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惜白淡淡的笑,燭光將她的臉頰照得水靈靈的,頗有幾分韻味。
冬兒也是第一次這般覺得,自家小姐好似長大了些。
不得已,冬兒盛情難卻,猶豫著接過那匣子。
她看了看手裡,又抬頭望向林惜白。
「打開啊。」林惜白挑眉,小聲催促。
見林惜白一副高深莫測的神情,冬兒倒真有些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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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打開匣子,待看見裡面物件,冬兒嚇得趕緊將匣子放回桌上。
「小姐,這……」冬兒起身,不解的與林惜白四目相對。
不等林惜白說話,冬兒便「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你這是幹嘛!」林惜白嚇了一跳。
「奴婢可是哪裡做的不周到,小姐要趕奴婢走。」冬兒抽泣。
再抬起頭時,冬兒已經淚眼婆娑,模樣煞是可憐。
原來是冬兒誤會了自己意思。林惜白哭笑不得。
「你沒有哪裡做的不好,我也沒想趕你走。」她語氣溫和,一邊拉著冬兒起身。
可冬兒誠惶誠恐,哪裡敢起來。
「我把你的賣身契還給你,是有別的意思。你先起來,我慢慢解釋給你聽。」林惜白可不想冬兒一直這樣跪著。
她本來就不喜歡這些繁瑣的規矩。
林惜白牽起冬兒的手,溫柔的喚她坐在自己身邊。
「我記得我很早之前就跟你說過,我沒有把你當作下人看待。在我心裡,你和我是一樣的,平等的,我們兩個唯一的區別是,我運氣好些,一出生就在有錢人家,你為了賺錢養活自己在我這兒打工。」
林惜白應當是頭回正兒八經和冬兒說起這些,看著冬兒目光中仍泛著些許惶恐,林惜白十分心疼。
經受過二十一世紀先進教育的林惜白最是看不慣把人劃分為三六九等,可能冬兒從小把自己當成奴才,看到主子把賣身契還給她,還以為自己要被林惜白給丟了。
「你是我的朋友,是除了爹爹和哥哥,陪我最久的人,也是最親近的人。我今天把賣身契還給你,就是想告訴你,你是自由的。你可以選擇留在我身邊,或者隨時都可以離開。」
林惜白一番話說得誠誠懇懇。
她希望冬兒能夠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
「奴婢就要留在小姐身邊,一輩子伺候您。」冬兒想都沒想,緊緊拉住林惜白的手。「奴婢明白小姐的意思,小姐希望奴婢開心,但奴婢能夠陪著您,就是奴婢最開心的事情!」
冬兒方才急的都要哭了,這會兒眼圈還在泛紅。
她望向林惜白時,林惜白的心也不由得一顫。
其實這兒真的挺好的,有對她寵愛有加的爹爹和哥哥,弟弟可愛,嫂嫂也溫柔。有冬兒無時無刻陪著和照顧著,還結識了楚瑾瑜鄭連城兩口子。
太后也好,好幾次林惜白真想喊她一聲奶奶了。
楚澈……楚澈就是脾氣有點怪。
林惜白忽然意識到,自己常常擔心楚澈殺了她,可如果沒有楚澈,她早就死在別人手裡了。
「小姐?」
見林惜白神情恍惚,似是魂魄出竅,冬兒擔憂,喊了她好幾聲。
林惜白終於回過神來。
「那你就陪在我身邊,我也希望你在。要不然那麼多事情我一個人哪裡管得過來。」林惜白笑嘻嘻的,挽住冬兒手臂,頭靠在了她的肩上。
屋子裡除了她們兩個,再無別的人。冬兒與林惜白同枕著睡過覺,林惜白再做出親密舉動,冬兒也不見怪了。
她反而心裡感到溫暖。
「冬兒。」林惜白輕輕喊了冬兒一聲。
「奴婢在。」冬兒應道。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出了什麼事情要突然離開一段時間,你要照顧好自己。其實留在尚書府挺好的,爹爹和哥哥嫂嫂都是好人,我再跟他們說一下,他們一定會對你好的。」
林惜白腦海中浮現出自己離開後的場景。
也不知尚書府沒了她這個古靈精怪大大咧咧又愛闖禍的二小姐,會不會感到乏味許多。
「小姐您出了什麼事情!您要去哪裡!」冬兒轉過頭,驚慌的追問林惜白。「奴婢就知道,您突然把賣身契給奴婢,其中定有原因。」
「能有什麼原因啊。」林惜白笑了笑。
「我都說了是如果,你看我之前闖過多少禍,難保不准哪天就掉腦袋了。而且我就是想想,又不是真的。」
「這些話不能亂說的。」冬兒皺眉。
林惜白覺得,如果不是考慮到尊卑有別,冬兒恐怕都要上手捂住她的嘴了。
「尤其這大過年的,更不准這些晦氣話。」冬兒儼然像個老師,教訓起林惜白說話之道。
林惜白清了清嗓子,鄭重其事點頭。
「再說了,有太子殿下保護您,您怎麼會出事。」
冬兒說得理所當然,恍惚間林惜白以為楚澈保護她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了。
「太子有需要保護的人,我還是自己保護自己吧。」林惜白笑嘻嘻的回。
但說不出為何,林惜白這心裡酸酸的。
連繫統都顯示了,楚澈和江若棠是官配。
以前林惜白不信什麼命運安排,她撮合了兩對,兩對現在都過的很圓滿很幸福,林惜白現在信了。
反正估摸了下時間,最起碼在明年夏天之前,她就能如願以償回到二十一世紀。
林惜白懶得管自己的感情,她本來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跟誰都只能是露水情緣。她一門心思的做生意賺錢,想多給尚書府留點什麼。
再過不了幾日就是大年三十了。
結果楚樂找到了林惜白。
彼時,林惜白搭了個小板凳,正坐在糕點鋪子的大門口曬太陽。
因為嫌晌午陽光刺眼,她還專門自製了一個遮陽帽。
林惜白靠著牆,只看得見底下,看不見天上。
一雙黑色長靴停在了她的面前。
「客官,門在那邊。」林惜白手指了指自己右邊。
來人忍俊不禁,竟笑出了聲。
林惜白納悶,將帽子取下。
「二皇子!」待知曉來人身份,林惜白屬實驚得不輕。
她趕緊站起身。
楚樂只著了件簡單的錦袍,是個貴族公子哥的模樣。但他不說,沒人知道他是皇子。
意識到自己唐突了,林惜白壓低了聲音。
「您怎麼來了?」她小心翼翼的問。
楚樂脾氣感覺不錯,但林惜白知道,楚樂和楚澈一樣,也是一開口就能要她性命的人。
所以面對楚樂,林惜白也是格外的小心謹慎。
「我找你有事,尚書府的人說你在這兒,我就尋來了。」楚樂告訴林惜白。
林惜白聽後更是雲裡霧裡。
自己老老實實做人,本本分分做事,有什麼是用得著當今二皇子專門找上門來的。
楚樂把林惜白喊到店鋪旁邊的茶樓坐下。
「過年皇宮舉辦宴席,邀請皇親國戚乃至重臣家眷一同用膳,共享天倫之樂,這是楚國歷來的規矩。」楚樂耐心,溫溫柔柔的同林惜白解釋。
林惜白坐立難安,連喝了好幾杯茶水。
她腦子裡飛速運轉,思索自己可有闖過什麼禍。
「父皇將此事交給了我操辦。你也知道,我前些年都不在京城,怕做不好讓父皇失望不說,一年一次的宴席,總不能給大家留下遺憾。」楚樂說話語氣越來越誠懇。
「所以我想,你那麼聰明,能討皇奶奶開心,還能讓九公主和你親近,有你幫助,我一定可以完成父皇交代的任務。」
楚樂目光灼熱,一臉期待的望向林惜白。
他話說到了這個份上,林惜白怎麼好意思拒絕。
得,明明是落在楚樂肩上的重任,莫名其妙分了一半到她的身上。林惜白真是有苦說不出。
不過既然都答應幫忙了,林惜白還是決定認真對待。
時間緊急,她第二天就做了一整套完整的方案拿去給楚樂過目。
「火鍋。火鍋是什麼東西?」楚樂拿著紙張慢慢往下看,有不懂的就問林惜白。
「火鍋就是一張桌子上放一口大鍋,周圍擺滿各種生菜生肉,想吃什麼就把什麼放進鍋里,等到熟了撈出來吃。」林惜白耐心解釋。
「能好吃嗎?」楚樂皺眉。
這方案才看到第一排,楚樂就開始不懂林惜白的腦迴路。
只能說他沒看錯林惜白。
「好吃!特別好吃!」林惜白一拍大腿,當即和楚樂描述起上回拉著國公府一起吃火鍋的場景。
作為一個火鍋愛好者,林惜白不允許任何人褻瀆火鍋的尊嚴!
「可萬一父皇他們不喜歡怎麼辦?」楚樂仍在猶豫。
「每年都是這麼過,皇上如果不想有點改變,為什麼要把這事兒交給你辦?他直接複製粘貼去年的不就行了。」林惜白循循善誘,勸楚樂安心。「再說了,我爹爹他們,還有陳大人他們一開始也沒吃過,結果吃了個個都讚不絕口。我這是有群眾反饋的,你就放心好了。」
都怪楚樂讓她幫忙想方案,林惜白一下子起了興致。
要是到時候沒用上她的奇思妙想,指不定林惜白還會難過。
「哈哈哈。」楚樂朗笑。「惜白說話也好有趣,我找你真是找對人了。」
「那意思就是火鍋這個想法通過了?」林惜白眨巴著眼睛問楚樂。
楚樂笑著點了點頭。
「好耶!」林惜白開心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