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尚書原本以為太子對自家女兒有那個心思,可看現在這種情況,可能性似乎被壓在底下。
想到這裡,不禁想到之前詢問女兒和太子的事,當時女兒臉色不對,想必在那種時候就有徵兆了。
忽然有憤怒感席捲心頭,尚書道:「感謝太子對小女的照顧,為了大局著想,老夫還是先帶小女回去養病吧。」
什麼應該的,尚書聞言,更不爽了。
平常看人時帶的濾鏡忽然被撤掉,尚書臉色淡下來,伸手想要親自去抱人。
他剛下朝就過來了,有自己的馬車,倒不必讓楚澈再送一下。
然而楚澈的速度比他快的多,下一瞬,連著被子將林惜白抱了起來。
被子裹住全身,底下雙腳露出,白嫩纖細,亮的林尚書眼睛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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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正常理論,哪怕林惜白躺在床上,腳上也應該套著羅襪,然而現在卻沒有,而裸露出來的半截小腿上也光潔一片。
他瞪大了眼睛:「這……」
楚澈以為他不滿自己抱人的行徑,抿了抿唇,低聲道:「惜白不喜歡別人碰她。」
雖然對她而言,父親絕對不會是那個外人,但只要一想想,心裡還是不高興。
林尚書繼續瞪大眼睛:「你們……昨天……真的沒有發生什麼?」
忽然想起剛成婚的時候,第二日夫人也是發了高燒……
嘶……
以為他純粹的擔憂女兒,楚澈並未多想:「確實並未發生什麼別的事情。」
「呵!」林尚書卻腦補一些,再看楚澈的眼神就含了涼意,楚澈覺得自己如果沒感覺錯的話,裡面還有殺意。
一臉懵逼。
未來岳父向來很喜歡自己,怎麼會露出這種神色?
或許是因為惜白的事情遷怒自己,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抱著愧疚的心理,也沒有解釋什麼,楚澈點點頭,把林惜白抱上馬車。
一上去就發現這馬車實在狹小的可憐,只有坐的地方,沒有躺的地方。
可林惜白現在的情況是萬萬委屈不得的,楚澈直接叫了自己的馬車過來,然後抱人上馬車,一路趕往尚書府。
林尚書眼見著楚澈上了馬車就再未下來,並先行自己一步出發,頓時瞪大眼睛。
可……可惡!
被裝到了!
下馬車後,感覺到臀部被顛的生疼,更是憤怒的瞪了楚澈一眼。
以為他是對自己抱了林惜白一路而不滿,楚澈心裡有些羞赧,面上絲毫不顯,低聲為自己辯駁一句:「馬車過於顛簸,不看著的話,很容易被顛下來。」
林尚書冷聲:「多謝太子。」
楚澈面容和緩:「應該的。」
「……」
——
驛站,軒轅曼將事情講與軒轅寧聽。
「也就是說……」軒轅寧一手托著下巴,滿臉的若有所思:「楚澈對你是完全沒有那方面的意思?」
軒轅曼面無表情:「畢竟有人珠玉在前。」
「……?」軒轅寧頓時詫異的看她一眼:「你這話的意思是……承認林惜白比你長得美?」
想起早上看到那一幕,鼻間忽然有些灼熱感,軒轅曼搖搖頭:「美有很多種,沒有必要非要分個高下。」
軒轅寧頓時一臉瞭然:「看來你果然很喜歡林惜白。」
軒轅曼低頭,想起過往的經歷,由心道:「她是個好人。」
「世上最不缺好人了。」軒轅寧諷刺一笑,十分不屑於這個說法,長指一勾拎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水,碧綠的水流徐徐落入杯中,與溫潤的白瓷交相輝映。
軒轅寧端起茶杯:「不過,林惜白卻是個難得的人。」
軒轅曼忽然想起他今日早上的行為,在心裡已經偏信幾分,眼下見他這種態度,不由驟起眉頭,極為不悅喊道:「兄長。」
軒轅寧側頭:「你說。」
軒轅曼一臉嚴肅:「你是我商國的皇子,是我商國萬千民眾的表率。」
「……?」
「您即便不能做出一個很好很棒的表率。」軒轅曼微微低眸,長睫掩去眸中複雜之色,聲音輕細而堅定:「但也不能給商國百姓樹立起一個典型。」
軒轅寧完全不知道她又想到哪裡去了,一臉的莫名其妙:「什麼典型?」
軒轅曼:「不好的典型。」
軒轅寧:「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我怎麼可能會樹立起不好的典型。」
軒轅曼搖頭道:「從前的我並不擔心這個,但自從來到楚國,我的想法就變了。」
「不,不是我的想法變了。」軒轅曼臉色帶著猶疑之色,美目抬起,一臉探究的看著軒轅寧:「是自從來到楚國後,兄長就變得不對勁了。」
軒轅寧:「???」
軒轅寧皺眉,被她看的十分不悅:「行了你,不就是逼你嫁給楚澈嗎,這不也是為了你好,楚澈好歹也是一國太子,不出意外就是未來楚國的皇帝,如果不嫁給他,你在商國,即便尋找再優秀的人,那人的身份也絕對不會有楚澈高了。」
軒轅曼靜靜的看著他:「兄長真是這樣想的嘛?」
軒轅寧失笑:「要不然呢,我還能害你不成?」
搖搖頭,軒轅曼緩聲道:「你確實並未害我,但你卻和楚國二皇子聯合起來,一起想要搞掉楚澈的太子之位。」
「與此同時,你還想讓我嫁給他,兄長……」軒轅曼歪了歪頭:「我可否求問你一下,你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軒轅寧忽然覺得有哪裡不對勁,但好像又沒有哪裡不對勁,於是回答道:「想搞掉楚澈的太子之位。」
軒轅曼:「為什麼呢?」
軒轅寧不耐煩,一手重重拍下杯子,茶液濺落兩三滴,落地成花:「能有什麼為什麼,楚澈又不像楚樂那麼沒腦子,他登了基,對我們有什麼好處?」
軒轅曼追問:「只是如此嗎?」
「不是如此,還能是什麼理由?」軒轅寧反問。
「我還以為兄長有別的想法呢。」軒轅曼提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慢慢開口:「畢竟兄長的行為……越來越讓人看不透了。」
軒轅寧:「你一個女人家,看不透多正常,你只需知道我是不會害你的就是了。」
深呼一口氣,軒轅曼看著面前一臉不耐煩的兄長,心頭的複雜全部積壓在那裡,讓她心口發悶,很想宣洩一番。
但直覺即便宣洩出來,軒轅寧也不會改變主意。
她再一次勸慰:「兄長,此次出門時間夠久了,我們該回家了。」
軒轅寧再度拒絕:「我還沒把你嫁出去呢,回什麼家?」
軒轅曼看著他這似乎理所當然的模樣,忽然就怒火高漲,她猛的拍杯站了起來:「兄長果真只是在因為曼兒的終身大事而擔憂嗎?」
軒轅寧詫異的看著她,一臉的不解,還有震驚:「你今天怎麼了,哪裡都不對勁,說話夾槍帶炮的……是不是傷口太疼了?」
「這鬼太醫,肯定是捨不得給你用好藥材。」
「……」手指緊緊扣在桌子上,軒轅曼忍無可忍的大聲吼他:「你能不能不要再迴避我的問題了,你正面回答我啊!」
軒轅寧一臉震驚的看著她。
氣氛有許久的靜默。
半響後,軒轅寧緩緩端起茶杯,用溫和而包容的聲音對軒轅曼道:「曼兒,我知道經歷了這樣的事情,你心裡很不好受。」
「但是……你也不能把火氣往兄長身上撒叭?兄長多無辜是不是。」
他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站了起來:「這樣吧,我先送你回屋,你好好想想,冷靜冷靜。」
「冷靜完了,咱們再談事情。」
說著就要來攙扶她。
軒轅曼深呼一口氣,猛的抓住他伸過來的手,幾乎有些咬牙切齒了:「軒轅寧,你今天……非要敷衍我是不是?」
「連兄長都不叫了。」軒轅寧臉上表情徹底淡下來,薄薄的眼皮在不笑的時候顯得有些冷淡而陰狠:「軒轅曼,這是誰教你的規矩。」
軒轅曼:「草!」
「我送你回去。」軒轅寧推著她出去。
軒轅曼簡直要氣死了,她根本想不出來為什麼問個話怎麼這麼艱難,她大力的打掉軒轅寧的手,又憤怒又委屈:「滾吧你!」
她兇狠的邁出去,不顧自己傷殘的腿部:「不就是喜歡男人嗎,我又不會歧視你。」
「軒轅寧你真的有病,你喜歡就喜歡了,還非要拿我當擋箭牌。」
「綠自己的妹妹很好玩嗎?!」
「看自己的妹妹頭上一片綠色很好看嗎!!」
「滾吧!我明天就回國,不管你了!」
說著,飛快被下人攙扶著出走。
兩個極其有眼色的下人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之色。
原地,軒轅寧由震驚到暴怒只需要短短几秒:「軒轅曼你他娘給我回來!你給我解釋清楚!!!」
——
二皇子府。
楚樂躺在涼亭里,四邊擺著冰雕,身側有一小丫鬟慢慢打扇,另有一貌美丫鬟剝了葡萄送入他嘴中。
深色的汁水更顯指尖瑩白,躺在那裡的人卻懶得睜開眼,只懶懶問出聲:「你說軒轅曼被楚澈打傷了?」
手下回復:「屬下並未親眼看到,但軒轅公主回來時,身上確有負傷。」
楚樂:「仔細查。」
又問:「軒轅寧那邊是個什麼態度?」
手下:「並沒有什麼動靜。」
楚樂頓時睜眼,嗤笑一聲,他微微坐起來,導致正在送葡萄的手猝不及防,指尖搗在他臉上,留下一個印記。
臉上疼了一下,楚樂頓時一臉不悅:「沒眼色的東西,拉下去!」
「主子饒命啊!」丫鬟頓時跪下求饒。
下一刻,已經有人捂住她的嘴把她帶下去,從此再無聲音。
打扇的小丫鬟手指顫抖一下,打扇的動作更加恭敬。
掏出帕子擦了擦臉,楚樂開口嘲諷:「軒轅寧也是一個沒種的傢伙。」
被人欺負成這樣了也不敢吭一聲。
「罷了,他沒種,本皇子就好心幫他一把。」站起身,紅色的衣擺垂落下來,落到腳腕處,露出白皙清瘦的腕足。
穿上被做的厚厚的靴子,楚樂乘轎輦進了宮。
時刻盯著的人立刻掏出信紙寫了幾筆,托信鴿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