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白很喜歡這個吧,來,嘗嘗。」
「尚書府的廚子手藝精湛,菜譜豐富,我太子府的廚子手藝也不差的。」說著,要給林惜白遞筷子。
林惜白沒有接,並訓斥他:「洗手了嗎你就摸筷子,不衛生!」
「我家中還做了飯等我,今日就不留了。」說著飛快站起身子:「我說的那些你仔細想想,實在不行直接送鴨子也行,金陵的鴨子就很不錯,再見。」
手下一臉莫名其妙:「林姑娘不是說要留下用膳的嗎?」
楚澈淡笑:「她沒膽兒。」
「楚澈!」已經走了的林惜白又返回來,露出一顆頭:「你少編排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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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你的馬車回去,裡面要放冰雕!」
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
林尚書從未有哪一刻像是現在這樣,對這句話感同身受。
桌上滿桌飯菜,香氣撲鼻,林尚書端著茶水,看著對面空蕩蕩的位置,感覺一陣索然無味。
他再次扭頭往外看:「小姐回來了嗎?」
管家道:「還沒呢。」
林尚書冷笑:「呵。」
心裡尤其不爽,他搖頭:「去,把大門關上。」
管家站著沒有動,心想我要是真去關門,那才是傻了呢。
你們父女倆神仙打架,他作為一個下人,還是不要摻合到裡面去。
見他紋絲不動,林尚書瞪眼:「怎麼,我現在是使喚不動你了是吧?」
管家遲疑:「老爺……這天,還沒黑呢。」
真要關門,也要等天真的黑了再說。而且萬一真的把小姐關在門外,嘶,被怪罪的肯定是自己。
林尚書聞言看看天色,白雲盡散,灰霧瀰漫,不消半刻鐘,這天就要黑下來了。
他冷笑一身,站起來:「你不去是吧,行,我去!」
「這誰又惹你生氣了啊?這麼大火氣?」人未至聲先到,分明還隔著一段距離,林尚書卻飛快坐了回去。
林惜白掀著帘子走進來,屋內燈火昏黃,一眼就看到林尚書不太愉悅的臉色,喊了一聲:「爹。」
管家非常有眼色的退了,使了人端了水盆進來,林惜白態度自如的洗洗手,之後看著一桌並未動過飯菜,一看就知道她爹這是在等著她呢。
笑了笑:「什麼事兒,能勞你這麼生氣?」
「您年紀不比從前了,這生氣的情緒啊,傷肝,以後還是少氣著來。」
「我還年輕著呢,想仗著您的威風多快活幾年呢。」
林尚書:「你這是在咒我?」
「爹你想哪兒去了!」林惜白又驚又委屈:「我沒有這個意思!!」
林尚書卻冷笑一聲:「我看你呢,是故意想氣死我。」
林惜白:「爹你不要血口噴人。」
林尚書大力放下茶盞,臉色沉肅:「那你說,這大晚上的,你一個姑娘家,跑太子府去做什麼?」
林惜白:「我去的時候天色還早,只是路上耽誤了時間而已。」
「少胡扯,我看你就是是樂不思蜀!」
林惜白頓時豎拇指:「爹您這典故用的不戳。」
她笑的小虎牙露出來:「今日我去太子府,坐的咱家的馬車,小就算了,還熱,人還沒到地方呢,都要被悶成傻子了。」
林尚書想了一下自家馬車,再想想太子府的馬車,不得不承認……他語重心長:「做人呢,不能嫌貧愛富。」
林惜白挺認得清自己:「沒辦法,天生就是不喜歡吃苦的命。」
「能有更好的享受,幹嘛非要虐待自己。」
林尚書:「……」
林尚書被她理直氣壯的態度氣的頭疼,又想起楚澈對自己女兒沒那方面的想法的事情,覺得更生氣了。
他一拍桌子:「總之,今後你與太子給我離遠一點!」
林惜白一愣:「爹你怎麼了」
林尚書看著她一臉茫然,心中抑鬱不得解,但這種事情偏又不好跟她說,女兒向來對楚澈一往情深,若是知道楚澈對她沒有那個意思,怕是要傷心死。
「沒事。」林尚書臉色淡下來,儘量用平淡的語氣:「只是太子終究是要娶妻的,你也是要嫁人的,今時不同往日,你們都長大了,該知道要避嫌了。」
「爹。」沒想到他會說出這個,林惜白一愣,頓時心裡也不爽起來。
不知道具體是由哪一句話引起的不爽,又或者是每一句話都讓她挺不爽的。
不好發脾氣,於是只好低落的拿起筷子:「知道了。」
想了想,又解釋一句:「今日找他是有正事協商的。」
林尚書想了想她所言的正事是什麼,頓時想起自己忘記了什麼,也就是自己生氣的源頭,拿眼睛一斜:「你還說呢,若不是你留下個話頭子就跑了,你爹我至於等你到現在?」
林惜白還是比較理直氣壯的:「當時是你想要趕我走的嘛,我這完全是為了隨你的意思。」
見林尚書還想瞪眼,立刻安慰他:「行了行了,告訴你也沒什麼,只是我覺得這事你現在還是不知道的好。」
林尚書拿眼睛瞅她:「為什麼?」難道是把這事托給別人了?
林惜白解釋道:「主要是我說那東西現在咱這邊沒有,能不能找到還不一定呢,就先不告訴你了,免得到時候你失望。」
林尚書:「……你已經告訴我了。」
林惜白:「這不還是您主動問的嘛~」
林尚書:「……」算了,心累。
**
林惜白走後,楚澈立刻根據林惜白所描述的,開始查資料,連飯都沒用多少——主要是通宵後,胃口不太好,而且又對蛇羹興趣不大。
太子府有藏書千萬,作為一個愛書的人,已經翻閱的差不多了,是以也算是確定這裡找不到自己想看到的消息。
幾乎沒有多想,他連夜騎馬進了皇宮。
那廂,皇上還在看奏摺,看的心神疲憊十分抗拒,忽然就聽到太子入宮的消息。
眯著眼睛往外面瞅了瞅,天已經黑了,殿內點著燈,連黝黑的地磚都被照的很亮。
「這……天都黑了吧?」皇上心裡有點奇怪,還有點奇異的放鬆,閉了閉酸脹的眼睛,對太監總管道:「去問問他來做什麼的。」
太監總管很快回來了:「說是要去藏書閣里找一本書。」
「找什麼書?他那太子府藏書還不夠他看?」皇上感到莫名其妙。
太監總管道:「奴也不知道,問了問,說是找一本之前看過,但忘記內容的書。」他設身處地想一想,覺得挺正常的。
有些書,看一遍就忘記了,但又沒有完全忘記,偶爾想起來的時候,沒有後續,就很抓心撓肺。
想不到太子也會經歷這樣的事情。
太監總管設想了一下楚澈抓耳撓腮的畫面,心裡有種奇妙的感覺。
「找什麼書。」然而皇上嗤笑一聲,根本不信,他站起來:「我兒從小就聰明伶俐,有過目不忘之能,怎麼可能會不記得一本書。」
「朕倒要看看,他要找什麼東西。」
楚澈並未想到他隨口說的理由已經露餡,此刻已經順利進入了藏書樓。
這裡有天下藏書,占地面積巨大,光是層數就有四五層。
揮退想要來幫忙的守門太監,楚澈拿出火摺子,將宮燈點亮,而後提著燈按照順序種類開始找書。
因為藏書過多,這裡的書被分為好幾類,有專門的農用一架,但是數量不少,所以需要慢慢尋找。
楚澈此前從未專門來這一片找過書,因此有些陌生,隨手掏出一本,就發現是自己沒看過的。
為了防止有遺漏,只好一本一本的觀看,尋找。
全神貫注之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呼吸聲,有黑色的影子從自己的影子裡露出來。
楚澈微微抬眸,手指攥緊了書本。
正想轉身砸過去的時候,身後忽然開口:「吾兒深夜來此,是為找何書?」
並未在第一時間聽出這是他爹的聲音,楚澈轉身拿著書本就砸過去,並高聲吶喊:「來人,抓刺客——」
皇上:「嗷——」
「……」
一刻鐘後,甘露殿。
皇上坐在椅子上,臉色陰沉的像是屋外的天空。
楚澈坐在對面,隨著時間推移,不小心打到人的愧疚逐漸退散。
那本書很薄,打起人來按理說根本不會痛,但楚澈力氣過大,還是在皇上額頭到半邊臉上留下極大一片印記。
起初發紅,後來有發青的跡象。
太醫:「……」
太醫給拿油膏輕輕的揉了揉,剛上手就見皇上呲牙咧嘴喊疼,頓時更加為難:「皇,皇上這個,不上藥的話,會好的很慢。」
皇上:「會有多慢?」
太醫斟酌著給了一個保險的期限:「這……時間長點的話,怎麼說,也要半月才能完全消散。」
皇上一聽,臉上頓時殺氣四溢,他怒氣沖沖的看著楚澈:「太子,看你幹的好事!」
太醫心裡一驚,心想這竟是太子打得嘛?太子這是?
楚澈拿過藥膏:「我來給您上藥。」
皇上條件反射往後一躲。
「……」楚澈是真的有點尷尬,尤其是感覺到太醫驚疑不定的目光之後,因此臉色逐漸僵硬:「不上藥的話,您這臉,不好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