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那被用過的帕子被隨手丟在桌上,他的心似乎也被丟了一回。
他回答:「我說我只是路過,你信嗎?」
林惜白:「給我一個你可以路過的理由。」
楚澈想了想,發現想不出來,於是決定實話實說:「你有沒有覺得,今晚的夜色很漂亮?」
林惜白實話實說:「沒有。」她人都要嚇傻了,哪有心思欣賞夜色。
楚澈頓時語塞。
但他沒有放棄,他站了起來:「那肯定是你沒有看到,走,我帶你出去看看。」
「……」林惜白難以言喻的看著他:「你是夢遊了?還是喝醉了?」
楚澈回答:「今晚夜色太美,我醉在其中。」
「說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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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
「今晚夜色很美。」
林惜白:「……」
林惜白感覺到了荒唐的感覺,她難以想像楚澈大半夜的找過來,盤旋在她院子裡,理由竟然只是找她欣賞一下今晚的夜色?
她跑了出去,想看看今夜是有多美。抬眼看到滿天星河,有一瞬間被這壯觀的景色震撼到。
作為一個城裡姑娘,她許久許久沒有見過這樣美的夜色了。
星漢燦爛,若出其里。
鼻尖一瞬間湧上酸澀,她轉眼,對楚澈說:「謝謝你。」
見到這樣的景色,竟然會來找她分享。
謝謝。
但溫柔的情緒總是持續不長久,她打了個哈欠:「天色已晚,你該回去了。」
楚澈看著她:「你困了嗎?」
「挺困的。」林惜白點點頭,不僅困,還想上廁所。
「那好吧,你回去睡覺吧。」楚澈有些遺憾,心裡不太想走。
林惜白看著他一動不動的樣子,提醒:「你該走了。」
「好。」楚澈沒有動,面對林惜白的疑惑的目光,分外坦然道:「我目送你回去。」
林惜白:「……」
不想在心上人面前說起上廁所的事,林惜白頭疼的用手指摁了摁額頭:「這是我家,沒有比這裡更安全的地方了。」
「好吧。」感受到她強烈的驅趕欲望,楚澈只好答應下來,心裡不太滿意,嘴巴微微有些癟著。
但天太黑,林惜白不想抬頭,所以也沒有看到。
楚澈很快走開,翻牆的身影十分利落,衣袂翻飛,飄逸的像是電影裡的俠客。
林惜白提著燈籠出了門,忽然感覺到背後有股強烈的注視目光,她回頭,看到牆上多出一點凸起。
「……」
「草!」她忍不住罵了一句髒話:「楚澈你是不是有病啊,趕緊給我走,立刻,馬上!」
楚澈心虛之際,沒敢說話,一聲不息的遁了。
原地,林惜白只覺得自己的濾鏡碎了一地。
楚澈表面冷傲孤高,實則背地裡偷看少女去廁所。
媽的,離譜。
林惜白這一夜都沒睡好,夢裡全是楚澈扒著牆頭看自己上廁所的模樣,場景過於驚悚,她立刻就被嚇醒。
之後入夢,嚇醒,周而復始。
再睜開眼睛,發現天亮了。
頭疼欲裂,雙眼酸澀不敢言,屋內被早起的冬兒放置了新的冰雕,很涼快,林惜白精神極度疲憊,但並不想起床,裹著被子,重新睡了過去。
或許是陽光碟機散了邪魅,林惜白再沒有做夢,一覺睡到中午,剛好趕上午膳。
林尚書午膳一向喜歡在家裡吃,美名其曰和家人培養感情,免得生疏。
「你今兒怎麼起這麼晚?」林尚書多問了一句,看著女兒眼下的青黑,有些擔憂:「是不是屋內冰塊放的太足了,你睡不著?」
搖搖頭,垂頭喪氣坐下,接過了林惜南遞過來的雞湯:「沒,做了個噩夢,沒睡好。」
「你也別太擔憂了,這天塌下來還有我們這些做大人的頂著呢。」林尚書寬慰一句,想著下午上衙了順帶跑一趟太醫院,拿些助眠的藥回來。
之後忽然想起什麼,臉色有些奇怪:「你們一定想不到,你爹我今日上朝,看到了什麼。『
林惜南十分捧場:「爹你看到了什麼呀?」
林惜白用勺子挖著喝了一口湯,隨意回道:「看到太子臉上頂著東西?」
「你怎麼知道?」林尚書得意的臉色僵住,立刻警惕的看過來。
他雙眼微眯,一副要找出證據的模樣:「莫非,你們又在計劃什麼?」
「……」林惜白想起昨晚的事情,表情十分一言難盡:「楚澈的臉受傷了。」
想起他她爹的態度,又補了一句:「昨天看到的。」
沒毛病,昨晚也是昨天,只要沒有過零點,那就是昨天的。
想起女兒昨日曾去太子府,知道了也並不稀奇,林尚書臉色稍霽,轉而想起什麼,又摸著鬍子笑道:「何止太子,今日皇上臉上也是戴著面具的。」
林惜白:「面具?」
林尚書笑容神秘道:「而且是小狗面具哦,就惜南喜歡的那種。」
那不就是個兒童玩具嗎?
林惜白想起面具長什麼樣,忽然一陣瞠目結舌:「他們戴面具做什麼?」
恐怖如斯。
繼半夜爬牆偷窺女兒家上廁所之後,楚澈竟然還迷上了兒童玩具?
救命,楚澈該不會是被人穿了吧!
光疑惑毫無答案,於是在心裡問了一下系統。
【嚴格來說,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系統這兩日一直嚴密關注林惜白,終於等到對方的召喚,有些激動。
林惜白:「也就是說,如果不嚴格的話,還是會有這種可能性?」
系統謹慎回答【萬物皆有可能。】
「……」好一個萬金油的回答。
「為父又不是皇上肚子裡的蛔蟲,怎會知道他的想法。」林尚書回答的理直氣壯。
猜測道:「說不定是為了維護太子的自尊心呢?」
「因為兒子臉受傷了,不得不戴面具上朝,為了不讓朝臣嘲笑兒子,索性自己和兒子一起?」
「這是何等偉大的父愛啊!」林尚書感嘆,摸著鬍子,儼然對自己的說法十分滿意。
林惜白:「……」
林惜白回憶一下記憶中的皇上,覺得那人和自己爹口中的絕對不會是一個形象。
拋卻父愛問題,她覺得以皇上的性格,如果得知自己兒子臉上受傷,不得不戴面具上朝,怕是會笑的比誰都歡快。
有道是,父愛,如山體滑坡。
——
與此同時,諸多類似的對話流傳在朝臣之中,不過他們不知道太子受傷的消息,對於這對天家父子的迷惑行為,一致認定為——或許是為了紀念某個人。
總之,結論都非常好。
皇上聽了非常滿意。
連帶著對臉被打傷的氣憤都消散不少,主動留楚澈在宮中用膳。
楚澈並不想暴露自己的傷勢,當然是選擇拒絕。
還給自己找了個理由:「兒一看到父皇,就悲傷難抑,為不打擾父皇用膳興致,兒臣還是自行回去吧。」
皇上一想,覺得有道理,也不想讓人看到自己臉上有傷,於是點頭同意。
「父皇,兄長!」父子三人被留下的楚樂覺得自己有被忽視道,一下朝就跑過來。
「父皇,兄長,一起用膳啊。」楚樂並沒有主動詢問,而是想曲線救國。
然而……
「孤府上已做了飯菜,就先回了。」楚澈扭頭飛快走開。
「朕今日還有政務要忙,就不留你了。」皇上也轉身就走。
留楚樂一個人在原地,一臉茫然,滿心疑惑。
這兩個人的態度……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而且,他感覺到那兩個人之間有秘密,這個秘密自己不知道。
父子三個人,自己憑什麼被排斥在外!
楚樂感覺自己有被針對到。
他爹那裡肯定是不好探查的,還是要從楚澈那裡下手。
想到這裡,他派人趕車跟上楚澈。
「殿下,二殿下跟來了。」暗影即刻匯報消息。
「好奇心還是那麼重。」楚澈淡淡評價一句。
下一刻,吩咐道:「去尚書府。」
尚書有六部,但去哪一家,不用說手下也知道。
楚澈出來的晚,路上又耽擱了點時間,到的時候,林家都已經到尾聲了。
「他來做什麼?」哪怕知道楚澈受傷了,林尚書也絲毫沒有心軟。
不僅如此,想到向來冷傲的楚澈臉上戴著滑稽的小狗面具,還有點想笑。
管家道:「奴看著,二殿下的馬車也跟著過來了。」
「原來是逃難來的。」林尚書立刻瞭然。
「救不救?」他看向林惜白,算是試探。
「放進來啊。」林惜白態度分外坦然,令林尚書感覺到哪裡不太對。
「太子殿下,二殿下。」林尚書看到這兩位,心裡都不太喜歡,但還是躬身行禮。
心裡卻在吐槽,這都下班了,上司還來家裡,老煩了。
楚澈十分有禮:「冒昧上訪,打擾了。」
林尚書:「不打擾不打擾。」
楚樂不甘示弱的搖著扇子,桃花眼兒情慾亂飛:「林尚書,別來無恙啊。」
林尚書:「剛見過剛見過。」
楚樂一時語塞。
「吃了沒?」林惜白詢問楚澈,有心解圍。
楚澈回答:「早上起得早,兩餐未吃了。」
楚樂頓時在心裡暗罵,真是心機,想藉此引起女人的同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