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澈說話這般直白,江若棠著實沒有想到。
聽罷他這番言論,江若棠瞠目結舌。
兩行淚水奪眶而出,順著臉頰緩緩滑落。江若棠扯過衣袖,輕輕擦拭掉臉頰淚水。
「現在懂了嗎?」楚澈不耐的打量江若棠。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超給力 】
要是以前他尚且對江若棠存些感情,現下已經是蕩然無存。
「我從出生時便肩負保護你的任務,如今已有二十個年頭,我待你情深義重,當你是我世上唯一的親人,原來在你心裡,我若沒有這一手好武藝,便不配留在你身邊。」
江若棠一字一字,宛若滴血。
她渾身顫抖,強撐著才能同楚澈冷靜交談。
偏偏楚澈一副風淡雲輕的模樣,全然沒有一絲心疼。
「你當真視我為親近之人,就不會想要我的性命。」楚澈不緊不慢道。「你既站在與我對立的一面,又要我待你好?」
楚澈全都知道了。
江若棠目光閃爍不定,不敢再看楚澈一眼。
楚澈無奈嘆了口氣。
「我知曉你身上所受的傷都是為了我,你如今落到這副地步,也都是我造成的。我會將你日後照料好。」
楚澈輕飄飄的扔下一句,轉身就要離開。
「殿下!」江若棠著急,連忙喊住楚澈。「你聽我解釋。」
楚澈腳步稍停,隨即邁步快速出了房門。
外面風聲呼嘯而過,吹動楚澈鬢角一抹碎發,硬朗中帶了一絲柔美。
楚澈徑直回到了寢宮。
「殿下。」一名身著黑色衣衫的男子已經在書房等候多時。
楚澈見到男子,並未感到詫異。他轉頭坐到座椅上,聽男子往下說。
「您叫屬下調查的,屬下已經調查好了。」男子話說到一半,小心翼翼抬眸看向楚澈。
楚澈面色冷冽,周身仿若籠罩著一層陰霾,看著十分駭人。
「有聯繫嗎?」楚澈懶得廢話,只問了一句關鍵。
男子搖頭。
「屬下尚未查出江侍衛與二皇子之間有過交集。江侍衛上回去城北見的人,是晉王的貼身侍衛,並非二皇子。那時他正在宮中。」男子一五一十將自己調查來的消息告訴給了楚澈。
楚澈神情愈加凝重。
見楚澈不說話,男子也不敢多嘴,只乖乖站在原地,等候楚澈安排。
「你先下去吧。」末了,楚澈對男子說道。
男子不解,仍站在原地不動。
「怎麼?」楚澈見男子不走,挑了挑眉頭,氣定神閒詢問。
「江侍衛不處理了嗎?」男子語氣十分嚴肅。
畢竟江若棠跟隨楚澈多年,倘若不是後面反骨,江若棠應當是楚澈最為信任的人。
「晉王死了,她的功力也廢了,就算楚樂想要在我身邊挖人,總不會再挖一個廢物過去。她不重要。」楚澈隨口一說。
男子渾身打了個冷顫。
要知道,三年前楚澈和江若棠的情愛之事可是鬧得整個皇宮人盡皆知。
所有人都知道楚澈與江若棠相愛。
男子不懂,當初跪在御書房三天三夜請求皇上放過江若棠的人,剛才如何說出那句「她不重要」的。
轉念一想,也怪江若棠自作孽。
楚澈從出生始便如履薄冰,平生恐怕最討厭背叛他的人。
「好。」男子答應。
偌大的宮殿中只剩下楚澈一人。
他無心處理事情,背靠座椅環顧四周。
楚澈不知不覺想到十幾天前,這兒還住著一個人。
林惜白咋咋呼呼,說話做事不懂規矩,又愛招惹麻煩,可楚澈與她在一塊時就是能開心的起來。
之前覺得林惜白煩人,這下子林惜白回尚書府了,楚澈又心裡空落落的,仿佛落了什麼東西。
罷了。
宮殿中傳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林惜白來了一趟皇宮。
因著宮裡來了人,特意叮囑林惜白做好糕點進宮看望太后,林文遠不好推辭。
林惜白得以獨自出門透氣,別提有多開心。
經歷了那件事情後,林惜白並未害怕。反倒眾人待她更好了些,她樂得自在。
林惜白天天吹牛,只差將自己夸作拯救蒼生的人了。
許久不見太后,林惜白精心做了好些拿手的糕點,又陪太后聊了一下午。
太后想念林惜白得緊,要不是林文遠要求過,晚上得回尚書府,太后恐要留林惜白住下。
一直挨到傍晚,天色漸晚,灰濛濛的一片,林惜白才出了慈寧宮。
她悠哉悠哉,一路蹦蹦跳跳往前走。
「林小姐?」
林惜白正經過御花園,就聽見一個小丫鬟喊住了她。
那小丫鬟屬實面熟,林惜白細細端詳,猛然想起,她不就是太子寢宮的宮女嘛。
只是小丫鬟時而伺候楚澈,又時而跟隨江若棠,林惜白分不清她到底向著誰。
不過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小丫鬟喊她做什麼。
「當真是您!」小丫鬟走近了,等到看清林惜白面容,激動的只差蹦起來。
林惜白一頭霧水。
她又不是女明星,看到她有什麼好激動的。
難道她在府里吹的那些牛都傳到宮中了?林惜白倒吸一口冷氣。
別吧,她以後還要做後宮妃嬪的生意的。
「您不知道,您回去這段日子,江侍衛好生惦記著您。她怕您心裡承受不住,害怕得緊。」小丫鬟瞧著挺有興致,與林惜白搭起話來。
她不說倒還好,她一說,林惜白就想到江若棠受傷的事情。
劍活生生刺進胸口,恐怕傷勢不輕吧。
林惜白現在想到那個場景都忍不住渾身打顫。
「江姑娘現在在哪裡呀?」林惜白問小丫鬟。
算來天色還早,林惜白尋思著去看望一眼江若棠,正好打打關係。
林惜白一邊擔心江若棠的安危,一邊還記著楚澈的婚事。
「您要去看江侍衛嗎?正好奴婢送湯羹,林小姐隨奴婢一起吧。」小丫鬟輕輕抬了下手中的食盒。
還挺巧,林惜白心想。
這是老天爺要求她繞路去看江若棠的。
太后原本要留林惜白用過晚膳,林惜白覺得麻煩了太后,便想了個理由推脫了。這下倒是給看望江若棠留了時間。
到時候回尚書府,她說自己在慈寧宮陪太后吃了頓飯就行了。
聰明!林惜白這樣一想,更是無所顧忌。
江若棠住在楚澈寢宮一旁的偏殿中,周遭十分安靜,林惜白甚至能夠聽見自己的腳步聲。
鞋子踩在院子裡的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林惜白抽了抽鼻子,依稀還能聞見一股淡淡的草藥味道。
這情形和她想像中有些不同。
不對!是完全不同。
林惜白還以為楚澈會守在江若棠身邊,幫她餵藥,陪她說話。結果她看見的只有江若棠一個人。
果然大豬蹄子不靠譜!
林惜白隨小丫鬟進了宮中。
江若棠咳嗽,林惜白擔憂,腳步更加快了些,趕緊繞過了屏風。
「惜白?你怎麼來了?」江若棠露出吃驚神情。
「我來看看你。」林惜白有些不好意的撓了撓腦袋。
實則要不是半路遇到了小丫鬟,聽她提了幾句,林惜白現在已經在回尚書府的路上了。
江若棠只著了一件裡衣,看上去消瘦又單薄。
這哪裡是從小練武的人該有的模樣。
瞧著江若棠神情憔悴,林惜白心裡也酸酸的,怪心疼江若棠。
小丫鬟放好餐食,便退出了偏殿。
接下來由林惜白攙扶江若棠坐好用膳。
「勞煩你了。」江若棠輕聲道。
她說話輕言細語,仿佛只吊著一口氣,輕飄飄的。
林惜白腦海里不禁浮現江若棠從前一身黑色衣裳英姿颯爽的樣子。
「這有什麼勞煩的,你我也算朋友不是。」林惜白笑嘻嘻的。同江若棠說話間,她已經擺好了飯碗。
「那天我對你說了重話,我以為……」江若棠好生愧疚,低著頭甚至不敢看林惜白。
「那天你都說了什麼?我完全記不住了。」林惜白不以為意揮了揮手。
江若棠先是愣神,而後抬眸,與林惜白四目相對。
兩人相視一笑。
「這些天,你還是你第一個來看望我的人。」江若棠感慨。
許是受了傷,江若棠再沒了往日的冷冽。
如今在林惜白看來,反而多了一絲的親近。
「第一個?」林惜白詫異。
待到這句話說出口,她才覺得不妥,可又收不回來了。
「我猜你是在想,殿下怎會不來看望。」江若棠苦笑。「我於殿下而言,不過是個貼身的侍衛罷了。」
「怎麼可能!」林惜白毫不猶豫反駁。
眼見自己要撮合的兩個人疏遠,林惜白比誰都著急。
「你和太子以前的事情我都聽說了,你們青梅竹馬郎才女貌,明明很般配。」林惜白連忙寬慰江若棠,生怕江若棠放棄了楚澈。
她可不能放棄!
楚澈就是個榆木腦袋,要想說服楚澈主動些追求江若棠,簡直不可能。
「那只是我一廂情願。」江若棠無奈搖了搖頭。「何況我和他後面三年不見,他對我的感情早被消磨完了。」
「沒有!」林惜白又立即反駁。
江若棠歪著頭,疑惑打量林惜白。
有一瞬,林惜白感覺自己像小三被正房逮了個正著。
是啊,她這麼斬釘截鐵,整的跟楚澈很熟一樣,不是反而讓江若棠不開心。