覺得這對話這場景,簡直是不能用熟悉二字可以解釋的了。他甚至懷疑自己根本沒有跑出皇宮,而是被困在裡面,順便做了一場噩夢。
楚澈蔫頭蔫腦的回答:「豬被打了都知道嚎一嗓子,我一個正常人類,發出聲音不是很正常的嘛!」
「也是。」林惜白看著楚澈的臉,掃帚的絲條有些多,導致楚澈的傷口有點密麻,血絲沁出來的時候看著有點恐怖,還有一種難言的美感。
眼下上了一層白白的藥膏,只剩下滑稽了。
「好了。」林惜白說著一隻手捏住楚澈的下巴,矮下身子,一手提著燈,和他平視,檢查還有沒有遺漏的傷口。
確定沒有,放了心。
剛想嫌棄的說些什麼,陡然撞進一雙深邃幽黑的眸子裡。
不知道是不是昏黃光影的原因,他向來冷漠的眸子裡此刻裝滿了溫柔與深情,看起來分外柔軟,還有點居家。
心不可避免的劇烈跳動起來,林惜白愣了一瞬,陡然想起自己的身份,以及白日裡爹爹說的話,懵懂而衝動的柔軟頓時像是被冷水澆滅。
她若無其事的站起來,隨手將燈放在桌子上,掏出帕子將手指上殘留的藥膏擦乾淨,動作細緻而緩慢。
「現在你可以說話了。」林惜白淡淡開口。
若是白日,楚澈一定會發現林惜白眼下心裡不痛快,但現在是晚上,所以他的眼睛一直盯著林惜白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