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刻鐘,楚澈就收到了消息:「老二這時候又進宮做什麼?」
他微微側頭:「這兩日還發生過別的事情?」
長廊外豎著雕花屏風,手下站在廊下:「回殿下,並未發生什麼特殊的事情。」
「行了,時刻盯著他們。」揮手讓其下去,想到屋內還未醒來的人,心情陡然煩躁,抿唇:「去把太醫喊過來。」
這都多久了,怎麼還沒有要醒的意思。
屋內,林惜白緊閉雙眼,面色安詳。
精神卻極度亢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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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化的設計極度流暢,高度發展的城市裡隨便一條小路都比楚國的要平整流暢。
似乎是夏日,街上並無多少行人,倒是四方的汽車從不間斷。
視線一轉,她看到了甜品店,粉粉嫩嫩的裝橫令人少女心爆棚,天然便覺得味道會好很多。
那是一家在本地小有名氣的店鋪,林惜白過去尤為愛吃,跟著復刻出不少品種。
店內冷氣開的足,有三三兩兩的情侶坐在裡面,笑顏如花,旁邊都是粉紅泡泡。
奇形怪狀但少女心爆棚的冰淇淋球在此刻似乎爆發著極大的誘惑,林惜白看的眼珠子都要綠了,然而伸手卻穿梭而過。
這是個夢境。
清醒夢。
意識到這點,林惜白頓時失落無比,極度想醒來。
太殘酷了,她要吃真的治癒一下自己。
「醒了。」床邊,楚澈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汁,不常笑的臉上掛起一絲笑容,看起來不太和諧,但是挺可愛的。
藥汁味道極度恐怖,剛從冰淇淋夢裡醒來的林惜白瞳孔放大,以為自己又跳了夢。
快走開!!
她立刻閉上眼睛,一臉的驚恐。
「……?」楚澈還以為那一瞬間的睜眼是自己出現了幻覺,放下碗,伸手摸了摸林惜白的臉。
仍舊有些燙,看起來燒還沒有退。
天快黑了,他不能在尚書府留夜,否則明日流言便會傳遍京城。
諸多的擔憂化成一碗藥汁,他自薦要當餵藥的人,意外的是看起來臉色很不好的林尚書竟然很輕易的就同意了。
明明看起來下一刻就要舉起刀砍自己了。
想到這裡,微微搖頭,想要挽回岳父的心,還需要努力。
被摸醒(?)的林惜白睜眼就看到他,下意識看向他的手,空空的,並沒有拿碗,放了心。
「什麼情況,你怎麼在這裡?」認出是自己的房間,林惜白撐著坐了起來,眨眨眼睛,感覺不太困,精神卻十分疲乏。
頭痛欲裂,仿佛還能再睡三天三夜。
「看你一直沒有醒來。」楚澈並未多解釋,只微微垂眸:「你現在感覺如何?」
林惜白如實回答:「我感覺我還能再睡個三天三夜。」
「不能再睡了。」楚澈道:「天要黑了,你已經睡了一天一夜了。」
「馬上太醫就要來了。」他端起放在床頭的碗:「來,趁熱喝了。」
難聞的味道立刻傳入鼻腔,林惜白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原來我不是在做夢!!」
楚澈果然就是個魔鬼!自己都病成這個樣子了,他還不放過自己!!
毀滅吧!
楚澈:「……?」
「怎麼了?」楚澈一臉不解,不明白林惜白為什麼露出了苦大仇深甚至是仇恨的目光。
「沒什麼,我覺得我需要休眠要治癒一下自己的身體。」林惜白平靜的躺回去,並把被子拉上來,平靜的閉上眼睛:「沒有要事的話,請不要打擾我。」
「畢竟,我只是一個可憐的病人。」
楚澈:「……?」
楚澈頓時有點手足無措:「可是你還沒有喝藥。」
林惜白並不回答他,心裡不屑一笑,藥?那是什麼品種的毒品,她才不會喝!
「惜白?林惜白?別睡了,醒醒,喝了藥再睡。」楚澈何曾遇見過這種事情,一臉懵逼,伸手拍了拍床側。
然而林惜白打定主意,自然不會讓他得逞。
「……」最終楚澈只得選擇求助。
「那什麼,惜白啊。」老爹作為被求助的對象,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內心唏噓,嘴上聞言勸慰:「惜白啊,爹給你準備了各種甜點,還有你愛吃的鱖魚,你醒來看一看?」
說著招手,立刻有人捧著托盤進來,蓋子一掀,噴香豐富的味道頓時衝散了藥味。
幾乎一天沒吃飯的林惜白頓時感覺到肚裡空空,她睜開眼睛:「我要吃。」
「爹餵你。」林尚書十分寵女,接過一碗被燉的軟爛的海鮮粥,吹了吹,送過去:「太醫說了,你最近要吃點清淡的,免得腸胃不適,上吐下瀉,爹想了一下,覺得有點遭罪。」
「這海鮮粥燉的可不錯了,一直在鍋上燉著的,就等著你醒來就可以喝了。」
「來,張口。」
「我自己來。」只要不喝藥,林惜白就極度配合。
旁邊,楚澈大開眼界。
很快,一碗海鮮粥見底,林惜白巴巴的看著不斷散發著香味的各種飯菜,垂涎欲滴。
她拍拍床鋪:「一個個的站那麼遠幹什麼呀,我又沒長什麼十米長的手臂,怎麼可能夠的著。」
丫鬟們對視一眼,有些猶豫。
林惜白頓時看出不對勁了,大眼睛一眯,覺得事情不太妙。
「那什麼。」林尚書忽然端起了被放棄的藥碗,笑容極度慈愛:「乖女啊,那太醫說了,這藥啊,就是要在飯中喝。」
「不對。」林惜白深呼一口氣,「爹,你剛剛說什麼來著?」
林尚書端著藥碗:「藥要在飯中喝?」
「不,上一句。」
林尚書想了想:「這海鮮粥……」
林惜白打斷他的話:「不,再上一句。」
林尚書絞盡腦汁,顯然已經忘記自己說了什麼,臉色有點茫然。
林惜白簡明扼要重複出他的話:「你剛剛說,太醫說,我不能吃那些味道好的東西。」
「啊,好像是有……」林尚書有了記憶,正要點頭,忽然想起什麼,正對上女兒兇巴巴的面孔,頓時失言。
嘶,糟糕,話說早了。
林惜白已經慘澹一笑:「爹,你騙我。」
林尚書頓時反駁:「我沒有!」我只是把話說早了而已。
林惜白指責他:「你想哄騙我,但被我識破了!」
「爹,你真行。」
「再見,我想睡覺了。」她扒著被子做出一副要睡覺的模樣,身體卻不動:「如果你覺得愧疚,想要補償我一下的話,看在你是我爹的份上,我可以原諒你。」
林尚書:「……」
林尚書汗都要留下來:「乖女,言重了,言重了。」
「不言重。」林惜白一臉的堅決,眼睛因困頓而微微泛紅,看起來尤為可憐,眸子微微泛著虛意,她委屈的撅起嘴:「我都病成這個樣子了,您還不讓我吃飯。」
「爹,你太過分了。」
林尚書:「……」
林尚書早已見識過自己女兒在推藥這方面的態度,但此刻還是有點心累,他艱難開口:「為父並沒有說這種話。」
林惜白指責他:「但是你打算這麼做了。」
林尚書確實有這個想法,於是有點無言,最終只能把藥碗再度往前送:「你把這個喝了,那些都給你吃。」
「真的嗎?」林惜白並不信任的看著他。
林尚書:「當然,這些做出來就是給你吃的,不然多浪費。」
林惜白給他扣帽子:「君子一言九鼎。」
林尚書含淚應下,心中慶幸,還好他早料到有這麼一幕,並未讓人準備什麼大油大辣的東西。
至於一看就很有滋味的魚……滋補身體的,當然可以吃。
「行吧。」林惜白勉強答應,接過藥碗,一臉赴死的喝了下去。
接過空蕩的藥碗,林尚書適時從荷包里拿出蜜餞塞她嘴裡。
「……」看著他熟練的動作,楚澈目光複雜。
他說要餵藥的時候,林尚書可沒說過還有這樣的事,也沒有提什麼蜜餞。
覺察到他的目光,林尚書視若無睹,十分自然的收起蜜餞,招手讓丫鬟帶飯菜過來。
外面忽有聲音傳來:「太子殿下,宮裡來人了。」
楚澈下意識眉頭一皺。
林尚書逮到機會,立刻趕人:「那就不留太子殿下了。」
本來也沒打斷要留人。
楚澈對林惜白微微點頭:「注意休息。」
林惜白歡快的對他揮手:「安全歸來哈。」
「好。」
——
晚風送涼,檐下鐵馬作響,楚澈大步出了屋子,邁出屋子的那一刻,玄色袍角被風捲起,他聲音冷淡:「何事?」
「據言跟太子妃有關。」
楚澈並未迎娶太子妃,此前關於太子妃的議論多是軒轅曼,想起今日楚樂忽然進宮,楚澈微微垂眼,烏黑的長睫很好的蓋住一滑眼底的厭惡。
橘黃遍鋪天邊山頂,昏黃暗影里,楚澈騎上黑色大馬,一路直奔皇宮。
此時的城門,剛響過一聲撞鐘。
「父皇。」華麗冷肅的大殿兩邊點滿了宮燈,楚澈一路不疾不徐穿過長階,腳步踩在暗色的地板上,發出輕輕的聲音。
抬眼時,看到宮殿深處,一身冕服的帝王高坐御座,在明滅燈光里,滿身威儀。
左手為尊,那裡站著一人,紅色衣裳,滿身珠絡寶石,華麗至極。
轉眼時,微微對他露出一個笑容,桃花眼微彎,和善又溫柔:「太子兄長來了。」
右邊則跪著他的手下,還有本該出現在尚書府的太醫。
「拜見父皇。」不動聲色將情況收入眼底,楚澈跪下行禮,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